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HP/DHr]》月非靡

5、5 接下来的一

　　接下来的一天过得与往常没有多大的差别，赫敏一直与她的朋友们在一起，往来于各个教室之间。
　　除了魔药课上的走神外，赫敏在其他科目上表现良好，甚至连斯内普也没有找到机会扣她的分。
　　与赫敏一起恢复正常的还有马尔福。

　　黑魔法防御下课后，他和克拉布、高尔一起堵住格兰芬多三人组，照往例冷嘲热讽了一番，并且恰到好处的让斯内普看见罗恩拔出魔杖的动作，使得阴沉的魔药大师十分愉悦的扣了格兰芬多三十分。
　　马尔福又像以前一样开始攻击他们了。赫敏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而且，他又开始叫她“泥巴种”了。
　　赫敏不禁在心里叹息。

　　吃完晚餐，赫敏和哈利罗恩一起回了格兰芬多塔楼，并且好好的检查了一下他们两个这段时间因为她的忙碌而落下的作业。
　　所以，当赫敏监督他们完成所有堆积下的作业后，公共休息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与哈利罗恩告别，赫敏整理好书包，却有些踌躇自己是不是该就这样回去睡觉了。

　　现在应该是帕瓦蒂和拉文德的午夜漫谈时光，赫敏一点都不想上去看到左边空出的床位，听着另一侧女孩们小声耳语地声音入睡。
　　这会让她感觉到，孤单，不可避免的孤单。
　　虽然这样说也许对哈利和罗恩有些不公平，他们毕竟是她相交了五年的好朋友。
　　但赫敏的确在骄傲于自己优异成绩的同时，厌恶着万事通小姐的称呼。
　　她讨厌格兰芬多们看她时“你无所不能”的眼神。
　　这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部活动的百科全书，生硬刻板无趣，只在需要的时候被想起。甚至连与哈利和罗恩的谈话也十有八九是围绕着他们想让她帮忙解决的问题，而不是想要了解她。

　　没有人关心赫敏•格兰杰。这个可怕的念头常常在女孩熬夜看书时变得非常顽固而让人信服，喋喋不休的盘踞在大脑深处。不显山不露水，却像一个时刻都会爆发的毒瘤，让赫敏本就不怎么柔顺的脾气变得暴躁异常。她不喜欢自己这样自怨自哀的想法，却无法阻止它的出现。
　　她不是女强人，也不是书呆子。
　　赫敏•格兰杰是一个坚韧独立的，女孩。准确地说，在大部分时候，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十六岁女孩。远超出她这个年龄所能够拥有的智慧并不能掩盖这一事实，虽然大家都习惯忽略它。

　　他们只看到赫敏强硬严苛的表象，而很少试图了解她。就像哈利和罗恩，赫敏可以在数百人中第一时间辨别出他们的声音——她太了解他们了，但她从不确定一向粗枝大叶的男孩们是否也能做到。
　　她也无法融入某个女孩们的小圈子。万事通小姐的头脑显然不适用于帕瓦蒂们所关心的平斯夫人和费尔奇的不正常关系，以及拉文克劳级长的风流韵事。
　　因此，没有人知道聪明睿智的赫敏•格兰杰也需要一个倾听者。
　　倾听者，好吧，也许马尔福可以算一个。

　　在狂风暴雨纷扰侵袭的十月份过去后，赫敏与德拉科的关系进入了一个短暂稳定的时期。她猜想那是他们都厌倦了在越来越让人期待的见面中日日不断的争吵。
　　那段时间，是赫敏唯一有机会在完成作业的间隙，在德拉科靠在沙发上小憩时，向他抱怨两句自己周围的人和事的时光。
　　她说的不多，并且心情忐忑。她知道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第二天马尔福讽刺格兰芬多的绝妙笑话。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时候的少年似乎突然懂得了体恤别人。

　　他微阖着眼，淡色的金发散在有求必应屋驼色的绸绒沙发上，修长的身体随意的展开。耳边是女孩清脆的声音，诉说着一些无人知晓的隐秘心情。对于赫敏所说的一切，他从不多加评论，甚至于一言不发。
　　回忆起安静不语时的马尔福，总让赫敏感觉到一种温暖与力量。虽然他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酷，浅灰的眼眸中闪烁的抗拒并没能阻碍男孩下意识所想要传递给她的抚慰。

　　赫敏清晰的知道这一点，因此，她从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即使马尔福已经开始逃避她，她也没有后悔守护这个秘密。
　　她只是孤单，她只是像每一个年轻的女孩那样，渴望……爱情。
　　如果它真的曾经存在的话。

　　好吧，赫敏打了个哈欠，不管拉文德和帕瓦蒂怎样，她都必须回去睡觉了。否则再呆在这里胡思乱想，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压抑不住冲动而溜进斯莱特林地牢狠狠地踹那个混蛋一脚。
　　在马尔福对她说了那样冰冷的话之后，这个想法突然变得很诱人。

　　“小姐？”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赫敏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多比，你怎么在这儿？”赫敏疑惑得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家养小精灵。
　　多比的穿着十分怪异，他的两只脚上依旧顽固的套着两只不同颜色的袜子，头上扣着的羊毛帽明显太大，不仅完全遮住了他的两只大耳朵，还耷拉下来将他的大半张脸挡在后面。瘦小而干瘪的身子上裹着的衣服看上去就像一块旧枕巾。
　　此时，多比无不欣喜地冲着赫敏尖叫，“噢，小姐！闪闪病了不能工作，多比自愿来打扫格兰芬多塔楼。因为他想见见哈利•波特，当然还有小姐！多比已经很久没有在起居室看见小姐了。”

