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滚系列]幽灵与怪鸟》绫羽

17、17. “出发吧！” 糖果一瞬间

　　少年望着面前的王小滚，他没有立刻回答，但是手上的力气却小了几分。也许是因为面前的王小滚，只是学校里的一个普通小学生，少年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刚刚被人发现也让他感到害怕。他松开手，站了起来：
　　“树。”他起身回答，但是语音依然奇怪，“你，回去。”他伸出手指了指阶梯上的门，想让王小滚赶紧回到学校。就在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指有些黏，收回的时候，他似乎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于是少年很自然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蜜？”说完这个字以后，他又舔了舔，脸上居然浮起了一丝笑容。
　　王小滚奇怪地望着他，面前的哥哥收起了刚才凶狠的模样，现在舔着手心特别快乐。王小滚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摸摸自己的脖子，这才想起来，他本来就是从糖箱子里出来的，所以全身都是黏黏的糖果味。但看来，这个危险的哥哥，意外的居然喜欢糖果？

　　于是王小滚摸了摸口袋，不出他意料，在躲藏的时候，还真的滑进去了好几粒水果糖。于是王小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伸手递给了面前的少年。
　　少年的目光瞬间就聚焦到了王小滚的手掌，一颗透亮的水果糖让他立刻嘴馋到口水都从嘴边流下来。王小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喜欢甜食的人，就算是他们班的张章恐怕都得败下阵来。少年看看糖，又看看王小滚，刚想伸手把糖拿下，谁知王小滚却将手一缩。少年一惊，随后又特别生气，发出狼一样的低吼，狠狠望着王小滚。王小滚看看他，他忽然觉得这个哥哥就像是他曾经养过的一只狗狗，特别单纯，一下子就能猜出他的想法：
　　“树，我想去地下室看看，作为交换把这颗糖给你。”王小滚很认真地说道。
　　这个少年收起愤怒，他想了想，在王小滚手上的糖和身后的地下室之间视线徘徊了很久，终于挣扎着点了下头。于是王小滚便把手上的糖重新递给了树，少年立刻拿过这颗糖，然后小心放进嘴里。糖果一瞬间释放的香气与甜味，让树高兴地转起圈来！

　　王小滚觉得他着实奇怪，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但是还好他有喜欢吃糖的弱点。王小滚刚刚摸了口袋，自己一共还有五颗糖，至少他还有四次“制服”他的机会。不久，等树回过神来，他终于遵守诺言带着王小滚走进了身后的地下室房间。
　　刚刚转弯，室内鹅黄的光就吸引了王小滚的视线，他朝四周环顾了一下，视线终于落在了正中的大木桌上。王小滚的心脏瞬间收紧，他望着那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腿软了一下。王小滚扶着墙壁，半天才吐出两个字：
　　“怪……鸟？”
　　不错，在这间不大的地下室内，除了一张可以供人休息的床铺外，就只剩下一张非常大的桌子了。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零件、工具和机械书籍，而在这对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最显眼的无疑是那只全身黑色的鸟。
　　王小滚立刻跑到“怪鸟”身边，它此刻就倒在桌上，哪还有什么神秘的？至于那双红眼睛，此刻也灭了。它就那样死气沉沉地呆在桌上，王小滚指着它转身问树：
　　“这是你的？”
　　树点点头，于是王小滚伸手拿起它。那的确只是个机器而已，它的全身都是用金属制作的结构，一张鸟喙则发出阴森森的银光。它有一双不太协调的大眼睛，这双眼睛是玻璃珠做的，显然，他们见到的红光都是从这双眼睛里射-出的。怪鸟的全身都是精心贴上去的黑色羽毛，看上就就像是一只浑身乌黑的乌鸦一般。而怪鸟的身边就有一个遥控器。这只鸟的确不是真的，这和王小滚早前就注意到的机械声不谋而合，它只是一只机器怪鸟。

　　“这是你做的吗？”王小滚转头看向他，树则朝他点了下头。王小滚有些惊讶也很意外。但……
　　“你做这个干什么？还有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把怪鸟放出去？”王小滚警惕地问他：
　　“保……护。”少年开口说完，“安全……学校的。”他断断续续说完，便走到王小滚身边，然后伸手指了指高处的一块石头。
　　王小滚一愣，立刻沿着木梯走到他指的位置。只一摸，他就知道这块石头了，那正是他一直关注的小池塘的石头。不错，他正是从这个位置把怪鸟放出去的，然后通过桌上的遥控器进行操控。可是：
　　“你怎么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难道你走出来过？”印象中，谁都没有见过这个少年。少年走到房间的黑暗处，他把拔掉的插座重新插了上去，忽然之间，一排小电视就亮了起来。王小滚缓缓走下阶梯，他望着那排电视机，每一个都监视着学校的一个角落。
　　这也太厉害了，让王小滚直接看愣了。这架势就像是一个保安室的配备：
　　“所以……你说，你是为了保护学校？”王小滚重新问向树的时候，树的眼神似乎变了。原本还挺耐心的，此刻却有些不快乐了：
　　“糖……没。”他指指自己的嘴巴，“要糖。”他伸出手，理直气壮地说。

