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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宴上奏琴记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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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上奏琴记事
男人们之间的谈话着实沉闷,蔻萝连打了好几个呵欠,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特佩服小姐。明明足不出户,但在这些话题上却是一个出色的聆听者,即使对方看不见,她也是永远保持优雅的坐姿和得体的笑容。
在聊了两个时辰,直到太阳西沉到底,第三壶茶冲至无色的时候,小厮才进来禀报道:晚膳在花园里面备好了。
于是一大群人又呼前应后地去了后花园。
小姐因为尚在闺阁,所以要留到最后一个走,待大厅完全空静下来后,蔻萝见小姐还不起来,连问是否安好。
脚坐麻了。婉月满脸羞红细声说道。
看吧,大户千金也不好做的。
蔻萝只好半扶半拖地把小姐领回琴楼,今晚小姐还要在宴上奏琴一曲。
一番沐浴梳洗更衣之后,蔻萝看看天色,天已是全黑,冷府上下却是灯火通明,连忙吩咐小丫环把晚饭传上来。
要把肚子先填饱了才好应付。
小姐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即使皱着眉头也破例吃了一碗饭。
下人敲门来请,婉月整整衣裙站起身,脸上已经是一片从容淡定。
蔻萝心里清楚,小姐今晚必定能借此机会给琅陵王留下难忘印象。
仆从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蔻萝扶着婉月沿着小径一路走来,虽然仍是三月,今夜空气中比之往日却是涌动着一股躁动,偶尔见到往来的丫鬟忙而不乱地走动,虽没言语,但脸上却都是带着娇艳的红。
想必座上有哪位美男子。蔻萝如此想着,偷偷把自己想法告知小姐,换来几声笑嗔。
“男儿自当论才干本事,皮相只是微中之微,小萝可切勿以貌取人。”小姐扳起脸说教道。
轻声玩闹之间,只见前方忽然大亮,眼见之处皆是觥筹交错,蔻萝眯了眯眼先适应光线,然后便急着看向宴席,想一睹琅陵王的真貌。
月白色,月白色,有了!
“小萝别看了。”婉月目不斜视地往前踱着步,虽然被面纱遮住了一半脸,但蔻萝还是能看见她娇美的脸颊在灯光映射下更是显得人面桃花。
蔻萝哪不知小姐的心思,刚才她已经把各人身上的衣饰转告给小姐,加上琅陵王身份尊贵,想必她在进来时便已经认出琅陵王了。
只可惜他侧着身子,看不到模样。
扶小姐到抚琴亭里坐下后,仆从便摆上香几焚香,婉月闭目养神,蔻萝站在一旁无所事事,便悄悄透过亭子的纱帐往外看。
隐约看见那琅陵王与老爷相谈甚欢,似乎没有注意到这方,琅陵王旁边的一桌是空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位黑衣公子。
再过去,呃……一身墨绿的男子正垫着一手趴在桌上,似乎正在酣睡,想必是今天言行粗鄙的那个单三少爷了。虽然他的脸埋在臂弯里看不真切,但单就看他袖外的一双异样苍白的手,便足以引起蔻萝的注意。
这双手,很面善哪!
蔻萝有不祥的预感。
这厢小姐把手放在琴上,准备就绪。
那厢黑衣公子也重落了座,是一位面目平平无奇,却身上散发着冷冽气息的青年男子,只见他一落座,目光便直直投向了抚琴亭。即使蔻萝弄不清他盯视的目标,却清楚感觉到他眼眸底的阴森寒冽。
不怒而威。
蔻萝立即垂下脑袋,专心把目光定格在小姐的手上。
一个颤音让嘈杂的宴会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冷婉月心无旁骛地抚弄着琴弦,手法之纯熟已经不能单用精通概括之,她仿佛倾注了自己语言心声于其中,给琴曲灌输了自己的意识,只有真正的知音人,才能品味出其中的韵味。
蔻萝忍不住闭上双眼仔细聆听,每当听到小姐奏这曲子的时候,她都会手痒。
因而她也错过了席中某些人惊艳的神情。
琴声戛然而止,蔻萝知道小姐这是正提手准备弹奏最后一段,殊不知一阵萧声悠然而至,竟然是在应和琴声。
蔻萝引首看去,只见身穿月白色衣袍的琅陵王手扶木箫站在席间,蔻萝这才见到他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好一个翩翩佳公子,想必方才侍女们都是为他红的脸。
蔻萝听不出琅陵王的箫是好是坏,不过见小姐手下的速度比往常轻快不少,便知道小姐是棋逢敌手,琴逢知己了。
一曲终了,席间一片死寂,仿佛都被这曲天作之合给震撼住了。
啪、啪、啪。
刚才睡得不省人事的少年还是趴在桌上,却是头一个拍掌,掌声稍嫌软弱无力,却是打破了沉寂。
下一刻,掌声雷动。
蔻萝心里得意,扶起小姐上前,其间那双桃花眼一直紧贴着小姐的身影,却让人感觉不到亵渎轻薄,相反,还带着几分欣赏之意。
各式其式的目光同时投注在冷婉月身上,婉约依旧一副坦然,与琅陵王也是对答如流,声音如黄莺出谷,更是让人忍不住顿生爱怜之意。
此时如应景般地一股大风吹来,婉月宽大的衣袍被扬起,更显得美人娇小精致,面纱也因为大风拂起,在座位未曾见过美人容颜者,皆是轻叹出声:如斯美人。
唯独琅陵王依旧一脸春风温柔笑容,黑衣公子埋头自斟一杯,一饮而尽,目不斜视,而那古怪的单三公子,已然不在座上了。
闲聊了几句,婉月便说身体不适先行告退,蔻萝知道她是今晚经历得太多,有点累了,连忙上前扶她离开。
“小萝,我方才表现如何?” 婉月轻声问道,红彤彤的脸颊泄露了不少少女秘密。
“还用说吗!当然是最最好!” 蔻萝豪不吝啬地给予赞美。
回到琴楼的时候,婉月才发现今晚戴的一只珍珠耳环不见了。
“算吧,明天再去找。”宴会可能会到很晚。
“还是让蔻萝现在去找找看吧。” 蔻萝提起灯笼径自跑了出去,那耳环是夫人遗留下来不多的首饰,小姐一直视为珍宝。
又是那条黑漆漆的花园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