　　赫敏勉强笑了笑，实际上，她现在很不希望提起任何有关于马尔福的话题，可偏偏这个小精灵知道她和马尔福的一切，“是啊，我和马尔福吵架了，他不希望看见我。”
　　多比立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小姐，多比觉得少爷很希望看见你。这一周，他常常一个人去那儿，烦躁的来回踱步。没有小姐，少爷什么也干不成。”
　　“行了，多比，不要再提马尔福了。”赫敏慌张的说，急切地想把这个过于忠心的小精灵支开，“能给我一杯咖啡吗？”

　　多比向她微微鞠了一躬，“当然，多比非常乐意为小姐做事。但是现在很晚了，少爷不会希望……”家养小精灵那大得过分的眼中闪着犹豫与不安。
　　赫敏警惕的盯着他，唯恐这个小东西尖叫着用自己的头撞桌腿或是直接跳到壁炉里，用滚烫的灰烬来折磨自己，并努力的用尽量温和的措辞安抚道，“没事的，多比，去吧，我本来就不怎么想睡觉。马尔福也喜欢这个，他不会反对的。”

　　多比嘴里的起居室是霍格沃茨不为人知的神秘房间之一，一个靠近斯内普办公室的地下密室——鉴于它的位置，赫敏一点都不奇怪马尔福能发现它，而乔治和弗雷德没有。
　　说是密室，还不如说那是一个温馨的小房间。
　　里面有深棕色的软皮沙发，铺着浅色碎花的羽绒垫子，小巧的茶几上永远有着新鲜的桔梗花束。木制的地板有些年头了，使得它看上去厚实而古朴，上面的地毯是绣满了极具苏格兰风味的图纹。
　　整个房间布置得淡雅而随性，让人一走进来就有温馨恬淡的感觉，几乎使人以为时光会在这一刻凝滞，将幸福延展。

　　另外，那一张宽大的书桌和满满一架子的藏书，显然是赫敏最满意的。而且这些书籍上大多都有着同一人所写下的随感——一些十分精妙的句子，往往寥寥两语就能使赫敏滞涩的头脑豁然贯通。因此她虽然没有见过那人，却也不由对他或她心生好感，并把在这个神秘起居室看书当作一种莫大的享受。
　　所以，即使有求必应屋要方便隐秘得多，赫敏也还是更愿意在两人都有大把的空闲时，将一个个下午消磨于此。
　　房间的各个角落都点缀着精致而相宜的小饰物，更是体现了屋子的原主人不凡的情趣与品味。
　　而这个起居室离厨房意外的近。由此，赫敏又知道了一条除了那个爱笑的梨子外又一个进入厨房的通道。

　　直到今天，赫敏仍然觉得那天她和马尔福从起居室到厨房准备去找些食物时，兴奋的家养小精灵比往常拔高了许多的尖叫还在刺激着她的耳膜。
　　多比虽然已经不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了，但他显然还是对自己以前的小主人怀有相当的崇敬。这从他仍旧尊称马尔福为“少爷”就可以看出来了。
　　而那之后，每次去起居室多比都会殷勤的准时为他们准备好丰盛的茶点。

　　德拉科推来面前的羊皮纸，伸了个懒腰，看向对面还在埋头书写的赫敏，“格兰杰，我要吃宵夜了，你要点什么？”
　　“随你，什么都好。”赫敏没有抬头，而是抽出一本大部头的字典，开始核对自己刚才翻译的古代魔文。
　　德拉科扬了扬眉，似乎对她的无所谓态度有些不满，转头对等在一边的多比说，“多比，两杯咖啡。”

　　“不要用命令的口气对他说话，多比已经不是你们家的仆人了！”赫敏严厉的瞪着他，“而且，这么晚了，我不想喝咖啡，能给我一杯南瓜汁吗，多比？”
　　“好的，不，可是……”小精灵睁着他网球般的大眼在隐隐对峙的两人中间来回转移视线，“少爷说要咖啡……”
　　“没错，”德拉科绽放出一个恶作剧似的灿烂笑容，“马尔福少爷说两杯咖啡，快去，多比。”

　　“是，少爷。”多比看上去松了一口气，小心的鞠了个躬，“啪”的一声在房间中消失。
　　“马尔福！”赫敏把她的羽毛笔扔进墨水瓶里，溅出了两三滴墨水，渗进她刚写完的论文里，“不要自作主张决定我的事！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德拉科像是没有料到赫敏突如其来的怒气，看着女孩水汽翻腾的巧克力色眸子，他有一瞬间的愣怔。然后，德拉科悠然的靠在椅背上，双臂怀抱，“你应该感恩于自己有一天竟然能有幸得到一个马尔福的体贴。”

　　“什么？”赫敏一边皱着眉清理论文上的墨点，一边说，“我一点都不认为这可以算作，体贴！虽然我们的世界观从来没有保持一致过，但是……”
　　赫敏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见自己对面前一刻还趾高气昂的男孩突然露出了浓浓的疲倦，并正用一种缓慢而虚浮的语气说话：
　　“它很漂亮，格兰杰，你应该看看，就像你眼睛的颜色。”
　　女孩从不知道她在那个时刻就已经听到了一个还未完全成熟的马尔福的，最真挚的毫不含褒饰的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