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到日出时分》昭寻花花

18、乌鸡 陈倩觉得自

　　陈倩走在前面，因为相距并不远，依旧能听见身后两人的说话声。

　　周雨桐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怎么运营、怎么涨粉，林晚雁听得认真，偶尔应一声，声音轻轻的，立马被山风吹散了一半。

　　陈倩掏出手机看了眼刚刚跟着下载的APP，心虚地摸摸鼻子。

　　她刚才听到了两人谈话的全程。

　　她假装在看风景，却偷偷照着周雨桐所讲解的那样，下载、注册、搜索"晚雁"，一气呵成。

　　只是跳出来的结果让她头疼，叫"晚雁"的账号太多了。她找了半天，看到一个眼熟的头像，是那晚逛灯会时林晚雁拍的兔子灯。

　　于是陈倩先一步点了关注，成为了林晚雁第一个粉丝。

　　身后的周雨桐还在因为被“维生素C”截胡而气呼呼地抱怨，陈倩不禁抿唇偷笑。

　　她很快压下好心情，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山风从耳边掠过，带着秋天清冽的气息，她的心跳却更快了一点。

　　陈倩觉得自己不被林晚雁允许就关注她的行为，很像一只老鼠，但她忍不住偷窥林晚雁不对自己开放的心事。

　　她想要了解林晚雁多一点，哪怕所作所为并不正大光明。

　　中午的时候，三人抵达少林寺。

　　因为正值假期，来游玩的游客实在太多，三人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素斋。

　　三人点了三种不同的套餐，找了个角落坐下。

　　素斋很简单，没有什么花哨的调味，却做的很香，因为累了一上午，三人胃口都不错，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后，三人在寺院里转了一圈，去看了塔林和达摩洞。

　　周雨桐提出要两人摆出少林功夫的姿势拍照，说着就自顾自比划起来，惹得其他游客频频回头看她们。

　　陈倩和林晚雁都不是爱现的性格，异口同声地婉拒了这个吓人的要求。

　　下山回来，周爸已经等在停车场了。他看到三人平安归来，笑呵呵地迎上去：“累不累？上车歇歇，咱们这就回家吃饭。”

　　陈倩愣了一下：“回家？”

　　“对啊，我丈母娘和老母亲在家做了一桌子菜等着呢。”周爸拉开后座车门，“还杀了一只乌鸡，炖了一下午了，就等你们回去喝汤。”

　　“那就麻烦周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上车！”

　　周爸先开车回到旅馆，陈倩和林晚雁上了自己的车跟在他后面。

　　“怎么样？今天玩的还开心吗？”陈倩主动挑起话题。

　　林晚雁笑着点头：“开心！”

　　可是陈倩嘴角往下一撇，一脸可怜样：“可我有点不开心。”

　　闻言，林晚雁皱起眉，关心地往前凑凑打量她的神色：“嗯？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感受到林晚雁的呼吸吐在自己侧脸上，陈倩不自然地往旁边躲了躲。

　　“你还说呢，还不是因为你只跟周雨桐玩，冷落我。”陈倩抱怨道，“也不知道是谁承诺要做好后勤工作的，你的老板我现在很不满意。”

　　这话说的有点醋味，林晚雁知道她是在逗自己，并不是真的生气，悄悄松了口气，笑着应道：“我的错，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那我要怎么补偿你呢？”

　　陈倩卖了个关子：“先欠着，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周爸在前面带路，两辆车一前一后来到了周家楼下。

　　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一身疲惫。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最中央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乌鸡汤，汤面上漂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听到进门的动静，两个老太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招呼她们：“回来了？快坐快坐，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上次来时匆忙，根本没有细看，现在林晚雁站在客厅里，看着眼前这个并不宽敞却充满了烟火气的家，一时有些恍惚。

　　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冬枣和一碟瓜子，电视里在播新闻联播。

　　周爸去厨房接手了最后一道菜，两位老人出来陪她们聊家常。

　　两位老人热情地将她和陈倩拉到沙发坐下，然后往她们手里递瓜子。

　　这是一种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熟悉是因为她曾经也拥有过这样的家，陌生是因为自从妈妈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了。

　　“吃吧，瓜子挺香的，焦糖味的。”陈倩拽拽她，让她回神。

　　过了片刻，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林巧云的妹妹扶着她一起进了门。

　　林巧云的精神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

　　陈倩和林晚雁站起身与她打招呼：“林姐。”

