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演月》砧板上长的蘑菇

12、御音师 别人救人是

　　再说这一日早上，凤望儿因脚受伤躺在了床上休息，她本来是被她的门主父亲禁了足的，昨天不顾门归私自偷跑上山，还到处乱闯，惹的门主又是担心又是生气，一回来就被罚禁足半个月。
　　大索小索进来叫小姐起床，谁知房内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张纸条：爹娘勿怒，望儿初长成人，不愿困于闺房之内，吾遂欲游四方以增见识，望爹娘成全，勿念！
　　四小姐偷跑了。她的脚不是受了伤，怎么跑的了？多想下你就明白了，跌落受了重伤根本是她大小姐为了能跑出去故意弄的假象，她受了伤动不了，监视她的人自然会不上心，漏洞也就越多，溜出去的机会也就越多。何况她还有接应的伙伴——就是那两只火鸾枭，帮忙探路。
　　她偷跑成功后并没有马上离开青阳城，因为她见到了被传说的黄金狼，还有另外两个特别的人，于是跟着他们进了翩然坊，知道他们要进宫，心想自己也要离开，何不同他们一起，这样一路上也不会无聊，于是偷梁换柱成了他们座驾的马夫。其实凤望儿本来是要去找沙鸥的，但是根据火鸾枭的情报，沙欧再见到这两人后就消失了，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想着跟着他们说不定会再见到沙鸥。
　　四小姐跑了，追又找不到人影。凤大门主无奈偏又最近事多，只好让大小索及隐卫无言出去找，顺便把乔浩仁也扔了出去，不信那呆子不知道望儿去了哪里。
　　于是，前往京都绯樱城的路上又多了不少人。
　　天黑时千夜一行人投宿在一家绎馆，一夜平安无事，次日一大早就起了程。但起程时就不平静了，千夜自己不清楚，但是看见他的人无不惊奇，因为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兰色的印记，似花又似菱形。
　　小灯笼说：“千夜你额头上那兰色的花纹真好看，你怎么弄上去的，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居然没看到，我太伤心了，为什么我睡一觉我的毛还是黑色的．．．．．．”小灯笼十分介意自己黑色的羽毛。
　　花痴狼说：“千夜美人一夜没见你变的更漂亮了，我好幸福。”
　　商火炼说：“千夜，你是不是和谁偷情了，为什么会人在你的额头画这种东西。”这两者有关系吗？死小孩为什么不好好说话。
　　念公公说：“奴家不是老眼昏花了吧？那印记是——没有错，是竺蝶。”啊？什么意思？说话怎么只说一半。
　　凤望儿说：“你额头上那是印记？你是不是遇到一只蝴蝶，我在《破晓录》这本书上看到过，幻界中有种喜欢音律的竺蝶，它一旦被声音吸引，就会追随着声音来到演乐者的身边，在他身上留下特殊的印记，这中印记也被称为乐魂印。世上只有极少数人才有这种印记。”
　　“那有什么作用？”
　　“不清楚，只知道拥有这种印记的人都是御音师，千夜难道你——”
　　“我不是御音师，你怎么知道这是竺蝶留下的印记，而不是画上去的？”
　　“画上去的都是黯淡无光，也没办法把每一个重复的纹路画的微毫不差，而且那种兰色是世上没有的颜色。也许别人会认为是假的，但是我不会弄错，而且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你也弄不出这个来。”凤望儿本身就是乐师和雪门的四小姐，对这些必修的常识自然清楚。
　　“那有没有办法消掉？太显眼了。”他可不想招惹麻烦，而且这东西也太女性化，自己本来长的就偏柔弱。
　　“这个书上没记载，不知道。”这么好看干吗要消掉？看看额头都要快揉破了。“只能出门的时候戴上帏帽了。”
　　妖孽啊！千夜想到自己要戴帏帽就忍不住恶寒。
　　一路上念公公更是小心翼翼，对千夜他们照顾的更加无不周全细致。连火炼都直叹他的服务态度是超一流，没的说（同千夜学的现代话语），只是笑的有些，恶！连某狼都忍不住要同情某人。
　　车突然停下来了，凤望儿解释：“前面有好多人，好像出了什么事？”只听见不少人惊慌的奔跑大呼，“有人魔魇了，快跑！”“死人啦！有人被杀了，呜呜。”“爹娘，救我！” “．．．．．．＂
　　“怎么啦？”小灯笼首先窜了出来，只见有一形似疯癫恐怖的人挥舞着手中的斧头，见人就挥手砍，身上破乱的衣裳沾着斑斑血渍，嘴里呜呜的叫喊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啊——有怪物！”小灯笼又“嗖”的窜了回来，“外面有个疯了似的怪人，见人就砍。”
