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生丫鬟命》紫落流螢

8、遇登徒子记事

　　遇登徒子记事
　　两旁皆是怪石嶙峋，丛林密布，再过去一点就是一个小但深的湖，蔻萝听其他丫鬟说这里是夜里偷情或是跳湖自尽的好地方。

　　看着前方远处带着喧闹的光，蔻萝咬一咬牙，揽高裙角蹲在地上慢慢探索，不放过每一寸地面。

　　今夜月黑风高，要没灯笼的话还真伸手不见五指。

　　“吕公子，不要……”有女子的声音弱弱地冒了出来，引起了蔻萝的注意。

　　难道真遇见偷情的小情侣？

　　蔻萝之前一直没机会,也没兴趣来窥看,但今晚既然碰巧遇到了,她玩心大起，提手吹灭蜡烛，低着身子往声音源头前进，来到一块大石头面前，又听见一把颇为欠揍的声音：“别怕，红儿，别怕……哟，看这小手滑溜溜的，真让本公子我爱不释手啊……”

　　红儿？蔻萝脑中就出现三个印象，粗使丫鬟，小有姿色，今夜的宴席上负责给吕仁敛倒酒的。

　　在加上方才红儿唤的一声吕公子，想必是那小子无疑，果然是个色坯子！

　　想到这里，蔻萝紧了紧手中的灯笼，心下更是决定要去看个究竟。

　　顺着石头间的缝隙看过去，只见两个人影在昏暗的湖边小径上拉扯纠缠，相形之下比较娇小的人影又说话了：“吕公子，这样不好，人家还是黄花闺女呢……”说着又要作势把手抽回来。

　　男的邪笑两声，也不勉强， “红儿，你家小姐院子是往哪个方向啊？” 还真是吕仁敛那厮的声音，一开口就问小姐的院子，果然是色迷心窍！

　　蔻萝心里火着，正准备站起身去教训吕仁敛，却是忽然被人扯了回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落在嘴上，

　　哪个天杀的竟然敢捂她的嘴！

　　虽然感觉不到任何杀意，蔻萝却知道能走近自己而不被自己发现的，恐怕也是号人物，下意识一扭手抓住对方另一只手腕想给那人来个过肩摔，却又听到红儿脆生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吕公子当红儿什么人了！？红儿在冷府可是出了名的忠君爱主，这种为一点点的不义之财而出卖小姐的事情红儿是不会做的！”

　　说得好啊！红儿！蔻萝心里直鼓掌，心想着有红儿这么坚定的人她也不必跟吕仁敛扯破脸皮。

　　微弱的气息从左后方传来，那人虽然感觉到蔻萝没有挣扎，却依旧捂着蔻萝的嘴，正如蔻萝一直抓着那人手腕上的命门，虽然她觉得那人并不如自己所想般有威胁。

　　一阵独特的茶香萦绕在鼻间，两人极有默契地躲在石后保持沉默。

　　那厮依然不休，举起右手张开五指，“五两。”

　　“吕公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十两。”举起两只手。

　　“红儿在府里出了名的忠心护主……”

　　“十五两。”

　　“为一点点的不义之财而出卖小姐的事情红儿是不会做的……”

　　“二十两。” 两只手都放下了，吕仁敛不依不挠地把价钱叫高。

　　红儿双手交抱在前，早已没了刚才那娇柔模样，终于她开口了，带着没商量余地的口气：“吕公子，你死心吧，红儿在冷府是出了名的，没有一百两红儿是不会说的！”

　　“五十两。” 吕仁敛说话了，声音中带着得意的笑。

　　一拍掌，“这是给吕公子的优惠价，要换别人红儿是绝不说的。”

　　说着两个人影渐渐依偎着走远了。

　　剩下躲在石头后的两个人，一个也变成石头了。

　　蔻萝已经忘记自己要去教训吕仁敛初衷，只能呆呆地看着两人越走越远，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所见到的情景。

　　“可恶！看我转头不废了你！” 蔻萝恶狠狠地说，捂在她嘴上的手已然放下。

　　身后的人忽然发出轻不可闻的一声轻笑，蔻萝是听得清清楚楚，那是洋洋得意的笑，还带着嘲讽的意味。

　　“笑你个头啊！”

