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HP/DHr]》月非靡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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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赫敏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的时候，已经过了宵禁临近午夜了——她在图书馆睡着了，被平斯夫人叫醒赶出来的。

　　赫敏在胖夫人的抱怨声中从肖像洞口爬进来，疲惫的把自己扔进一张扶手椅中。书包从手中滑落，重重的跌在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公共休息室里昏暗而安静，因为缺少了格兰芬多们的大声吵闹与喧哗而显得有些陌生。壁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焰已经渐渐熄灭，只在深处还燃烧着一点令人不安的熹微的红光。四处都散落着学生们留下的废弃羊皮纸和折断的羽毛笔，空气中浮动着从霍格莫德带回来的糖果的甜香。
　　赫敏浑身冰冷，提不起一丝气力来重新点燃炉火。事实上，她现在倦怠的连思考都放弃了。

　　在这个寂静的时刻，她突然非常想念自己的同学们，那些爽直爱笑的少男少女。她想起他们与斯莱特林的阴郁截然不同的活泼，还有她与她的好朋友们，在湖边的山毛榉树下度过的温暖的下午。
　　赫敏难过的发现自己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远离了这些曾经属于她的快乐。
　　格兰杰，你在摧毁我的生活！
　　马尔福的声音在赫敏耳边嗡嗡作响，少年尖刻而愤怒的神情在她眼前分毫毕现，她可以记起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那般明晰。
　　那么我呢？赫敏有些悲哀的想，马尔福，你又对我的生活做了什么。

　　在过去的四个月里，赫敏•格兰杰能够清晰的觉察出自己的悄然改变，为了一个斯莱特林。那个苍白傲慢的英俊少年总是站在阴影中，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自己，平静沉郁，理智的像另外一个人。
　　这个学年以来所认识的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的马尔福，总是让赫敏忍不住叛离心中的愧疚与罪恶。
　　她放纵自己对朋友撒谎，找借口搪塞越来越频繁的外出，借来哈利的隐形斗篷和活点地图，匆匆的穿过霍格沃茨寂静的长廊。
　　女孩纤细的身躯在两边石壁上魔法灯光的照射下化作扭曲的黑影，拖曳在身后。
　　一次次的心跳喘息，大汗淋漓。屏气敛息的躲过其他夜游的学生与教师，避开级长与费尔奇的巡逻，在各处的秘道隐藏身形，像一场旷日持久的冒险，惊险刺激，在经历了劈荆斩麻的旅程后，终会到达那心目中的圣地。

　　赫敏觉得自己大概是陷入疯狂了。
　　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在最后走进有求必应屋，或是那个神秘的地下起居室时，看到马尔福伏案书写的背影，并与他度过一个可以静静交谈的夜晚。而那个习惯用轻蔑的嘲讽口吻对她问候的马尔福，永远都不会知道女孩焦惶匆忙的脚步里深藏着怎样的天人交战。
　　她固执而愚蠢的坚守着与一个斯莱特林约定的秘密。
　　然后，又得到了什么？

　　静默中，没有人能回答格兰芬多女孩的质问。
　　“嗒嗒，嗒嗒”，恍惚中，赫敏仿佛听到一个矜贵而熟悉的敲击玻璃的声音。
　　马尔福的猫头鹰！这是赫敏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她敏捷的跳起来，回身看向紧闭的窗户。
　　然而，空无一物。窗外讳莫如深的黑暗中，像蛰伏了一只怪兽，悄无声息的吞噬了赫敏的希望。
　　她颓然重新跌坐回扶手椅上。

　　那是幻觉，又或者说是深切的存在于她记忆中的声音。
　　不久之前，赫敏就是这样独自待在安静的公共休息室里等待着那只黑色的长耳猫头鹰，用尖喙敲击窗户，屈尊降贵的伸腿露出一卷用缎带扎紧了的羊皮纸，来自于马尔福的信件。
　　瘦长的字母，按着某个习惯的角度向□□斜，很考究的花体字。
　　薄薄的纸张总是能让女孩的心迅速膨胀起来，充满了期翼与欢欣，像开在夜色中的紫丁香，团团紧簇，朦胧而柔软。

　　但是，不会再有了。
　　那个自私的马尔福，那只懦弱的白鼬，正因为某个显而易见又难以言说的原因畏缩着，并打算就此逃离她的生活。
　　赫敏想起那个早上德拉科收到一封信后，忽而惨白的脸，以及其后几天变得焦躁难安的少年，频频在他最出色的魔药上出错。见面时，也没有了以往从容的神情。
　　他表现得那么明显。以至于赫敏•格兰杰聪明的头脑，是这般接近于真相。

　　在帕蒂芙茶馆的时候，赫敏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勉强使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在乎。可是，又怎能不在乎，心里是这样的，这样的不甘——她付出了却得不到回报。
　　她必须得承认自己对这个斯莱特林是倾注了感情的。毕竟他们曾以某种近似于朋友的关系相处了那么久。
　　可是现在，她却不能做任何事来挽救他们的决裂。赫敏知道马尔福是对的，她无法反驳。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去奢望一个斯莱特林。

　　那么，就这一天吧，只有这一个晚上了。赫敏这样告诉自己，也许明天就可以回归正常了。
　　赫敏站起身，走至窗前，盯着外面霍格沃茨隐匿在黑暗里的草场。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过于喑哑的声线使得它听起来更像是一声抽泣。

　　夜色深沉，这是个没有月光也没有风的夜晚，静谧得让人害怕。远处黑黢黢的禁林里隐约传来嘶哑的兽吼，或许是夜骐，又也许是海格新饲养了什么和善无害的小动物。
　　这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初秋时，有着微凉而浅淡的夜风的晚上。若是那天，她说了，现在又会怎么样？是更糟，还是……

　　“格兰杰，你在磨蹭什么，快一点。”德拉科再一次停下脚步不耐烦的催促落在自己身后的女孩。
　　“哦，”赫敏无力的呻吟了一声，同时神情紧张的朝四周看了看，才快走两步跟上去，压低声音说，“小声点，马尔福，你想把整个城堡都吵醒吗？”
　　“得了，格兰杰，别这么紧张，不过是散个步而已。这么晚了，不会有人注意到外面的。”德拉科懒洋洋的安抚她。
　　“散步？所以你在半夜十二点叫我出来，只是为了……散步？！”赫敏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没错，我很高兴格兰杰小姐这么快就弄懂了我的意思。”
　　赫敏徒劳的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巧克力色的眼眸中倒映的是少年笼在夜色中正不管不顾的朝着湖边走去的身影。
　　深蓝色的天穹上挂着浅浅的一弯月，月光倾洒在湖面上，像浸透了一池揉碎了的星辰，清波摇曳，水光潋滟。秋季难得的好天气使得这个疯狂的夜晚也变得美丽而柔和，甚至包括一向傲慢尖刻的马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