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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怎么这么擅长伺候人? “若被国仇 ...

  •   第二天,一行人启程回顺京。

      淮南王姓陆,身份十分尴尬,但他毕竟是大承的驸马,又深受东宁百姓爱戴,所以保留了原来的王位,回了自己的封地。而陆怀昭要作为质子前往顺京,以免有人利用淮南王的军力复辟东宁。

      南宫介留在了容歌城。他要收复东宁剩余的国土,还要安排容歌贵族迁往顺京的事宜,忙得焦头烂额。陆长安向他讨要知味,他冷哼一声说:“那丫鬟倒还机灵,本王便要去了。长安太子不会连个丫鬟都舍不得让吧?”

      舍得你大爷呢!

      受降的贵族和大臣们因为要收拾家中细软,需要过几日才能离开。

      顺京城位于安阳附近,容歌城位于合肥一带。两城相距并不遥远,两国先帝为了扩大交流还开凿了运河,乘船仅需三、四日。

      南宫叙和南宫辞坐在临河的窗边喝茶,目光却忍不住飘向正在利落干活的“灰太子”陆长安。

      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往水壶里添满水,放在小火炉上,拔开橛子烧水。然后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到房间另一边打开一个楠木小柜子,把桌上散乱的物品一个个放进去。

      放好后她自然地走到床前,一件件叠南宫叙的衣服。她只用一只手,却叠得不乱,一会儿抚平衣角,一会儿扯平袖子,动作有条不紊。最神奇的是,她叠亵衣面不改色,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尴尬。

      叠好衣服,一件件放进衣柜里,关上柜门,水刚好烧开。

      她走到南宫叙二人面前,将他们面前茶壶里的水端去倒掉,又走回炉边添上刚烧好的开水,然后毕恭毕敬地放回桌子上。

      最好烫死你们。

      南宫辞奇怪地挑起眉毛,眼珠一下子全露了出来,那样子真是倾国倾城:“长安太子,你怎么这么擅长伺候人?你们东宁的皇子难道还学这个?”

      陆长安面不改色:“我父皇说,要亲自劳动才能体会民间疾苦。”

      她父皇是这么说过,但也就让她洗洗衣服扫扫地而已,没有真的让她伺候人。

      能这么熟练地做这些事,是因为前世经历。她童星出道,九岁时就开始演电影。在那部电影里她饰演一个全家惨死、隐性埋名、流落到大户人家当丫鬟的小公主。

      不得不说,和她现在还真像。

      为了演好那部电影,她和自己的师父在一座老宅里呆着,当了一个月丫鬟,每日伺候不同的“主子”,还随时准备受到“主子”的惩罚。所以她才演的那么深入人心,九岁就红遍大江南北。

      想到这里,陆长安确定了下一个阶段的人生目标——努力寻找穿回去的办法,最起码要穿到一个有电影的时代。

      电影才是她人生的全部意义,没有观众和她的光影帝国,她的人生就大打折扣。

      “陆长安,你爹死在我们手上,你还能这么尽心尽力啊?你这胸襟可不一般,是打算日后当个宰相?”南宫辞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把团扇,兀自摇起扇子来,那娘气样子看得南宫叙直皱眉。

      陆长安脑中原主的那些记忆日渐丰富,但毕竟是电影一样的画面,还没能演化成情感。对于她来说,这些人,这些国家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她压根就不在乎。

      但她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并非长安,否则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泼狗血呢。又是考验她演技的时候了。

      她眼眶一红,一脸悲戚无奈:“长安固然心中有恨,可又能怎么办呢?阶下囚是没资格反抗的。”

      说完,她伸手捂住眼睛,紧紧抿着唇,又立即撤了手,偏过头使劲翻着眼皮不让眼泪掉下来,一副明明心痛的要死却强忍住不哭的样子:

      “而且身为皇储,我自幼就被培养不感情用事。国仇家恨固然沉重,但若被它支配余生,未免显得我太普通。”

      南宫辞和南宫叙对视一眼,轻叹一声:“名满天下的神童长安太子果然境界高远,格局宽广,只可惜生在东宁。”

      南宫叙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并没有说话。

      *

      行船第二天,众人来到了大承和东宁交界处的繁华城池舒阳城。

      船只在此停靠,陆长安跟在南宫叙身后下了船。他们要在这里的城主府用午饭,顺便接大承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南宫月一起回顺京。

