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魔祭》雾非焉/柒引殇

5、Chapter5

　　“唔……”空气中充斥着甜腻的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洁白的床单早已被鲜血染得血红，如同一块饱吸鲜血的海绵，轻轻一压就有许多血液渗透出来。即使是忍耐力极强的神罗曼沙，地狱五级的管理者，也无法忍受这般痛苦。
　　只见左臂的伤口正在自动愈合，血液渐渐停止了喷涌，那些平时隐藏在血肉深处的血管正如同生命顽强的爬墙虎一般往前延伸，在血管的表面仿佛有一只隐形的蚕在慢慢织着它那血红色的茧，那个血红色的茧渐渐变得充实起来。由细胞到组织，由组织到结构，由结构到皮肤。那些失去的白细胞、血小板、血红蛋白、骨髓、骨骼肌等等似乎又回到了曼沙的身体里，等待着神罗曼沙的召唤，获得她的再次新生以及利用。一切的过去的生命体仿佛破茧之蚕，冲向阳光的胜利，最终完成了它的使命。神罗曼沙那如雪一般的肌肤以及那如玉一般温润皮肤又重新生长了出来。由纤长的手臂到灵活的手腕，到白皙的手背，到手背下那些深深浅浅的血管，到修长的手指，到指关节，到光亮的指甲盖，那只几近完美的手仿佛克隆一般，重现在神罗曼沙的眼前。这样的结果应该是美好的，可期间那几乎可以让一个人痛苦到想死的感觉，又有谁能忍受？
　　“啊咧~还是跟以前一样啊。”少年只是微微撇了一眼神罗曼沙的手，琥珀色的眼瞳望向远处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脊背不知觉地摆出一个寂寞的姿势。
　　“你还不是跟以前一样，没大没小的，以为自己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在某个场合这样很了不起么？”神罗曼沙并没有太过在意少年的举动，低头看着旁边被自己鲜血染红的床单，然后微微皱了皱眉，不知应该如何处理。靡空那小子看到，应该会吓一跳吧？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什么时候想法和记忆里开始有着他的存在。
　　“你这次为什么会受伤？凭着你的能力，没有个地狱两、三级应该伤不了你吧？”开始切入正题，神情稍微严肃了些，目光不再涣散，稍稍有了焦距。
　　“只是想试试他的能力到底有多大而已。”只是……想试试而已？那种痛苦可不是随便说试试就试试的。
　　“如何？”少年没有将注意力转移到神罗曼沙的身上，而是继续盘问着。
　　“嗯……应该有地狱二级那么大吧……”话音刚落，少年的面部肌肉不自觉地一僵，但又很快地恢复了状态，有些担心地问道：“嗯……凭我们的力量是打败不了的呢。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楼下那个弑魔师可以吗？看起来有些本事的样子。不过他旁边的那个小子可就差远了。可是……这些战斗力应该还不够吧……”正在少年犹豫之时，神罗曼沙突然开口：“有了。”脑海里很快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楼下。
　　“爷爷，你跟我解释一下那些什么地狱几级的行吗？我一直被他们搞的晕头转向的……”靡空有些不服气地使劲揉着后脑勺，皱着眉头看着穆尘。
　　“我自是会跟你讲，毕竟你将是未来的我们这一地区的弑魔师。在地狱中，能力的分级分有几十万级，颜奎大人——地狱的最高管理者，则会从这群主魂当中选出十名最优秀的人来管理地狱。而神罗曼沙大人，是第五级呢！靡空，或许你还不能感受到他们的威力的强大。假如把你的力量与十级——管理者中的最低一级的管理者相比，你连她的力量的亿万分之一都比不上。更何况是神罗曼沙大人呢？你怎么可以对她那么无礼？”穆尘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有些愤怒地看着靡空。他深知地狱管理者力量的强大。
　　而靡空只是怔怔的站着，不知所措。
　　“怎么会……怎么会……”靡空有些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单凭他的力量而言，在人间都可以当一个顶级特务间谍家杀手了……到英国去说不定可以混个女王当当，虽然他是个男的。“那……那今天是谁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以至于砍断了神罗曼沙的一条手臂呢？那……那是一种怎样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力量啊……”靡空出神地想着，他有些惧怕但又迫不及待地投入他的幻想。
　　“只怕这次璘子的变动不妙啊……看来……接下来等着我们的将会是一场恶战。”看到靡空恐惧的神情，穆尘突然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别怕……靡空……你不需要参加这次战斗……况且，有神罗大人他们在，我们一定会赢的，会赢的。”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时日已经不多了，希望你能在此期间成长起来，不要永远做一个小孩子。你要知道，你的命运，不同于其他人。”说罢，穆尘便长长地叹了声气，朝房间走去。
　　靡空本着一颗关心的心上楼去看看神罗曼沙的伤势，可没想到奇诚居然在她的房间，一时忍受不了心情的巨大反差以及猛烈地落寞，转身冲门口跑去。
　　次日。
　　“靡空啊，告诉你一件事啊，这段时间，神罗大人都会一直住在我们家。”靡空兴奋得差点没把刚刚喝进嘴里的牛奶吐出来，正想向神罗曼沙确认一下的时候，却发现她不在。
　　“呃？神罗曼沙……大人呢？”虽说很想直接称呼她为神罗曼沙，但是一回想起昨晚爷爷对他说的那番话，还是有些生硬地把‘大人’两个字加了上去。
　　“哦，她今天一早就走了。”奇诚漫不经心地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咦？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哦，你应该待会儿就走了吧？快点吃快点吃……”靡空看着眼前这个有着琥珀色瞳仁的另类少年，心里不免慎得慌，只想着他快点走就好，不愿意靠近一分一毫。
　　“在被我妈发现之前，还得在这里避避风头。”奇诚有自顾自地念道：“恩，还得抽空买船票。”然后无视一旁听到这个消息已经快要神经抽搐加痉挛的靡空径自走到餐桌旁。
　　在靡空把渺小的希望的目光投向穆尘的时候，穆尘却只是向个平常的老爷爷一样，和蔼地笑了笑：“和平共处。”

