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魔祭》雾非焉/柒引殇

1、Chapter1

　　“哇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笑死人不偿命啊怎么这么好笑啊啊哈哈哈哈……”客厅深棕色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头。
　　一头花白的头发，满脸笑容却布满皱纹，两撇浓厚的八字胡，一双蓝色的人字拖，给人一种搞怪的印象。
　　“哈哈哈真是好笑得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啊……”老头正在开怀大笑，突然间传出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喂！臭老头！你的臭拖鞋！！”一个身穿白色T-shirt的少年满脸写着不满，一边揉着自己被不偏不倚的拖鞋打中的头上肿起的大包，一边把拖鞋扔回给老头。
　　“哎呦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火爆嘛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干嘛要说我的拖鞋很臭呢我昨天才刚刚洗过的啊——【注①】”
　　“停！！！”
　　“喂！臭老头！又找我有什么事啊？”即使对老头极其不满，但还是压抑着，满脸黑线地问到。
　　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搞怪，只是一脸静默：“……”
　　“……”被老头的突然反应吓到了，少年也变得无语，只是不知所措，又害怕老头在耍他。
　　“你已经长大了……所以……”
　　哈？！现在是在演肥皂剧吗？怎么会有这么小白的台词呢？
　　“弑魔师……终究不可能永远是一个人……你……也应该……”还是一脸的静默，只不过多了一些担心和忧虑。
　　“爷爷！”不等老头说完，少年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靡空……人……总是要学着长大啊……”老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我……还想休息休息呢……”
　　“可是……可是……”似乎想找什么理由一般，却又找不到，随即马上想到了什么，一脸隐藏不住的喜悦：“我还不会弑魔啊！”
　　“我现在就教你！”爷爷有力的回击，让少年有了彻骨的心痛，第一次体会到身体的空洞。
　　明明知道后果，却又不能说出口……
　　弑魔师每次交接的时候，上一代都会死去……
　　“爷爷……”眼里满是不舍。承载着依恋的眼泪似乎就要溢出。
　　虽然平常总是欺负他。
　　虽然平常总是捉弄他。
　　虽然平常总是恶搞他。
　　总是和他嬉皮笑脸的老头。
　　总是用人字拖丢他的老头。
　　跟他吵架时甚至对他没有一丝留恋的老头。
　　此刻，
　　变得如此重要，
　　像是心脏，
　　如果割弃，
　　终将湮灭。
　　“别担心，弑魔师总部给了我一个特许，我可以不用……”
　　半信半疑。
　　真的吗？
　　没有骗我？
　　“好……吧……”少年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
　　如释重负一般，老头叹了口气。
　　==============================================================
　　“啪嗒、啪嗒、啪嗒……”少年和老头渐渐走向黑暗的小屋里，沉稳的脚步声在屋子里回荡。
　　“喤啷！喤啷！”一只面目狰狞，长着獠牙，并有着暗绿色的狭长的眼睛的怪物，被黯灰色的锁链所束缚，挣扎着，嘶吼着，锁链喤啷作响。
　　“爷爷……这是什么？”靡空瑟缩着，躲向老头的身后。
　　“别怕，孩子，这是魔。”一往如常的沉着稳定，轻轻地抚了抚靡空的发。
　　“……魔？”经过他爷爷的介绍和稍稍的安抚，靡空终于冷静了下来，只是还对弑魔师的职责有点迷惑。
　　“我们弑魔师的任务就是消除所有的魔，再送往魂渡者那里，让魂渡者和你一起把魔，送进地狱。”还是一样的从容。
　　送进地狱。
　　送进地狱。
　　送进地狱。
　　这句话一直在靡空的脑海中回响。
　　“送进地狱？魔？这一切到底是什么？”突如其来的真相让靡空一时间无法接受。
