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离》留醉去

70、第 70 章 这天

　　这天，小江祈一大早就蹦起来在秋尘身边转悠乱晃，小眼里面闪烁着细细的微光。

　　小江祈刻意的提醒让秋尘无奈准备好东西，银子车马衣物与吃食，清点一遍确定没落下东西后秋尘便让小江祈上了车。现在要启程去城里，灯会五天后便开始，现在过去还能休息休息。

　　小江祈充分发挥了孩童特性，一路上吵吵闹闹，活力十足，中途停下来吃饭也拿着饼叽叽喳喳，最后秋尘忍无可忍，告诉小江祈要是再不听话就扔下他了。

　　不得不说，恐吓是有用的，只不过后劲有些大，吓得小江祈晚上睡觉开始做噩梦，路上还好，顶多抽了两下就醒了，看见秋尘还在也就宽心了。可到了城内酒馆中，秋尘是被小江祈哭醒的。

　　听完小江祈几日做的梦，秋尘内心可谓五味杂陈，心说以后万不可以再胡说了，毕竟还是个孩子。

　　……还是个孩子？秋尘抽抽嘴角，突然想起来，小江祈已经十一二了，现在还能被吓哭，还是历练少了。

　　虽说最后好说歹说让小江祈停止哭泣，但小江祈的梦魇也随之不去，乃至于后来上山就抱着秋尘的腰哭得要死要活，秋尘一问发现梦里自己居然死了。这就是后话了。

　　两人在城里住了两宿，这天到了夜晚，街道上也陆陆续续亮起了灯，明亮又温暖，往外一看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秋尘带着小江祈拥入人潮，在各色各样的物品中，小江祈指着远处的糖人摊子：“师父师父，糖人！”

　　秋尘了然，牵着小江祈的手上前要了一份糖人。摊主画了一只兔子，又画了一只猫，把小江祈的内心彻底迷住，拿手里好半天也不舍的吃。

　　秋尘买了很多东西，大大小小的包裹拎在手里，又带着小江祈吃了馄饨。

　　不远处有卖艺的，小江祈心里好奇，吃完馄饨就拉着秋尘赶紧跑过去。卖艺的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小江祈左看右看，最后挤了进去。

　　这就难倒秋尘了，在秋尘眼中，小江祈就是突然失踪了，惊得秋尘起了一身的冷汗，喊了半天也没见到人，自己还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秋尘揉揉发疼的额头，抬头一看，“……秋铭？”

　　这可真是巧了。秋铭笑了笑：“找谁呢？”

　　秋尘尴尬地挠脸：“找徒弟。”

　　“徒弟？”秋铭的好奇心起来了，“多大，什么时候收的？”

　　秋尘道：“按凡界来算，十二年前的事情。”

　　秋铭道：“你过得如何？”

　　秋尘道：“就那样，不好不坏。”

　　秋铭道：“那便好。”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

　　兄弟俩之间其实有很多想说的，但总是开不了口。秋铭心里挑挑拣拣，最好小心道：“白衡很想你。”

　　秋尘猛然听见这个名字，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他眨了眨眼，忽视掉身体的麻意，故作镇静道：“是么，我还以为他把我忘了。”

　　秋铭叹气摇头：“你们两个，唉……”

　　秋尘不知道秋铭为什么叹气，但他也不想知道，见秋铭还想说什么，秋尘蹙眉，想开口阻止这个话题的延续时却听见一声：“师父——！！”

　　秋尘转身，额头青筋凸起：“江、祈。”

　　小江祈马上不喊了，他小步挪到秋尘身边，小手攥着秋尘的袖子，抬头可怜地望着他，先下手为强：“师父我错了。”

　　秋尘：“……”他扯了扯袖子，没扯动。

　　秋铭觉得好笑，弯下身来摸摸小江祈的脑袋：“你好呀。”

　　小江祈紧紧攥着秋尘的衣服，警惕地看着秋铭。

　　秋尘拍拍小江祈的背，秋铭笑道：“我是你师父的兄长，按辈分，你还要叫我一声师伯呢。”

　　小江祈看了看秋尘，看见秋尘对他点了点头，这才犹豫地叫了一声师伯。

　　秋铭笑了声，带着二人去了酒楼厢房，给两人点了点心吃：“老远就看见你们吃了馄饨。你不是不喜热闹吗，怎么这回就来了？”

　　秋尘道：“他喜欢，虞夫人也一直劝着。”

　　小江祈拿着糕点，吃得满嘴香甜。

　　秋铭笑道：“和你幼时还挺相像。小江祈？”

　　听见有人叫，小江祈抬头，嘴角还有写糕屑。

　　秋尘替他抹去，秋铭问道：“你觉得你师父如何？”

　　秋尘：“……”

　　秋尘默默看向窗外，打算眼不见听不见，然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在意的。小江祈道：“师父很好，但是他会让我面壁思过。”

　　秋尘差点被茶水呛到。于是他被迫听了小江祈对自己的控诉，包括但不限于帮师父晒药草结果被师父赶到一边去啦，帮师父端药结果被师父赶到一边去啦云云。

　　秋尘头疼。

　　晒草药赶到一边是因为小江祈老是把自己整理好的药搞混；端药好好端那还不至于被赶。

　　也就是这时，厢房被敲响。走进来的人比之前似乎又高了些，肉眼看上去也硬朗了不少，瞧着不再像之前那般随性自在，但胜在多了一份沉稳。

　　他说：“喂秋铭，你怎么……”

　　话未尽，就看见眼前人也错愕看着自己。

　　如同平静的湖水因一阵风而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