　　“曼沙~这道题应该怎么做啊？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啊？怎么会那么厉害啊？”周围的一群冒着星星眼的女生丝毫不知这些题目对于活了八百多年的神罗曼沙来说简直就像是你在问一个弱智：“你是人不？”
　　“HI~”神罗曼沙像一个普通同学一样对靡空很有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靡空本来也没什么在意，可在他突然看到神罗曼沙那只完好无缺细皮嫩肉的‘左臂’的时候，下巴几近要脱臼：“你你你你你你……”
　　而聪明的神罗曼沙自是知道他在惊讶什么，笑而不语，继续与旁边的同学讲解题目。
　　靡空不停地左右徘徊，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又不知如何开口。她的身边总是有一大堆的同学，有跟她聊天的，有暗恋她跟她搭话的……靡空只得站在一旁静静等待时机。他却不知元綝浪正用着嫉妒以及怨恨的目光看着他们。
　　好不容易等到上课，老师正在讲题，刚刚转过去擦黑板的时候靡空借机扔了张纸条过去：把你的主魂叫出来啊！！！我有事要跟你说。看着靡空不同于其他男生一般的字体，心里突然间有种感觉。
　　等待老师再次转过身去，神罗曼沙把纸条一扔，靡空稳稳地接住，打开一看：哦，你找个借口出去，不在教室里就行，我自会有办法。神罗曼沙的字迹十分清秀，隐隐约约地泛着酒红色的光，带着一丝伤感的味道。靡空不知为什么，突然间想起了他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看见的曼珠沙华，那片似乎充斥着血腥邪恶与欲望的彼岸花，它们所赋有的，竟是如此相似。
　　嗯……什么借口好呢？平时靡空就是个挺乖的孩子，他的话老师应该会相信吧。
　　“穆靡空，你有什么事？”老师扶了扶眼睛，皱着眉头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满他打断了自己正慷慨激昂的讲解。
　　看着周围的同学都看着他，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那个借口说出来，直到神罗曼沙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才有些不情愿地嘟着嘴说道：“老师……人生有三急，我……我现在尿急，你看……”话音未落，全班同学全部笑翻，笑声掀翻了屋顶。就连神罗曼沙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最终双唇咧开，露出整齐的牙齿，粉色的牙床。靡空一时看得有些失神，直到老师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大声叫了几声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元綝浪从上课一开始就盯着他们了，看着两人目前为止的表现，不得不又担心起来。本想跟出去看看，但又觉得这样惹人非议，只好作罢。
　　靡空飞快的跑上顶层，到了天台的时候气喘吁吁，而神罗曼沙的主魂则是轻松地很，不等他气喘匀便开口问道：“你是想问我的左手为什么完好无缺吧？”神罗曼沙挥了挥她那只像糍粑一样洁白的手，这一动作又让靡空吃了一惊。
　　“不知道为什么……死后就是这样，不管受了什么伤害，都能马上恢复。但是，如果是被砍去头颅或被挖去心脏，就要看我的求生意志如何了。只有精神意志集中，才能复生。”叙述者语气平淡，面不改色，而听者却早已面如土色，惊慌失措。但，并不是为神罗曼沙的奇遇而如此，而是为她所说的后半句：“那……那你的精神意志怎么样？你……你不会轻易放弃求生吧？”最后一个语气词几乎是带着颤抖的。他也不明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这种恐惧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就好像普通的膝条反应一样，不受自己控制，但又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你……应该没事吧？”神罗曼沙有些奇怪地看着靡空，对面前这个有时像个谜一样的少年困惑不解，但终究想不太深。
　　“狐狸。”她突然冷冷地丢出这两个字，还没等靡空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到头上了。抬眼一看，竟然是一个人！吓得靡空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他掉下来。哪怕自己的头很痛。
　　“呀~小曼沙~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我啊~”略带撒娇的语气，还挑了挑右眉，“欸？这小子是谁？”
　　“哦，你下来吧，他是这一带未来的弑魔师。”神罗曼沙看了看满脸衰样的靡空，有些于心不忍。她是知道的，那只臭狐狸的鞋底一向是由上等寒铁制成的。但不知道狐狸的这一习惯从何而来。
　　头顶好不容易得到了解放，再仔细端详眼前的这名男子。嗯……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以上，郁闷……比自己高多了……看起来好像二三十岁的样子，不过应该跟老太婆是一类人，七八百岁倒是有的。深褐色的短短的头发，给人一种十分清爽的感觉。深灰色的眸子，如同漩涡一般，像一股急流，涌向他的内心深处，但无法看透。健壮的体格。笑起来的时候……嗯……怎么说……像一只狐狸。较细而长的眉毛微微往上扬起，双眼眯成两条狭小的缝，嘴角笑得很灿烂但又带着一丝邪气，有个很浅很浅的酒窝。挺有亲和力的！
　　靡空倒是对这位被神罗曼沙称为狐狸的人细细做了一番端详，而那边的狐狸兄倒是早已把他抛之脑后，对神罗曼沙不停地献殷勤。这着实让靡空有些郁闷，但他只能干瞪眼。不管是谁都应该能看出吧，他们很熟。
　　直到他们聊到尽兴的时候，狐狸兄才转过身来，扬起标准的狐狸笑脸，开口道：“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物理老师了。”
　　靡空当时真有一种郁闷无奈想一头撞死算了的心情。
　　TBC

　　文/雾非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