　　蔻萝松手放开灯笼冷不防一手抓着那人的手用力一扭，那人竟是毫无防备，痛呼一声，立即松开了手。

　　蔻萝哪会放过他，另一只手辅助，手下一用力，啪地一声，那人的右手已然脱了臼。

　　“啊！痛痛痛痛！痛死我了！”那人连连退后几步，不顾仪态地坐在冰冷的地上，扶着自己的右手大呼着。

　　蔻萝松开挣脱，警惕地退到两步外站着，只觉得眼前黑影的声音有点耳熟，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一阵微寒的风适时刮起，那块厚重的乌云被渐渐飘散，银白的月光眼看要重返大地。

　　首先映入眼帘，是那双她既熟悉又陌生，苍白得诡异的手。

　　蔻萝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忽然负重般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后是急剧地跳动。

　　原来自己不是不害怕的。

　　眼看月亮快要完全露出来，顾不上把灯笼把上，蔻萝想都没想地扭头就跑，剩下那人坐在地上。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的背脊，一口气跑出那条昏暗小径，眼前一片光亮，蔻萝加速跑过去，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人，蔻萝被撞得连退几步，那人依旧不动如山。

　　蔻萝就着灯光瞪眼前的人，竟是那次在无佛殿里见到的虬髯大汉！

　　“抱歉……”脑里疑窦重重，正想低头绕过。

　　“请问这位姑娘，可见到单三少爷在那边走动？”那大汉又如上次一般拦住蔻萝问道。

　　单三少爷，苍白的手，虬髯大汉……一下子，所有的点连成一线。

　　那人竟是单三！

　　“没见过……”口缝里挤出几个字，蔻萝把脑袋尽量垂到胸口，不让大汉认出自己的样子。

　　却适时听见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幽幽的呼喊，“好痛啊……”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福了一福，蔻萝一来心里着急小姐香闺被吕色狼找到，二来怕被大汉知道自己的“恶行”也就故作镇定地离开。

　　总觉得胶在背后的目光又多了一道。

　　“三少爷，无恙吧？” 虬髯大汉在杂草堆中找到他家少爷时候，单三正怔怔看着湖面，若有所思。

　　“啊！是梁辰啊！没事没事，我虽然弱，但也不至于弱成这个地步嘛！” 单三摆摆手示意大汉把他扶起。

　　“手脱臼了。”梁辰扶起单三，脸上波澜不惊地说道，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废话。”单三笑骂道，脸上没有一丝暗色，忽然他话头一转，“看到人吗？”

　　梁辰依旧沉声说着：“上次在无佛殿见过她。”

　　单三点点头，若有所思。

　　半刻，他没伤的左手从兜里掏弄了一下，再伸出来，手上赫然一点莹白，是一只价值不菲的珍珠耳环。

　　“这事没完。”风高云淡地。

　　回到院子的时候，只见婉月正站在门外侯着，殷红的脸颊因为狂风的蹂躏胜若桃花，萤白衣袂在夜风中翻飞更显得她骨架细小，惹人怜爱。

　　“小姐，耳环找不到！” 蔻萝干脆嚷嚷着，好让周围某些有不轨企图的人好知难而退。

　　上前把小姐拽着，蔻萝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姐，今晚可能会有登徒子，咱们快关门上锁。”说着扯着小姐赶快进屋。

　　“他们已经来过了。” 轻轻说着，婉月顺从地让她拉着，见蔻萝扭头瞪向她，又温婉补充了句：“又走了。”

　　蔻萝当即停下来，“小姐你说的是吕仁敛他们吗？”顺理成章地以为是吕仁敛和红儿。

　　“嗯，不过小萝你别急，他已经被人赶走了。” 婉月点头，又连声劝道，颊上可疑的红晕倒深了点。

　　“小姐您还快进屋吧，脸都被吹红了，今天也很累了。”蔻萝见小姐脸上红粉绯绯，只怕她得了伤寒，连忙把小姐赶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