      城主府里。

      简约雅致的大殿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上菜的侍女们来来往往,行走间衣袂飘飘。

      南宫叙坐在主位上,身后是“灰太子”陆长安。

      左边下首第一位的南宫月不过十四岁,一头青丝挽了双髻,顾盼生姿的美目正好奇地打量着陆长安,看起来十分娇俏可爱。

      不只是她,殿中众人都在看这个昔日的东宁太子,有的奇怪她竟然沦为执渊太子的男宠,有的惊讶于她淡定的气度和出众的容貌。

      南宫月想吓吓她:“陆长安,你可知道秦王子婴?”

      陆长安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当一回渣男,欺骗这个公主的感情,然后利用她来让自己的生活好过一点,或者利用她逃出去。

      听说南宫月性格蛮横霸道,喜欢追求刺激、骑射捕猎,这种女子,应该会喜欢与自己截然相反的那种男子——内向含蓄,温润儒雅。

      于是她淡然一笑,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略有了解。”

      南宫月兴致大发:“刘邦攻破了咸阳后,没有杀掉受降的秦王子婴。可项羽一抵达咸阳,立即将秦王子婴腰斩示众了呢。”

      陆长安目光无悲无喜:“月公主想表达什么?”

      “本公主是想告诉你,此时的你就像秦王子婴一样,说不定一回到顺京就要被削成好几半喂狗吃,怕不怕?慌不慌?”

      陆长安挤出一脸亡国奴凄惨苦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真死在顺京,那也不过是我的命罢了。”

      南宫月对她更加好奇了,正要继续追问,大殿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惊慌的侍卫:

      “太子殿下,城主大人,西侧的玉兰殿失火了!火势大,怕是会烧到这里,请速速撤离!”

      众人都是一惊。南宫叙起身冷静地说:“不要慌,最外侧的先出去,后面的人依次跟上。”

      那护院立即去给众人引路,大家也都被南宫叙的沉着感染,有条不紊地朝殿外散去。

      可人还没走完,便有人大喊:“有刺客!”

      看来放火只是声东击西制造混乱,刺杀才是主要目的。

      巨响从头顶传来,房顶竟然直接被砸破了一个大洞,倾泻下来的一道明媚的日光瞬间点亮了空气中的微尘。

      动静真够大的,不会是奔着她来的吧?

      一群蒙面黑衣刺客从大洞跃下,从那片明亮日光下奔向南宫叙。殿中剩下的舒阳城贵族们顿时乱成一团。

      南宫辞立即将手中的餐具扔向刺客,那些筷子、勺子直击要害,冲在最前面的刺客便立即倒下了。

      好厉害的身手。

      南宫月在座位上吓傻了。陆长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刷好感的机会,立即不顾危险地冲下去把南宫月一拉,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她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因为常年习武,已经有一米六五左右了,站在不到一米六的南宫月面前,一下子让南宫月产生了不少安全感。

      南宫叙默默瞟了她一眼。

      下面贵族中也有不少习武的,立即有人抓住机会去捡那些被击杀的刺客们的剑,和刺客们搏斗起来。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但不能直接跑,会被南宫辞用筷子戳死。

      陆长安提醒南宫叙:“太子殿下,刀剑无眼,烟也越来越浓,我们应先行离开。”

      南宫叙默了默,道:“你带着阿月先走。”

      天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想事成?

      陆长安毫不推辞,拉着吓傻的南宫月就从侧边走道往外跑。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南宫辞一边甩暗器,一边奇怪道:“你怎么敢让他带着阿月走?”

      “不让她犯错怎么好好罚她一罚?总得想办法让她彻底老实。”南宫叙早就看出来这陆长安心怀不轨了。

      侍卫们终于赶来,南宫辞一下子轻松不少,摊摊手笑:“你可真是够狠的。”

      南宫叙转脸望身侧的致尧:“命人封闭城主府,不许任何人进出。”

      致尧刚走,一个清瘦的蒙面黑衣女子便从屋顶飞身而下,身上的一把黑色重剑上还滴着血。

      南宫辞笑:“真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君大掌门冒着君家被灭的风险来救儿子?”

