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演月》砧板上长的蘑菇

14、尉迟迦南 黄泉路上影

　　不明所以的尉迟明和花见再明白自己是被选来进行比试的人后，觉得没道理，自然不应，花见因为是恩人的要求还有些犹豫。千夜直接威胁尉迟明不答应就把尉迟迦南打的谁也不认识，尉迟明在＂胁迫＂之下应是应了，却要千夜答应收尉迟迦南为徒，尉迟明走南闯北，见识不比常人，他看出这两个提出古怪比试的人都是不简单的人，这个黑发黑眸的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人有股凝练的气质，仿佛历经了沧桑岁月，为人性情洒脱，不拘小节，却又淡雅如菊，温润似玉，光华自敛。更令人吃惊的是他什么也没问就让自己代表他出试，不问出身也不问能力，他凭什么这么自信？把迦南交给他是因为他可以给予肯定与信任的吧？只不过是初次见面儿已却彼此间有种特殊的默契。
　　千夜没想到尉迟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对于尉迟迦南，不信家里那几位非人的家伙收拾不了他，要求虽然有些奇怪，不过那家伙只要是乐师就好办，居然被人送上门。尉迟明见他沉默，就当他是答应了，很乐意的出试，心里盘算着如何把顽劣的儿子清理出去，毕竟给他找的师傅年纪比他还小。
　　比试时，花见一边用嘴吹着叶哨，一边用玉佩击瓷碗伴奏，清脆宛转的声音编织成一个个乐符，悠扬轻快，带着一丝丝哀愁，倾诉与人听。另一方尉迟明因为年纪大，自然是先让女孩演乐，等到他时只见他双手互握在一起放在嘴前，浑厚凝远的声音悠然响起，呼吸之间颤抖的音调饱含着无尽的伤感幽思，激荡心神。
　　双方各有千秋，或许是因为人们不想让美丽的少女失望，评比的最终结果是代表雪发公子的花见略胜一筹。
　　千夜并没有感到很沮丧，因为他一开始就没想过会嬴，现在他有些惊奇，花见和尉迟明表现的出人意料的好，这个世界人们对音律的喜好可见一般，不分阶级与身份，用自己的音律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反倒是自己孤陋寡闻了，会输也不奇怪了。
　　“我们已经比试完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人盯上了火炼。”千夜没有输了的丝毫自愧，大大方方的问：“你不会不守承诺吧？我答应了比试，你也没说我必须赢了才能告诉我。”千夜并没有想过故意要输，因为这样做不仅是对比试的不尊重，更是对对手的侮辱。
　　“我当然会守承诺。黄泉路上影重重，招魂铃铛声漫漫。”雪发人并没有因为千夜的耍赖行为而生气，只是很含蓄的笑着，神情依旧张扬邪肆，如果千夜看到了定会认为他在算计自己。
　　“黄泉的招魂铃？”千夜回过神时身前的人已经不见了。这黄泉的招魂铃在《乐器谱》里有记载，据说是死神佩带的乐器，可以召唤回亡者的灵魂并控制他们，如果不能正确使用，只会给自己带来灾难。据传是上古时期巫师一族祭祀时使用的密宝，现早已失去踪迹。
　　这会跟魔魇者的异常感染有什么关联吗？
　　尉迟明输的有点不甘心，但是身为前辈不可能可一个小姑娘争，不过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可以像少年时期的自己炫耀似的表现自己特殊才能，不为名利，只为赢的别人的赞赏和对自己付出努力的肯定，花费了大半辈子的时光追逐名利，虚与委蛇，劳心累神，到今日被一个莫名的少年强行拉来比试，本能似的不忘算计得失，最后看到众人真心的欢呼才觉得自己有着活着的感觉和价值，原来少时的梦从来不曾在心中抹去。
