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离》留醉去

2、第 2 章 好嘛，被绑

　　现在的京城不太平。

　　几日钱，京城蔡太尉蔡徐良的儿子病了。众人原以为只是普通风寒，抓几把药吃了便好，因此蔡府众人没有放到心上。

　　这种情况持续到了蔡少爷的突然离奇失踪，后面京城又发生了杀人案。

　　凶手没有留下什么踪迹，但是尸体都是拦腰斩断，初步判断是斧子砍的。

　　蔡太尉近来为琐事奔波，现下又遭遇如此大的打击，整个蔡府丧气冲天的，整天不是是蔡夫人的哭啼声就是蔡太尉的叹息声。

　　为找到爱子，蔡太尉派了所有人马，找了自己的所有关系，贴出了寻人启事，可几日过去，还是没用动静。

　　人没找到，还费了这么一大帮人力物力，变样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导致蔡太尉得了心病，卧床不起，一下子老了十岁。

　　朝廷里的人们猜不透心思，没人知道这些人背地里都是什么勾当。自从这个蔡太尉病倒的消息传出来后，朝中就有了一些流言蜚语。要么是谁陷害了蔡太尉，要么就是蔡太尉上一世得罪了人，这一世遭报应是应该的，要么就是蔡太尉活该。

　　凤凰山的冤魂传言，也是从这个时候传出来的。

　　朝中言语虽多，总有那么一些会流进皇上的耳朵里面。

　　当今皇上岳氏也是个明君，知道哪些该听哪些不该听，直到一句“凤凰山出人命了，你说是不是蔡太尉做的”不知从谁的口里说出来，皇上开始这才重视起来。

　　这蔡太尉是位贤臣，晓畅军事，管理军队有方，其人忠心耿耿，也曾带兵上战场，多次获胜。

　　如今爱子失踪，城里出命案了，凤凰山上出事了，不难使人从中揣测。

　　岳氏下令，务必彻查揪出真凶，还蔡太尉一个清白。

　　这令不下还好，下了导致清静的凤凰山不清静了。

　　村人们说配合都很配合，可当士兵们还想上山去看看传说里的凤凰庙庙时，方才极为配合的村民一下子全部倒戈，集体拦着，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士兵们不耐烦了，“蹭”地亮出了兵器。村民们被吓着了，但依旧拦在山道不让进去。最后听从了老村长的安排，犹豫地侧身让了一条道。

　　正值盛夏，山上比下面凉快了不少，山路清幽，一缕缕的光从树和树的缝隙里倾落。

　　不远处，果然有一个小的可怜的破庙。

　　红棕色的庙门关的死死的，角落还能看见围墙的残缺，门环锈迹斑斑，屋顶的龙头凑近一看，有一个缺了一个角，另一个掉了下巴

　　领头兵观察了一下周围，上前抬手拿起门环。

　　哐、哐、哐——

　　没人来开门。

　　又敲了一会，还是没动静。

　　领头兵朝后退，看向旁边的墙，想着要不要翻墙过去看看。思所半天，他抬手做了个手势，表示撤退。

　　末尾的一个小士兵为了解决内急所以晚了几步，没跟上步伐。等解决好，他赶紧追上队伍，途中却听到了一些动静。

　　小士兵好奇往旁边看了几眼，突然瞧见了树木缝隙中的一道白影。

　　可再仔细一看，根本没人。

　　小士兵刚入队没多久，没上过战场见过血，见到这场景，忽然脑子里就冒出凤凰山闹鬼的传言，背后冷汗瞬间冒起。

　　这时一阵风吹过，花瓣纷纷飘落。

　　风不大，现在也是正午时分，可小士兵心底没来由冒出了一丝寒意。

　　背后又冒出了些动静，小士兵鼓起勇气朝后喊道：“何人在此？”

　　没人回应，只有沙沙的树叶声。

　　“你不、不要给我装神弄鬼!”小士兵牙齿微打着颤，腿开始发软了，用着最怂的语气吼出最强硬的话，“我告诉你，老子我除了爹娘就没怕过什么!”

　　话音刚落，一只手就搭上了小士兵的肩上。小士兵立马被吓的浑身发冷，一屁股吓倒在地，手脚并用快速往后退，鬼哭狼嚎哭叫道：“啊啊啊!娘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而且……而且我三天没洗澡了，你，你不要砍了我，砍、砍了我也没用啊!”