      女子当没听见,提剑冲向主位上安然端坐的南宫叙。

      南宫辞立即从衣袖中掏出一只材质不明的萧跟她对打起来,两个人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经打了数个来回,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南宫叙朝一旁的致舜示意,致舜立即提剑冲了上去,女子双拳难敌四手,被南宫辞拍了一掌,顿时喉头一甜。

      她惊了:“你到底是何人?”

      “大承宁王南宫辞。”

      女子压住腥甜的血——毕竟吐在面巾上不太好。她没想到南宫叙身边竟然有这样的高手,自知今天救不出人,转身就逃了。

      致舜正要去追,南宫辞摆手拦住了他:“别追了,得罪君家不是什么好事。”

      “你怎么那么肯定她是君无意?”南宫叙有点儿奇怪。

      南宫辞一脸羡慕:“那把剑啊!全天下只一把的无尽,啧啧,你知道我馋那把剑馋多久了吗?若是能给我把玩三天,让我给她洗脚我都愿意。”

      致舜:“……”

      南宫叙:“……”

      *

      趁外面乱作一团,陆长安拉着南宫月往人少的地方跑,跑到一处无人的小院中,冲进屋里关上门,才转头问南宫月:“月公主,你还好吧?”

      南宫月上气不接下气,俏脸跑得通红:“还凑活吧,你拉我到这儿来干嘛?关门干嘛?你不会是想把本公主怎么样吧?”

      陆长安哑然失笑:“月公主可真幽默,长安伤还没好,能把你怎么样?”

      她语气诚恳,却一掌将她劈晕,小心地把她横放在地上。

      虽然不能那个怎么样,但是这个怎么样还是没问题的。

      陆长安又从屋里翻找了一番,只找到一两个看起来还算值钱的小挂件,便塞进怀里出了门。

      *

      陆怀昭顺着人群出了大殿,没走几步听到有刺客,立即要奔回去看,却被城主府的侍从拦了下来。

      他担心陆长安的安危,决定换条路翻墙过去,走了几步却撞上了一个面熟公子。那公子满眼欣喜:“阿昭,是我!”

      原来是让君家上上下下头疼不已的二公子君鹤田。

      “鹤田怎么在这里?君老爷子派人来救我和长安?”陆怀昭问。

      君鹤田稀碎刘海下眸光如星,英俊至极的面容上两颗小虎牙格外招人喜爱。他摇摇头,拉着陆怀昭躲开众人视线:“你如今出息了,连长安太子的名讳都敢直接叫。”

      陆怀昭汗颜,当年他拿一模一样的话数落过君鹤田,如今竟被他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五年了还记的这么清楚,简直可怕。

      “到底怎么回事?长安太子还在里面,我急着过去看看。”陆怀昭心里急,语速也快了不少。

      君鹤田摆摆手:“莫慌莫慌!老爷子闭关去了,还不知道。姑姑带了一批人来救你们,我惦念着咱俩的交情,便也跟过来了。”

      他姑姑就是天下第一剑客君无意——陆长安的师父。陆怀昭有点担忧,君老爷子若是在,不见得会趟这淌浑水,毕竟参与两国的战争,可是会给君家带去不少危险。

      他皱眉道:“光凭你们带不走我们俩,莫要胡闹了,赶紧回君离山吧!”

      君鹤田挑眉:“你怎么还是这么看不起本少?”

      陆怀昭不再理他,头也不回地朝吃饭的大殿跑。翻上墙后一瞧,殿内一堆死尸,哪有陆长安的人影?

      “跟我走吧,长安估计是没救了,但你应该还是能绝处逢生的。”君鹤田爬上墙劝他。

      陆怀昭叹:“我若逃了,长安估计得受不少皮肉之苦。你快回去,等你爷爷出关了,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了,我妹妹怎么样?”

      “好着呢,就是太能哭了,不过我哥一哄她梨花带雨转晴,八成是已经看上我哥了。听说你爹接她回去,她还不大乐意走呢。”

      话音刚落,便有侍卫朝他们喊:“你们俩爬墙上做什么?下来!”

      君鹤田轻笑一声,挥手一阵毒雾过去,几个侍卫便翻了白眼栽倒下去。他跳下墙头,一边剥侍卫的衣服往身上套,一边自顾自的嘀咕着:“我来找这呆头做什么?不如直接去找长安呢。”

      陆怀昭哭笑不得,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拖住南宫叙兄弟俩,于是翻身跳进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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