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朋友 无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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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少年会吃惊地看着他，说一句“你怎么在这里”，太宰治完全没有料到这个一心扑在改作业身上的人已经不记得他了。
太宰治：“……”
太宰治郁闷地问好友：“我看起来，是平凡到就算见过面聊过天，甚至还把人从水里捞起来却还会被不记得样貌的那种人吗？”
织田作之助仔细地思考了下：“应该不是。太宰的话，还是挺有记忆点的。”
无论是那双漂亮的鸢色眼睛，还是特立独行绑在眼睛上的绷带。
“太宰与鹿目见过面吗？”
太宰治看了眼拿着红笔奋笔疾书的某人，故意扬起声音：“当然了啊，我还把他从河里捞上来了哦？”
和也总算抬起头，他眯起眼仔细打量面前的鸢眼少年。
确实很眼熟的样子……好像把自己从河里捞起来过……
和也从自己记忆的角落里勉强扒拉出来河边发生的那一幕，片刻后他恍然大悟：“啊，你是那个说话奇奇怪怪的孩子吧。”
奇奇怪怪的孩子·太宰治：“……？”
他生平第一次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
而身边好友竟然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太宰他有时候，确实会说些难懂的话。”织田作之助笑笑，“但是即使是朋友，也不需要明白对方所有的事情啊。”
和也看见太宰治眨了下眼，露出了有些惊诧的表情。
但很快他又变成了一副丧气的样子，凑到和也身边来。
“鹿目君，在教孩子们什么科目呢？”
和也就把写满了公式的演算纸与资料书递过去：“小学数学而已。”
太宰治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字迹，与题目中不停开水放水的同学甲。
他跟插图上火柴人的豆豆眼对视片刻，若无其事地把资料书又推了回去。
太宰治真心实意地疑惑：“现在小学生都要学这些吗？”
织田作之助走过来，同样看了眼和也手里的资料书。
然后红发的青年赞叹道：“鹿目真的很厉害呢。”
在场除了和也正儿八经上过高中，其余诸位都是辍学儿童。
不了解日本的高考究竟有多残酷的他们，当然不明白和也的良苦用心。
太宰治睁大了眼睛，看似无意地问和也：“鹿目君以前是在哪里读书的呢？横滨市立中学吗？”
和也沉默了下，然后回答：“见泷原。见泷原市立高中。”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这个一听很高端大气实际一讲立马引火上身的校名肯定不能说。
和也干脆报了他曾经高中的名字。
“见泷原？”
太宰治在手机上不知捣鼓些什么东西，和也以为这事算翻篇了，结果过了会儿他又笑眯眯地问和也。
“可是鹿目君，日本根本没有名为见泷原的地方啊。”
织田作之助皱了下眉：“太宰。”
太宰治“唔”了声，孩子气地歪歪头：“可是织田作不想知道鹿目君以前的事吗？真的不会好奇吗？”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
“太宰，朋友也应该有距离。”
和也与那双鸢色的漂亮眼睛对视，可那漂亮的眼瞳却全然是探究与冷漠，或许还带着点小孩子找到有趣玩具的兴味。
和也想了想，挥挥手示意太宰治凑近点。
太宰治倒也很配合地离得近了些，还用气音说话：“鹿目君是有什么小秘密要和我分享吗？”
和也板着脸开口。
“日本当然没有名为见泷原的地方，那是我随口胡扯的一个地名。”
太宰治则顺着和也的话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无趣。
……又是这样的回答吗。
但他没有显露出来：“那鹿目君为什么要撒谎呢？还不让织田作知道？”
他的眼里涌动着翻滚的恶意：“是因为没有上过高中，以此来满足自己在朋友间的虚荣心？”
他又离得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和也的耳朵根轻声道。
“还是曾经的学校，根本无法诉诸于口呢？”
和也：“……”
和也奇怪地看了太宰治一眼：“因为织田那家伙想当我爸爸啊。”
没想到得到了这个回答，太宰治假意的微笑僵住了：“？”
和也很小声地说：“你不知道吧，织田那家伙看着浓眉大眼的，其实心里想当我们所有人的老父亲啊。”
“如果我有着高中的背景，以后在织田那个文盲面前就可以挺起腰杆，看在孩子们还得依赖我这个老师的份上，估计还能把我当平辈吧。”
和也握拳：“总而言之我不会承认他做我爸爸的！”
太宰治：“……是这样的吗。”
和也正经地点点头：“当然是这样。”
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心照不宣的答案。
“既然如此，”太宰治慢吞吞地开口，“那我就勉强相信鹿目君你吧。”
天色不早，织田作之助同和也以及老板告别后，就跟太宰治一起离开了。
临走前太宰治深深地看了眼和也。
“鹿目君，你知道暴风雨来临前的水面吗？”
风暴前的湖面，往往是风平浪静。