　　“是魔魇。”风望儿判断，“必须要立刻阻止，否则会死很多人。若是被其他人感染了就更麻烦了。”“魔魇”是一种可以通过呼吸的气息和血液的接触传染的魔障病症，不是身体上的病痛，而是精神上的疯魔化，像是身体被附上邪灵，却像风寒一样可以传染。只有用音波来调节平衡精神的扭曲，音律可以引导人内心的情绪，自然也能修复精神上的空洞。魔魇症通常原于人内心的焦躁恐惧与强烈的怨恨吸引魔灵的侵化变异。大陆上有许多魔魇的人，若是发现的及时就能救治，能救的人只有乐师，这也是乐师受敬重的原因之一。
　　风望儿不再掩饰自己，说完就拿起自己藏在车里的一把六弦箜篌，端坐拨动琴弦，陡然提高的琴音阻止了魔魇者的身形，很快琴音缓和下来，也缓和了所有人不安的情绪。结束了，凤望儿松了一口气，制服魔魇者后突然出现一大批官兵包围了这里，只见他们强行带走魔魇者和受伤的民众，一时间哭喊声四起。
　　“你们什么人？为什么要抓起那些无辜的人？那些受伤的人没有感染的迹象，你们不能随便乱抓人。”凤望儿十分愤怒，斥问着一名指挥抓人的副将。一旁的念公公盯着刚刚得知身份的凤望儿，怕惹事，忙上前和那副使打声招呼。“属下陈来一见过念总管。”
　　“你是乐师，你应该更清楚，初感染者和正常人根本没什么区别。这个魔魇者就是当初的漏网者，还是说你有能力将他们全部治愈。”明显是看不起这刚出炉的乐师，但是还得顾及下念总管的面子。
　　“他们一旦发现自己感染了可以找当地的乐师治疗，怎么也轮不到你们随便抓人。”针对魔魇者，大部分乐师都会药石之术。因为治愈魔魇者不仅需要音波的压制和治愈之术，还需要药石辅助治疗。像乔浩仁就是专门研究药石之术的药师，乐器的使用反倒是其次，当然也有两者兼具学好的。
　　“你不清楚，这刘槐坡最近一段时间频繁出现魔魇者，力量大的惊人，有的居然身体发生变异，奇怪的是他们都自爆死了，当地的乐师根本压制不住还死了不少，被派来的乐师也束手无策。我们本是驻守的军队，谁愿意老远跑来抓人，可是不抓，只会死更多的人。”
　　“那你们怎么处置那些人？就算感染了也可以治愈。”
　　“在有能力治愈这里的魔魇者的乐师来之前，这些人只能被送到忆古塔里行净魂祭。”
　　忆古塔也是很有名，因为通常被送进去的魔魇者很少能走出来。而“净祭魂”意指为灵魂洗礼，强行驱赶恶魔，如果意志不坚定顽强，灵魂不能承受住恐怖的劫难，通常洗礼完后就被磨成了痴人傻子，因此被送去忆古塔的魔魇者通常是没有办法治愈的或者是没有钱进行治疗的。当然并不是所有的魔魇者都会被送进去，大多数还是会被杀死，尽管有些人本身并无罪过。
　　除了那只狼，这里所有人都清楚这些规定。凤望儿尽管没亲眼见过，但是听过不少游历的门人说起忆古塔的可怕，心中凄然。却听那副将叹息道：“如果有御音师能来这里就好了，就算大乐师来也行啊，这里到处人心惶惶，我们人再多，也没办法让所有的人不跑到外面去。一旦跑了出去出了，我们麻烦就大了。”
　　千夜明显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瞄向了自己，这是在等自己回话。“我虽然不是坏人，但也算不上好人，我虽也弹奏乐器，但是从小到大就没人说过我是御音师。”千夜喜欢自然随性的演乐，他是真心喜欢，认为音律应该是美好灵动的，是沟通灵魂与自然的媒介，是救赎与启迪的圣洁存在，而不是被当成武器，让其染上红尘鲜血。因此他的音乐只为喜好音律的人而弹奏，因此他弹出的音符不沾红尘。
　　“没人非要你说自己是御音师，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让人们看到你就可以了。给他们一个希望，就可以让他们安定下来，也可以一定的程度抑制魔魇的爆发。然后等待救援的人到来，这样大家就可以解放了。”兵行险招，很冒险的做法，若是失败了说不定会死的很惨。凤望儿想了想，又说：“我会和副将他们商量的，想个好的办法应付。”
　　“你这小丫头，还没问我的意见呢？”念公公在后面追喊。
　　听着凤望儿积极的声音，千夜怀疑自己是否活的太久或者因为失明已经变的很冷漠，再这样下去自己就真成了怪物了。别人救人是因为自己的良知，而千夜是为了秉持自己的良知来救人。不过首先要做的是是能召集到乐师，这里几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
　　怎么会有股异味，什么东西散出来的？千夜愣了愣，再闻已经嗅不到了，由于失明，千夜的嗅觉夜是异常灵敏，很少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