　　“一般人死后会变成‘魂’，然后直接成佛。如果是对人间有眷恋的人死后，会变成‘魂魄’。他们有一段时间会在人间游荡徘徊，时限一过就会被送到轮回进入转生。可是，‘魂魄’在人间游荡的期间，如若遇到‘璘子’汇聚的同时心中产生了邪念，就会变成‘魔’。每一天每一个地区只会产生一个‘魔’。在我们弑‘魔’之后，应该把它们送到魂渡者那里，由弑魔者和魂渡者一起护送它们到地狱之门。当它们进入地狱之门的时候，将会变成亡灵。”一长串的解释让靡空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但又马上想到一个疑问：“为什么还要护送‘魔’到地狱之门？直接交给魂渡者不行吗？”
　　“不行，因为在魂渡者护送它们到达地狱之门的时候，它们有可能再次汲取璘子，并再次转变成‘魔’。如果它们再次变成‘魔’而又被弑的话，就没有机会再复活了。”愈加严肃的神情，让靡空为之一颤。
　　如果再次犯错，就没有机会了。
　　就是这么残酷。
　　======================================================================
　　“现在开始，我会教你如何弑魔。弑魔的时候，一定要攻其要害，否则就算你把它砍得粉碎，它也会复活。”
　　“那它的要害是哪里啊？”靡空细细端详着眼前的‘魔’，渐渐适应了它的狰狞，开始认真地学习起了弑魔术。
　　“心脏和头颅。只要你挖去它的心脏或者砍去它的头颅，它立刻灰飞湮灭。”还是一样冷冰冰的语言，不带一丝感情。
　　魔，
　　有感情吗？
　　带着寒光的刀，面无表情，仿佛弑魔已经是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事情，亦仿佛再说——
　　魔，
　　本身就该死。
　　本身就该死。
　　本身就该死。
　　真的该死吗？
　　“好，现在你先看我示范一下怎么弑魔，今天的晚上还会再出现一只魔，那只魔交由你来解决。”
　　双手握刀放在身前，双脚开立，屏息凝神，然后用刀朝着它的头颅用力地一砍，些许粘稠的、墨绿色的液体喷洒了整个屋子，包括靡空和他爷爷的身上。
　　“啊——”猛兽死前的狞叫声一般，那无力的，挣扎的，嘶吼的，绝望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最终颤抖了两下，死去。
　　是说生命的脆弱吗？
　　还是……弑魔师的残酷呢？
　　“呃……不对啊，爷爷，它不是还要变成魂魄吗？”看着死去的魔，靡空竟是一脸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恐惧，不愧为弑魔师的接班人。
　　“呵呵这当然是爷爷骗你的啊你这个小鬼我要是不给你示范一下的话你怎么去打魔呢我昨天已经弑了一个魔了啊所以说今天根本就不可能会有魔啊你应该没有忘记我刚刚跟你说的话吧每天每一个地区只能出现一只魔啊哈哈哈哈你被耍了你被我骗了你真的好活该啊……”搞怪老头终于终止了这一段极长的对白。
　　“……”靡空还是无语，只不过多了一分疼惜，他无奈地看着爷爷，没有平时的吵闹，只是静静的看着爷爷，想要珍惜这与他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你……”老头也停止了大笑，满眼热泪的看着靡空，神情相似。
　　“好啦好啦靡空你快点去弑魔吧现在这个魔再过15分钟就要出现了你快点啊不要磨蹭了要不然我唯你是问啊。”
　　“哦。”在老头的推怂下，靡空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声，一直看着满脸皱纹的爷爷，若有所思地离去。
　　======================================================================
　　黑暗的小巷里。
　　“啊——”一声异常的吼叫声，让靡空连忙赶了过去，接着，他终于看到了魔的蜕变。
　　从魂魄的胸口中有两只骨节分明的锐利的‘爪子’努力想要撑破魂魄的皮肤互相撕扯着。魂魄只是邪笑着呻吟，一脸痛苦的样子却依然维持着诡魅的笑容。
　　身上的皮肤渐渐脱落，就像毒蛇蜕皮一样。皮肤与血肉的相峙，结果只能是皮肤鲜血淋淋，残忍却又夺目，一种说不出的妖艳。
　　空中充斥着鲜血的甜腥，令人作呕，令人反胃，但魔，就是在鲜血的蜕变中成长的。
　　“呼——”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镇压着自己的惊讶，掩饰着自己的惊恐。
　　镇定……
　　镇定……
　　镇定……
　　心中默默地念着。
　　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双手握刀在身前，学着爷爷的样子，双脚开立，屏息凝视，集中注意力用力地向魔的头颅砍去。