　　大半天都没有人回应他。

　　小士兵哭的手脚发麻，睁眼小心一看，发现没人，便快速胡乱擦了擦脸和鼻涕，爬起来一抬头，看见一个蒙面人，小士兵又一屁股又坐到了地上，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抓来抓去。

　　他运气不错，扫来扫去捡到了一根树枝，直接拿了起来用作保命武器，双手乱挥，口里喃喃道：“我上有老下有小，身体三天没洗澡……”

　　来者朝他走去，吓得小士兵缩起身体。然而这人越过了他，走到了他的身后，不知道捡起了什么东西，随后走到了小士兵的旁边，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递上去一个东西。

　　小士兵睁开哭得红肿的双眼一看——是自己的头盔。

　　再往上看，是一个人。

　　小士兵分不出这人是男是女，因为他的脸上罩有一面白色面纱，一双丹凤眼如同死水，眼角下有一枚小痣。

　　这人身着浅色长衣，细长白净的手指举着和他本身气质格格不入的头盔。

　　他将头盔递过去，等着这位小士兵收下。

　　小士兵颤颤巍巍伸出手，拿起头盔，戴上，然后看向这人：“你，你想干什么？”

　　小士兵开口还是有些颤，显然是还没有从惊恐中走出来。这人却站起来，轻拍了一下小士兵的肩膀，冲一边歪了下头。

　　小士兵顺着他抬脸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一脸新奇的领头兵。

　　“老大！”小士兵看见自己队伍，瞬间活过来了，站起身手忙脚乱跑过去。

　　“你怎么回事？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了好久？”领头兵训斥道。

　　小士兵并没有表现出惧怕，相反十分欣喜，道：“是!自愿受罚!”

　　领头兵看他这样，觉得不好多说什么，便挥手让他归队去。

　　旁边的士兵用手肘打了一下他，奇道：“哎，刚刚找你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去哪了？”

　　小士兵“嘿嘿”笑了两声：“我碰见仙人了!”

　　朋友：“……”

　　失踪一会，怎么脑子还不好了呢？

　　此时，他见着的仙人秋尘和村民一起站在村口看着队伍的越走越远，然后回头，看向了那具在队伍走之后倒下的，已然被腰斩的尸体。

　　这个村人口中的冤魂玩得一手好牌，人走马上下手。

　　秋尘弯下身，将手搭上尸体的眼睑，轻轻地合住那双眼睛。

　　四周的大人们捂着小孩子的眼，老人们只是叹气，心里说，这到底是遭了什么孽啊。亦或是双手合十，口里喃喃自语：“凤君保佑啊……”

　　冥府此时也不太平。

　　太多冤魂到了冥府。

　　冥王这里，少说也有十几人——都是那所谓的冤魂的杰作。

　　冥王看着这一排跪得整整齐齐的灵魂，开始陷入了沉思。

　　这他妈到底要不要进轮回？

　　他刚翻了生死簿，发现他们一个个都没到簿上的卒日。

　　这就奇了怪了，这件事情可从来没有发生过，然而一出来就是一大堆人。旁边的聚魂灯因为灵魂的生气太重，忽明忽灭的，像个垂死挣扎的老人。

　　冥王愁死了。他亲爱的弟弟去摆渡去了，帮不了他。前面一排的灵魂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吵的头疼。

　　秋尘看着尸体被抬入村民们挖的土坑里面埋好，立好碑，刻好字，点好蜡烛，放好食物。

　　秋尘不擅处于这种场面，便悄悄退出了人群，上了山。

　　秋尘有睡午觉的习惯，他喜欢在小院中躺在躺椅上，借着树荫小眠片刻。刚刚被领头兵的敲门声吵醒，这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他现在还困着。

　　他躺回到竹椅上，闭眼打算去见周公。

　　他也是极其久违做了一个梦。

　　*

　　天上除了天宫，还有三座仙山。其中一山名为蓬莱，是天界凤族的居住地。遍山都是红黄的叶子和浅红的花，天泉自上而下倾落，落于山中的断崖。

　　山顶被分为两块，两边各立着富丽堂皇的宫殿，桥将中间两两相连。

　　那是凤族皇室所居住的凤鸣宫。

　　从皇宫的仙台往下看去，整个蓬莱仙山的美景尽入眼底。凤族人们站在陆地和枝头，几只灵鸟飞过天空，羽翼带起点点火红荧光。

　　小男孩被女人抱在怀里，女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少年。

　　小男孩看着远处飞来的灵鸟停在女人伸出手指上，好奇地睁大眼，把双手伸过去一拍，想抓住那只鸟。

　　鸟没抓到，人倒是差点摔了，要不是女人反应快，估计小男孩现在就要掉下山去了。

　　“阿尘想看鸟吗？”女人笑着将孩子抱稳，轻声问道，“要不要阿娘帮你引一只？”

　　小男孩欣喜地抬头看向女人，入眼的却是女人眼眶空无、血肉模糊的脸。那张看得清牙齿哥骨骼都嘴开开合合，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要不要啊？”

　　小男孩看着女人空洞都眼眶，似乎感受到什么似的，往身后望去。

　　入眼的不是蓬莱仙境，而是一片火海。

　　小男孩想开口，却不能说话；想把自己给挣脱掉，可动都动不了，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把他给捆住了一样。

　　秋尘就在此刻被惊醒。

　　周围的嘀嘀咕咕有些迷糊。

　　“我们把他捆住真的好吗？”

　　“放心，我们又不是贼。”

　　秋尘轻轻动了一下，皱眉往下一看，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重霄上——

　　好嘛，被绑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