《若浣藤》时若央

4、故友(2)

　　天色渐晚,我与她安静地坐着,等待着.
　　"皖洇,是我的名字."她像酝酿了好久,缓缓启齿.
　　"我像你的一个故人,是吗?"皖洇颔首,目光陡然变得深沉.
　　敏锐的感觉,在我的只言片语间就猜得八九不离十."是."
　　"所以,你把我当成她,如此对我..."
　　"你觉得呢?"
　　"我希望过不是这样."
　　"那便不是."我微微一笑,"倾冉是倾冉,你是你.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却有某种特质,我看重的恰恰是它.就算你和她不一样,我还是会这么做.我知道身陷这种处境的感受,所以,我要像她温暖我一样对待你."
　　"是朋友对吗"皖洇咬了咬嘴唇,"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用透明的半截指甲刮着桌角
　　"...谢谢你,把我当朋友,还有,很多很多."
　　"我有说过吗?"
　　"我知道的."她抿起嘴角,露出一个很静谧的微笑.
　　她不是倾冉,我突然觉得这真的不重要了.
　　独自飘摇,孤独的人可以简单一点便彼此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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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足饭饱后,与皖洇并肩坐在屋顶上,她的轻功真是不错,带着我还能一下子窜上屋顶.
　　既然如此厉害,她完全可以自保,为什么会被打得那么狼狈,不会有喜欢被虐的倾向吧.
　　"你一定想不明白先前是怎么回事,对不对?"真是聪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心虚地点点头.
　　"你听说过叶阮亦吧.当年名动江湖,十五年前却突然消声匿迹的凌波仙子."
　　叶阮亦?谁,我胡乱地听着,还是配合地点了点一下头.
　　"我从小就随姑姑生活在绝凌谷中,她倾囊传教,授我武艺,在满十八岁时,遣我出谷,经世历练,说不必再牵挂她.姑姑唯一交代我的,便是绝不可以同不懂武艺之人交手,连轻功也不可以.姑姑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然不会有违师训."皖洇缓缓叙述着,"这一年里,我去了许多地方,看过许多种人,心境自是不会再清澈明朗.人心不古,冷暖太悲凉了."
　　我靠近她,"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同是天涯沦落人...."皖洇握住我的手,紧了紧,"青寒同我结伴江湖吧."
　　"江湖?"我莞尔,从前羡慕极了快意恩仇,笑傲江湖的生活,真能体验倒不失为一件乐事.
　　只是..."我什么都不会,尤其是武功."开玩笑,连现在是什么朝代我都概念模糊。　　
　　"我保护你一个轻而易举."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想必本事不小.
　　"江湖没有拘束的，想去哪儿就去啊.至于做什么,劫富,济贫呗."皖洇说得一本正经。
　　好熟悉的话语,不过我喜欢.不由喜形于色。
　　皖洇看我过分夸张的表情,轻笑道:"你这么容易就可以快乐..."
　　"怎么会容易呢,我多努力才可以改变的."我长舒一口气,看向远方"注定要经受暴风雨,可以快乐的时候何必忧伤."不堪回首的曾经,我早已经习惯受伤.因为对人性的信任,我失去了多少,就没心没肺一回吧.我只想做想做的一切了.
　　今晚的月光格外皎洁,照向屋顶上的两个女孩时却有了些许苍白,绝尘的容颜清清淡淡.这样就令人有了错觉:仿如失落在人间的天使,经历了暗色的过去却依然美好,点点心事萦绕眉间,愁自轻埋.

作者有话说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