　　刚刚殷红的鲜血因为魔的蜕变猛然间变成了墨绿色，粘稠，散发着恶臭，喷洒了靡空一身。
　　因紧张而快速跳动的心脏渐渐恢复了平静，恐惧而颤抖的双手因战斗的结束而渐渐无力。
　　“哐啷。”
　　破风——爷爷的弑魔刀宁静地落地。
　　靡空的第一场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接下来，定会又有一场腥风血雨。
　　被弑的魔渐渐退化成一开始模样的魂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目光涣散地跟在靡空身后。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扇光彩耀目的散发出暗红色晦暗气息的门。门上复古的勾股图案，死气沉沉。大门四角都有一种凄美的花——曼珠沙华，也是彼岸花。
　　还不等靡空推开，门就自动打开了，门后出现了一位身姿曼妙的少女，手中拿着血红色的船桨，仿佛已经沾满了鲜血，充斥罪恶的欲望。一身酒红色的和服，和及腰长的柔顺的黑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齐平的刘海，给人以一种安谧的印象。墨黑色的温润的瞳仁清澈而又明亮，只不过，被吹弹可破的肌肤包裹着的消瘦的脸颊，是那么的苍白，与一身酒红，对比的有些耀眼。
　　身后依旧是一片红色。
　　两岸的曼珠沙华还是一片红色。
　　彼岸花开，绿叶枯萎；绿叶茂盛，彼岸花谢。
　　而天空，则如同画家胡乱泼洒的颜料，浅红，深红，殷红，酒红，绯红，酡红。
　　而少女所站立的小船下的河水，也是一片橘红。
　　少女面无表情，只是等待着靡空上船。而等靡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后，连忙上了船。即使是上了船后，视线也离不开那个神秘少女，目光迷惑。
　　“哗……哗……”少女依旧面无表情地划着桨，血红色的桨伸入澄澈的河水，变得些许模糊，引起层层微波，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变。
　　那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魂魄也一直盯着少女……
　　在靠近地狱之门的期间，璘子会非常密集，而在这个时候，魂魄产生了一个邪念……它想要以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女作为人质，以此相要，来逼迫靡空放它走。
　　在这一瞬间，它猛地再次变成了魔，张牙舞爪地向少女挥去厉爪。而靡空正看着少女出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为什么？！他竟然看到少女的嘴角邪魅地上扬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朱唇轻启：“自不量力。”
　　魔怔了一怔，但又马上开始他愚昧的攻击。
　　霎时，少女的身后伸出了许多银灰色的锁链，锁链上刻着些许让人看不懂的图腾，紧紧地束缚着那个再次蜕变成的魔。魔愈挣扎，锁链愈紧，魔最终受不了锁链的缠绕，灰飞湮灭。
　　“你……没事吧？”被刚刚的笑容所震惊，所以试探性的一问。
　　“如果我要靠你来保护的话，早就死了无数次了。”符合她的外貌——冷艳的一句话，却给了靡空无限的懊悔。
　　靡空心情郁闷地低着头，等他抬起头来想要道歉时，却发现刚刚身边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那扇盈溢着晦暗气息的暗红色的门，和身姿曼妙的少女。
　　“你的任务完成了，你走吧。”仍然的淡漠。
　　少女转身就走，没有任何多余的一句话。
　　“诶……”靡空欲言又止，少女脚步停止，而随着她步伐关闭的大门也停止了闭合，“我……”原本想要道歉，却又没有，只是问了问她的名字：“你……你叫什么名字？”
　　身体微微一侧，“神罗曼沙。”不带有任何一丝的感情色彩。
　　大门继续着它的闭合，少女继续着她的步伐，留下的只是满脸惊讶的少年——靡空。
　　TBC
　　××××××××××××××××××××××××××××××××××××
　　【注①】仁慈的上帝啊原谅我这浪费的行为吧我打的不是一个感叹号而是三个！
　　P.S. 不好意思我再次注明一下此乃搞怪老头式的搞怪语言。

　　文/雾非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