　　王小滚想了想，他还是抓出一颗糖递给了他。毕竟自己现在还有一大堆想要问他的：
　　“你说是为了保护学校？”王小滚一边问一边回忆起来。第一次怪鸟出现在他和石头晚走打扫的时候，第二次是朱莉在图书馆看到的，第三次则是陶伦丢下蘑菇的时候出现。除去第一次，后面两次的确都是学校安全出现问题了。而第一次，由于他们俩明显离开学校晚了，也有可能给他造成了误会，所以勉强也说得过去。这样说来的话，难道这个名叫树的少年，真的是在守护学校的安全？

　　“为什么呢？”王小滚问，“谁让你守护学校的？”
　　“应该的……”树忽然回答，“陈……皮皮，救我了。”
　　王小滚吃了一惊，他看着面前瘦削的哥哥，想不出来陈皮皮怎么会救他，还把他藏在这里：
　　“陈皮皮？”
　　树把嘴里的糖果重新抿了抿：
　　“有人要……抓我。陈皮皮……救我。”
　　“谁？”
　　树摇了摇头：
　　“一个……影子。”

　　影子？王小滚陷入了思考，如果树不是那个幕后黑手，那么一定就有个始终没有出现的人物。这个人在十五年前把一棵毒蘑菇给了金万龙，十五年后又把它给了陶伦：
　　“昨晚，你看到了什么？你的怪鸟明明出动了！”
　　“蘑……菇。”树结结巴巴说道，“有人……放……树下。”
　　“是个学生对吗？”王小滚问，树点头，“还有谁？”树又摇头，表示没人。“那他为什么要抓你？”
　　树低下头想了很久，他不太想告诉王小滚。因为陈皮皮曾经跟他说，让他躲在这里，不要相信除了她和华老师之外的任何人。但就在此刻，王小滚又一次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颗糖，然后大方地递到了树的面前：
　　“告诉我，糖就是你的了。”
　　树的眼睛几乎一瞬间就睁大了，他就像是看到食物的狗一样，不仅口水不由自主流下来，甚至恨不得一口直接放进嘴里。无奈在他扑上去的时候，王小滚却突然将掌心一合。他愣住，这才回过神来：
　　“你先说。”
　　“给我……”树也不退让。这时，王小滚便递给了他一颗：
　　“给你，说完再给另一颗。”

　　树接过糖果放进嘴巴，那源源不断的甜味让他陶醉地闭上眼睛。半天他才睁开双眼，然后望着王小滚说：
　　“我……住在……森林，孤儿。养我的，是……狼。”树说完看了一眼王小滚的表情，这个孩子果然因为惊讶而说不出话。王小滚在书上看到过狼孩，但是他从没有想过会有一个真正的狼孩站在自己面前。“两年前，狼……死了，中毒。我也……中毒，没死。醒了，在森林的最……里面。有很多蘑菇，会……发光。”
　　“蘑菇地？”王小滚惊讶，树则点头：
　　“它们……救我，但要……我害国栋……学校。我逃了，陈……皮皮救我。”
　　“也就是说，你知道这些蘑菇是从哪里来的？”王小滚一激动，“你有没有跟陈皮皮校长说过这件事呢？”
　　树点头：
　　“知道。”
　　“那她有没有去过蘑菇地？”
　　树摇头：
　　“危险，她……让我躲。”
　　“但这样一来，你永远都不能回到森林对吗？”
　　“……”树忽然不说话了，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失落，与他方才吃到糖的快乐完全不同，他的眼中似乎闪过很多忧愁，他的目光也变得黯淡下去。“我很想……森林。”

　　王小滚盯着他看了很久，他似乎能从这个哥哥眼里看到一种憧憬。于是他开口：
　　“树，你能带我去蘑菇地吗？”
　　“你……去蘑菇……地？”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面前个头不算高的王小滚，“危险！”然后直摇头。“不去！”

　　“必须去。”王小滚说，“它想毁了国栋小学。无论是这次，还是十五年前。它都不讲一点道理！”联系到事情的前后始末，他莫名升起了一股气愤。他认识的国栋小学应该是花园城边的一所与世无争的学校。虽然这里没有大气的教学楼，没有高端的教学技术，但是这里应该是无忧无虑的。这里的学生不用为了争抢名次而互不相让，这里的同学可以因为班长生病而纷纷前去看望，这里有人总会跟着自己，也有人自愿担任司机，带着他们到处穿梭……这里的孩子天天都很快乐，这里本应该是自由的。
　　王小滚明明也开始喜欢上这里的人和事。但是现在，有谁想要毁掉一切。
　　树望着王小滚，他觉得面前这个比自己要小的孩子，似乎每一句话都在触碰到他的内心。他的确希望回到森林，希望为抚养他长大的狼群报仇。他也喜欢这所国栋小学，如果可能的话，他也希望能坐在课堂里。他喜爱那些机械，总给他送来好吃的华老师，总是夸他手巧有天赋，她还为自己买了制作的工具，教自己说话、识字，给自己读书。他羡慕这些孩子，但正是因为蘑菇地，他不得不躲在这里。他也希望和它们做个真正的了断。

　　于是树抬起头看向王小滚，非常认真地点头：
　　“好，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