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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晨光妩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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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妩媚,将枝头嫩柳都揉了几分痴人的醉态。
金光从料峭的枝间漏下一段一点,探进了屋里,知许在发鬓上簪了一支玉兰料花,捏着滴翠样的耳坠子穿进了耳里。
她今日打扮的极好,更甚眉黛如青山,眼若绿水盈盈,一扫前岁的荒唐悲凉。
谢景明在门外等她,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书,提笔极肆意的写上了柳知许的名姓,红泥灼灼,她将拇指摁上。
这封和离书,便算是个了断。
“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冤家,故来相对。”
知许如是道。
“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
她便迈出了门槛,看见了谢景明。
其实他有过愧意,可柳知许并不是他所爱的人。
知许心里也极清楚,谢景明如何都好,便只是不爱她罢了。
可是她如何能勉强谢景明一定要爱她呢?
谢景明又同她携手了一段路,正如无数次他们在外一般,知许搭在他的臂弯上。
他说:“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宫之主。”
他顿步同她深深作揖:“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谢景明说:“知许,无关晚晚,我是真的想让你余生都能欢愉。”
此时虽未能时过境迁,可知许却从不是一个沉湎于过去的人,心中的怨恨在那两刀中,在她算计晚娘间,早已了当。
她将双手交叠在腰前,曲膝一礼,算是还了他的敬意。
相逢一醉是前缘,知许抬着眼,那样平和的望着他,笑得秀软平顺。
“谢二爷。我仍无法释怀过往,却明白理当向前走。”
知许便没有回头的离去了。
她的父兄早便在外面等她,接她回家。
春光明媚,夹杂着斜雨柳絮,知许从车上下来,笑着同父兄说,剩下一段路她便想自己走去。
便这样不顾身后人,她一个人在常青石板街上走着,转角进了后门的小巷。
知许抬手将挽发的珠钗取了下来,长发这样松散在身后,她便已然是未嫁人了。
她看着墙头嫩芽枝头,细雨绵绵,透着清薄的寒意。
知许看见墙角有一块小巧的玉蝉,精致的翅仿佛还能煽动一般,她便蹲下去拾捡。
便在她蹲下的一瞬间,泪水便砸在了地上。
晨光愈发明媚,而斜雨渐大。
她困在墙角的阴影中,一柄斜伞就这样倾在了她的头上,她的身上便添上了一件灰色的披风。
知许抬头只见一篇黛色直身,她缓缓起身,便一点一点将眼前人印入眼中。
他玉冠束发,手上挽着一串小巧的佛珠,便这样低着头含笑望着她。
“又翻墙跑出家去?”
他仍旧让知许瞧不出年岁与深浅,手上拿着一包油酥饼,这样浅笑晏晏,将她笼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那你呢?便又来许我碰瓷?”
知许亦笑了,许是为这平常的一句,为这在她荒唐年岁深处的故人。
“绾绾不得无礼。”
尚且未待他开口答复,知许的兄长便从后门走了出来,将知许挡在了身后,同他作揖。
“许阁老,有礼了。”
竟是许则名。
年前以而立之龄入内阁为相,知许从来听他的名姓,如雷贯耳。
知许亦敛了神色,同他一礼:“柳氏知许有礼了。先前得罪了,许阁老。”
知许的兄长便示意她退下,她便自然离了去。
往后的数月,她自将自个儿放养于柳府那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