太宰治说这话的声音太小了，就连站在不远处的织田作之助都没能听清。
而太宰治确实拥有着一副好容貌。
以至于和也因为被那双特殊的鸢色眼睛注视时，都忍不住晃神。
等和也回过神来，他就只看见了太宰治的背影，以及从那件黑色大衣上，垂下来长长的腰带。
* * *
咖喱店的顾客多了起来。
老板观望了几天，似乎确认了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意外，勉强放松了几个孩子的门禁。
而和也这次被准许出去采买原料，终于在大半个月后首次踏出了这条街。
老板偏爱的原料店在市中心，是混在居民楼里的一家私营店，店主曾经在泰国住过，手工调制的咖喱酱深受老板的喜爱。
和也第一次跟在老板身后来这家店时，差点被曲折复杂的街道绕花了眼。
不过好在和也记忆不错，走过一遍后能记个大概，后面几次摸索着也一个人过来了，现在则已经熟门熟路。
店里的咖喱用的快差不多了，加之要看管四个小孩，要不然在这种时候，老板也不会让和也一个人跑这么远。
但和也这次扑了个空。
这条街似乎前不久才遭受了□□间的火|拼，硝烟与血腥味无比明显，和也甚至还看到有个□□靠在墙角，胸口还有起伏。
他好像是被同伴的尸体挡住了致命伤，才勉强捡回一条命。饶是如此，他的右肩还是留下了狰狞的枪伤。
掉漆的墙上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见和也注意到他，男人急促地喘息。
他用嘶哑无力的嗓音道：“……救、救我……求你……”
和也望着不远处店门紧闭的目的地，转而看向了这个离死亡不过半只脚距离的□□。
要救吗？
和也犹豫了下。
救一个人当然不成问题，但他的身后是老板与四个孩子，如果因为救了这个□□，引火上身，牵连到他们的话，会很麻烦吧。
可是如果是圆的话，一定会救的吧。
就连夏油前辈，都说过要保护普通人这样的话。
但和也还没纠结出结果，有人先帮他做出了决定。
“没想到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啊。”
黑发鸢眼的少年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地往这边看了眼。
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头发乱糟糟的少年把枪插回了腰间，勉强打起精神来与和也打了声招呼：“呀，鹿目君，好巧。”
和也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眼被一枪毙命的可怜男人。
“不巧，太宰君，”这次和也额外分神记住了少年的名字，“如果我没感觉错，太宰君一直在跟踪我吧。”
黑发鸢眼的少年有一瞬间的惊讶，但他很快笑吟吟地开口：“没想到竟然被鹿目君发现了吗？”
和也不想在这里跟这个根本不熟的人打太极。
咖喱店还在营业，而四个孩子还需要吃饭。和也得去还开着门的超市买成品的咖喱。
和也礼貌地冲太宰治点点头，就打算离开——
不过显然太宰治不想就这么放和也走。
“鹿目君，似乎对这个被我杀掉的可怜家伙没有丝毫怜悯呢。”鸢眼的少年半真半假地抱怨，“真冷酷啊，鹿目君。”
和也拿出手机——这个老旧的手机还是老板淘汰的产品，不过幸好修一修还能正常使用。
“我要去超市，”和也看了眼太宰治，“你难道要跟我一起吗？”
太宰治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和也话里的赶人意味：“当然，正好我也要去超市买点东西，我跟鹿目君顺路呢。”
和也停下脚步，不太能理解他的行为。
“太宰君，跟织田一样，也是□□吧。”
“想知道什么的话，不如直接问好了。”和也皱眉，“没有必要拐着弯来试探我。”
从他踏出咖喱店所在的那条街开始，到这个唯一“幸运”的在火|拼中存活下来的男人。
太宰治也停下脚步，随意披在身上的长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鹿目君，是个很奇怪的人啊。”
鸢眼的少年歪了歪头，像是不解。
“有的时候，就连我也看不透鹿目君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之前已经听懂了他的暗示，却还在这个表面平静的时间点在街上乱跑。
跟那四个小鬼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得像个再正常不过的操心好哥哥。
可在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当面被杀死时，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太有意思了，不是吗，鹿目君。”
太宰治上前一步，他比和也高出一点，亲昵地贴近，好像他与和也是什么亲密的关系一般。
如果忽视那仅露出的一只眼里，涌动的恶意的话。
“……已经可以预见了，这场战争的结果。不过又是一场无趣的动乱，任何走向都牢牢把握在掌权者的手里……真的好无聊啊。所以，鹿目君。”
太宰治眯起眼，脸上带有一种天真的祈盼，好似讨要糖果的孩子。
“拜托你了，不要让我太快感到厌倦。”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