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草连天》纪杭之

11、蜉蝣幻影 灰暗

　　青泽发现自己在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事后往往会证实，一时鲁莽和任性是需要付出惨烈的代价的，无处可逃。

　　中考结束后，面临去哪个学校读高中的问题，保险起见母亲给她同时报了两个意向学校，一所本校，一所外校。青泽对本校的倦怠感已经上升到了极致，只想逃离，本校报名那天她好像看到了远生的背影，但是没有主动打招呼。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换一个环境，这可能是她第一次自己主动做出的重大选择。

　　初三后半学期，大部分朋友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每个人似乎都突然间知道自己的目标——坚定的不假思索的，游刃有余而不留遗憾的。

　　青泽勉强跟随着他们的脚步，走得踉踉跄跄，偶尔抬起头关注周遭环境时，是每次月考出结果后的那几天里，每个人脸上闪烁的不同的表情。

　　学校已经变态到每次考试拿年级排名来划分考场，十多个考场里，她大部分时间在第二或第三个，她那时最好的总分排名可以进入班级前二十，但离最后的“保送”高中部还有距离。

　　这是像青泽这样的许许多多的中学生黯淡无痕的青春时代——她们从一所所学校经过，短暂地停留几年，未曾给周围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然后带着不那么出色的成绩毕业离开，这里注定不是她们的乐园。她们没有小说和荧幕上主人公的耀眼光环，最出格的经历也不过是逃课呆在图书馆里看书和昏昏欲睡的一下午。

　　新学校一样按照排名划分学生，可能是初三基础还算扎实的原因，青泽在普通班里成了优生，班主任是英语老师，待人很随和，语文仍然是她的优势科目，语文老师是一位从外地挖过来的名师，喜欢在课堂上发散思维，讲很多文学史知识。

　　青泽在这个班只呆了半学期，称得上朋友的只有两个女生，一个是班上的第一名，一个胖胖高高的女生，从外地过来读书，青泽放学后在路上碰到她几次，两个人逐渐熟悉，青泽是更热情的那一个。另一个是她的同桌，一个凭借舞蹈招进来的艺术特长生，单纯可爱的小女生，青泽喜欢她的笑容。

　　功利性强并没有错，高中生的青泽这样想——也这样做着。

　　高一开学两个多月后，青泽两次考试的排名使她得到一个去到火箭班的资格。

　　班上有比她排名还靠前的学生放弃了这个资格，觉得没有必要突然换班。青泽没有太犹豫，一周后，她在楼上的教室里拥有了一套桌椅。

　　伴随着物理化学的难度提高，青泽在新班级的成绩很难看，后期她基本听不太懂物理课，只能看着班上那些聪明人在课堂上对答如流，她是必然得去学文科的。

　　新班级的语文老师是个胖胖的年轻女教师，似乎也是新来到这所学校的老师，没有办法完全融入这所学校，青泽每次去她办公室气氛都怪怪的，周围老师会停下笔看青泽有什么事，也从没看到她与其他老师交流。

　　她敏锐地察觉到青泽和她身上有的共同点——对这所学校的疏离感，提前询问她有没有想做语文课代表的想法。

　　直到当上课代表一周后，青泽才意识到她已经成为这个班上一部分人痛恨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