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魔祭》雾非焉/柒引殇

4、Chapter4

　　被黑夜所覆盖的城市依旧闪烁着点点微弱的灯光，星宿所凝聚的光芒逐渐被乌云湮灭。神罗曼沙沉默地坐在废弃大楼的顶端，紧闭双眸。
　　微风拂起她酒红色的衣袂，周遭的空气中正骚动的某种物质在她集中精神感受的瞬间终于被捕捉到——迅速伸手似是在空气中抓到了什么东西，墨黑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疑惑。曼沙微眯起眼，紧握拳头竭力想要感受些什么，半晌才松开——一些类似于碎片的晶莹的细粉随即散入空中，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看来印咒晶体是被某些‘不法分子’利用了呢。”面容又恢复了平日的淡定，她将目光转向远方，眸中映着城市上方探照灯的光芒，“那么，晤璘已经死了吗……不管怎样，还是去查看一下为好。”语罢，起身一跃——酒红色的耀眼身影在夜幕中划出一道弧度，接着便同那些沙粉一般湮没于黑夜……
　　穆宅。
　　在尝试很多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课本中却仍旧失败后，穆靡空恼怒地揉乱了自己的短发，而后闷哼一声，终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直冲向穆尘的卧室。神罗曼沙讽刺的话语让他着实地难看和落魄，亦有些莫名的怒气，嘴中不停地抱怨着“不就是个老太婆嘛嚣张个什么劲”的话。
　　在他敲响房门得到允许后，拉开房门便见到老人正凝神在灯光下读着老年杂志，脸上架着副厚重的老花眼镜：“臭小子有什么事找我么该不会是要问关于神罗大人的事吧你还真是人小鬼大呢……”“停啦！！爷爷，我是要问一件很重要的事！！”靡空大吼着正色，本打算继续碎碎念的老人也停止了絮叨，抬起眼透过镜片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关于地狱……”看到他终于安静下来，靡空也席地而坐，“爷爷你上次说的什么地狱五级什么的……到底是些什么分级？”“哦，有关这个嘛……”
　　“咚咚咚！”敲门声不适时地响起。“这种时候是谁啊！”愤恨地站起身，他气势汹汹地奔向大门，用力踩在地面发出“砰砰”的响声以示不满，但来者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见许久没人来便再次敲响大门——靡空便借机吼着嚷着：“来了来了！！”
　　大力地扭开门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年——看上去年纪似乎与他相仿，墨色的短发，醒目的琥珀色眼眸，面部棱角刀削斧削般的分明清俊，只是双手插在裤袋中且一脸冷漠的表情瞬间将人拒之千里之外。不知是不是错觉，靡空突地感觉到这少年身上似乎暗藏着杀气，身上似乎也有淡淡的血腥味。
　　“神罗曼沙在这里么？”陌生少年率先开了口，语调冰冷得异常，简直可以与神罗曼沙相媲美。“欸？”被他突兀地一问，靡空倒是愣了愣神，“老太婆现在不在这里……”“这样啊。那么，你就是负责这个地区的弑魔师？”少年继续询问着，用复杂的目光打量着他——这种眼神让他被看得不由得有些不舒服，刚刚启唇想要回答，身后却想起了穆尘冷峻沙哑的声音：“我是负责这个地区的弑魔师。请问你是谁？”“是么。你看起来的确是比较像一点呢。”也不等招待，少年径自来到屋中，与靡空擦肩而过的瞬间几乎视他于无睹，孤傲得让人有些愤懑。
　　“奇诚•勒韦斯。这是我的名字。来到这里是完成接手的任务——帮忙除掉大部分变异的魂魄。至于交代我这个任务的人嘛……就是神罗曼沙。”驻足在穆尘面前，少年淡淡地说着。“勒韦斯家族的下任继承人奇诚•勒韦斯啊，想不到神罗大人居然是找了你来帮忙呢。”眯起眼镇定地迎接他的目光，老人依旧是背着手站在原地。空气中突然爆发了按耐已久的浓厚杀气，奇诚的神色却瞬间变化，嘴角扬起诡秘的笑容，稍稍欠身逼近老人，危险地舒展开微蹙的眉：“老头子，你要是再次提到什么继承人，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杀了。”
　　一座旧公寓中。
　　神罗曼沙平静地目视着屋内的狼藉。这里已寻找不到一丝晤璘的特殊气息，再仔细观察墙壁和屋内的破损程度来看，大概一个月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战斗，而且最终的获胜者就是引起目前璘子骚动的人。可是……会是谁？拥有这么强的力量……扰乱了璘子的规律所蓄谋的又是什么？
　　就在她思忖着是否该把这里收拾一遍的时候，余光突然间瞟到衣柜的废墟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目光倏地一紧，她迈开步子准备靠近，却突地感受到一股毫无预警的杀气，敏捷地向左一闪——果真有一道蓝光划过她的身旁，还好只是把衣角划破罢了。
　　但这个攻击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只见那道蓝光仿佛拥有生命的利刃一般割过墙壁，又再度迅速划向刚稳住脚步的曼沙！她咬咬牙又一次将身子稍稍偏移躲过了一劫，不想身后再次传来了攻击，下一秒左臂便传来剧痛——“呃！”吃痛地用右手握住左肩，偏过头发现左臂已被削断，正喷溅出温热的鲜血！墙上亦溅上了骇人的血液，不断滑落，在黑暗中绽放出鲜艳的血红。
　　又一道蓝光击来——这次的目标却不再是曼沙，掠过她的身旁直直地射向刚刚发出闪光的地方。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光芒被击碎。微弱的杀气也随之消失。
　　她勉强靠在墙边喘息着，左臂的疼痛已让她有些虚弱。看来敌人似乎是离开了……刚刚那发光的东西是遗留下来的某些线索吗？该死，都被销毁了……
　　吃力地站起身，她调整了一下气息，闭上眼便不见踪影。
　　穆宅。
　　被骇人的杀气镇压在原地，靡空心中的恐惧也逐渐被点点愤怒按耐下，对着仍与穆尘对峙的奇诚吼道：“喂，小子你不要太嚣张了！”“啪——”门突然间被撞开，恰好掩住了他的声音。三人都反射性地回过头寻望，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让穆尘和靡空惊骇地瞪大了双眼——神罗曼沙气喘吁吁地靠在门边，右手死死地抓住左肩，满头虚汗，而她的左臂竟被削去，此刻是一片血肉模糊！！
　　奇诚亦是有些吃惊，但很快恢复了镇定，首先开口打破死寂，语调却是平日里遇见老友般轻松：“哟，神罗。怎么，受伤了？”
　　“有没有受伤你又不是没长眼睛看不到。”她固执地持着冷淡的语气瞟了他一眼，而后目光转向他身边的老人：“穆尘，借你家的客房一个晚上。”话音未落，已与怔在原地的靡空擦肩而过，颤颤巍巍地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血液顺着她走过的地方淌下，形成一条醒目的血红色道路。
　　“诶……等等！曼沙！”终于回过神来，他倏地转过身叫住她，竟没有发现自己对她的称呼有何不妥：“受那么重的伤你不去医院吗！？会失血过多而死的欸！！”稍稍偏过头看向他，曼沙的目光有些复杂——“少管闲事。”
　　TBC

　　文/柒引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