　　“哟，都到了？”她换了拖鞋走进来，笑着拍了拍林晚雁的肩膀，“我从医院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医生说我恢复得好，出来吃顿饭不碍事。”

　　周雨桐点点头：“对呀，你们明天就要走了，所有人必须到齐。”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大家围坐在餐桌前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说说笑笑间，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饭后，林巧云让周爸把准备好的东西搬到陈倩车上去。

　　两只乌鸡、一只三黄鸡，还有一袋喂鸡的粮食。除了活鸡之外，还有不少河南特产，塞了满满当当好几个袋子。

　　陈倩看着周爸一趟一趟地往楼下搬东西，拦都拦不住，站在车旁边哭笑不得：“周哥，我这车装不下的。”

　　“装得下装得下，你这车后备箱大着呢。你把后备箱的东西往后座搬搬，腾个小地方就能放下了。”

　　搬完后，周爸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满意地点点头：“我就说能装下吧。”

　　回到楼上，林巧云加了两人的微信，又拉着两人说：“以后要是路过郑州就来家里坐坐，姐绝对管饭。”

　　说完，她看了眼时间：“请假的时间到了，我要回医院了，你们累了一天了，也早点休息。”

　　周雨桐已经换好了干净的床单被罩，她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让给陈倩和林晚雁住，自己抱着枕头去了奶奶的房间。

　　周爸则开车载着林巧云回了医院，正好就留在医院陪床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陈倩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把林晚雁也喊醒，打算现在就离开。

　　等林晚雁穿衣服的时候，陈倩从包里掏出纸笔，在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

　　【感谢一家人的好意与热心，但是林姐住院还需要人照顾，雨桐也快开学了，我们不能再耽误你们的时间。
　　【我们两个出来自驾，本来就是想面对一切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去洛阳这一趟就不麻烦周哥保驾护航了。
　　【最后，祝林姐早日康复，身体健康，一家人和和美美。】

　　她放下笔，冲收拾完毕的林晚雁点点头，然后两人拎着包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周家。

　　两人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驶出市区，天边的朝霞一层一层铺开，像被水晕开的胭脂。

　　开出郑州地界后，天已经大亮了。路两边的杨树一排排往后倒，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田野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陈倩皱皱眉，忽然打方向，把车拐进一条土路。路边有棵老槐树，树荫底下还停着几辆拉秸秆的三轮车。

　　"怎么了？"林晚雁正昏昏欲睡，察觉车停后揉着眼睛醒了，“是车出故障了吗？”

　　陈倩把所有车窗都降下来，往后指了指后备箱："车没事，我快不行了，我快被鸡熏死了。"

　　林晚雁被她这么一提，也嗅到了一股混合着鸡粪、腥气和塑料味的复杂味道，虽然还不浓郁，但正从后备箱缝隙里顽强地钻进车厢。

　　后备箱里，三只鸡又拉又叫，搞得车厢里又臭又吵。

　　两人下车，打开后备箱，看到三只鸡的翅膀挣脱了绳子，正扑腾着翅膀在后备箱里乱撞。

　　鸡毛、鸡水、塑料袋哗啦作响，臭味轰地一下漫上来。

　　陈倩立马黑了脸。

　　她一边干呕，一边揪着翅膀把鸡拎出来：“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礼重压死人’了，这是礼重熏死人。”

　　林晚雁把绳子捡出来，帮着重新把它们的翅膀和爪子捆好。

　　“里面也要收拾收拾。”陈倩说着，把它们丢在脚边，扶着车灯轻轻一跃就跳进了后备箱中。

　　三只鸡被捆得结结实实，无法扑腾了，便咕咕咕、咯咯咯叫个不停。

　　陈倩回头威胁道："别叫唤了，再叫唤立马炖了你们。"

　　三只鸡充耳不闻，依旧咕咕咕、咯咯咯。

　　林晚雁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陈倩瞪了林晚雁一眼，指挥她道：“去前面找找胶带，把它们嘴封上。”

　　“好。”

　　林晚雁把它们的嘴拿胶带缠了两圈，世界终于安静了。

　　陈倩拿了抹布收拾后备箱，林晚雁转身从路边捡了个烂纸箱子，撕掉发霉的边角，在箱底铺了两层，又用胶带把它们粘好。

　　“陈倩，车里有塑料袋吗？可以再铺一层塑料袋，让它们拉塑料袋上，到时候一裹扔掉就好。”

　　“有的。”陈倩抬手制止她，“不要讲这么详细，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说着，陈倩又干呕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