　　尉迟迦南被揍后，自认倒霉，本来是要离开的，突然瞧见自己的老爹和一个黑发的少年在一起拉扯，周围还有一大堆的人议论什么，难道是老爹转了性喜欢脔童，好奇心作祟，直到看见老爹在众人面前表演口哨，惊讶的把自己另外一只完好的眼睛也揉红了，再一瞧老爹在人前笑的跟牡丹花似的，联想起自己的悲惨经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哎呦！眼睛痛的都流不下眼泪了。
　　“爹！你说什么？你让我拜他为师？我当人家师傅还差不多，你也不看看他那小身板能受的了我一拳？你就不担心？”
　　“担心？我只担心我会不会被你气死。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强求，你若能在他那里待上半个月还能照常去吃喝玩乐，我就不勉强你拜师。”在那样的人面前你还好意思去想其它的，你就是圣人了，而我就是圣人他爹了。
　　“不就是‘安安分分’的在他那里住半个月，爹，你不要笑的那么狐假虎威好不好？他又不是三头六臂，就算他有人给他撑腰也算不的本事，我也不稀罕。我答应就是拉，记住你说过的不许反悔，当心越长越胖被娘嫌弃了。”
　　“小兔崽子，用不着拐弯抹角说我食言而肥，你也就这点小聪明。”儿子长的也算是一表人才，嘴巴一张一阖，死人也能气活，可惜心眼长错了地方，一点也没继承自己经商的才能，反而心里想着全是演乐，成为乐师还不满意还想着晋级为大乐师。为人轻浮又自傲，有了点成绩就把尾巴翘上了天，不想办法治治，进了龙门的鲤鱼它还是鱼。自己的孩子成了乐师也算是圆了自己少时的梦想，也早不反对了，如今让他出去见识一下收敛一下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也算尽了自己的责，这个孩子比自己当年有勇气多了，心里多少是欣慰的。
　　新的一天又即将过去了，深院高墙也遮不了夕阳的余辉，却也述说着诸多悲哀．．．．．．
　　尉迟迦南被打包送到了千夜他们住的地方——刘槐坡的祖祠后院。也自然见识到了住在同院里的色狼和怪鸟，还有一个时常露出恐怖笑容的孩子，于是纳闷地想他真的是人类吗，为什么总是把眼睛哭的红红的。
　　老爹救命啊，他们又在奇怪的看着自己了，还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我是牢犯吗？我是乐师，怎么可以怕他们？最后迦南看到了千夜，那是迦南第一次近距离看他，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乌黑流光的头发像他人一样懒懒的披在身上，并不整齐的样子，弄的他手痒痒好想帮他弄整齐。奇怪？他比他大，为什么在他面前自己要畏手畏脚的？只是帮他理头发而已。
　　“啪——咕噜，哎呦！”迦南腰酸背痛惨不忍睹的趴在地上吃灰，哀怨的腹诽那个兔子眼的小孩是个怪物，居然不让自己碰千夜的头发，还出手把自己甩了出去，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的出手的速度居然没看清。忍不住腹诽被自己喜欢是他的荣幸不知好歹的家伙，“妈呀！鼻子流血啦！”
　　尉迟迦南再三保证承诺，终于送走胡子花白的族长和神色哀戚的子弟。郁闷的走了出去，只是打算散散心，理理头绪。刚刚才了解这个诡异的地方和这些非正常人和鸟兽在这里的缘由，身为御音师没有理由逃跑，何况还是个男人，自尊也不允许自己比不过那些残幼妇孺。还有那个千夜真的是御音师吗？
　　尉迟吐出一口浊气，对着阳光眯了眯眼，忽然听见孩子的笑声，循声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女荡着秋千，衣袖随风扬起，远远的看着像一只轻盈的蝴蝶，美好的似梦境。旁边的地上坐着一个半大男孩，黝黑的皮肤，爽朗的笑容，朝气洋溢的活力，在地上写写画画。这样的画面真的不多见，自然也引起了尉迟迦南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