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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凤印初现 入夜掌灯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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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掌灯时分,洞内水流声仍清晰可闻。一群人站在洞内,空气却并未因此而显得污浊或不足,着实让人费解。
中堂上,正前方摆了一张石台,台面上擎着两支粗大红烛,一尊燃香的香炉,各项鲜果供品罗列,打扫的纤尘不染。
我被安排居中而跪,先看门规。
我心内暗暗好笑,这倒有些像现代各类网站注册时先看规章的法子。先看清楚,做得到就加入,做不到就退出,倒也不蒙人。
门规只廖廖数行,我原不以为意,推想门规内也无非是什么戒同门相残,戒贪淫杀戮,戒不尊师长之类的。谁知细看之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眼里几乎乐开了花。
见门规如下:
一,戒妄动云涌,引狂风屠城,残害万民;
二,戒妄开水流,导海水淹陆,灭族毁国;
三,戒云雨共施,一夜度千子,擅登九天;
四,戒一统天下,参预诸候争,权利加身;
五,戒与焰遁斗,勾交妖人宫,祸害本门。
就这五条,再多一个字都没有了。
我一边看,一边笑,几乎合不拢嘴。这五条门规中,虽然后三条我都没怎么看懂,但前两条倒是看的很清楚的。“引狂风屠城”“导海水淹陆”。我的娘,这是什么武功!!这根本已不好算作是武功了,如果云逍门真的可以做到这样的“惊天动地”,那与神何异?!
即使是做不到这样惊世骇俗,即使只能做到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功力,也已乖乖不得了了啊!
我眯着眼想,如果有朝一日,我神功大成,下山时招来筋斗云一朵,哈哈哈,那是何等舒爽!到那时,还要当什么皇子皇孙的干嘛,就算是当皇上,当太上皇,也没有我牛啊!
我正美滋滋的想东想西,耳边传来炸雷也似一声断喝:“慕容冲看明白没有!”
我大吃一惊,抬头一看,眼前正站着一尊黑色巨塔---这人长的好不凶恶,个子比我还高,漆黑的一张面皮,分不清眼睛鼻子嘴都长在哪里,只随着张口说话,看到一大排白牙。手臂大腿上全是粗如钢针的毛发。皮肤粗糙的发硬,似盔甲黑亮黑亮的罩着身体,全身只系一条漆黑粗布巾挡在重要部分,其余全部赤裸,仿佛野人。
“看明白没有!”他又发出一声暴喝。
我连忙点头:“看明白了。”
“可能持否?”他又吼。
我正想随便答声没问题,忽然感觉到脑后有股暖风吹袭而过,自知是云逍子正在注视于我,心内一紧,不知怎么真话就脱口而出:“后面三条没看懂!前面两条能做到---估计做不到也没事,我根本练不到那么厉害……”
身旁不远处云若“咕”的笑了声,我抓下头皮,怪了,为什么一到云逍子面前,什么谎也说不出。
云逍子的声音果然由脑后传来:“慕容冲听着---黑风这就讲与他明白。”
面前的野人向我身后行礼,答声:“是。”转头向我说道:“第三条,戒云雨共施,一夜度千子,擅登九天;这指的是黄帝师九天玄女娘娘的云雨大法,你可明白?”
我呆一下,颇不好意思回答,但这野人实在凶恶,我也不得不勉强答道:“云雨大法……房中术?”
野人点点头,像是对我有点满意:“黄帝当年大战蚩尤,屡战屡败,后得九天玄女娘娘乘丹凤,御景龙,授黄帝以六甲六壬兵信符、策使鬼神书、制妖通灵印、九光玉节十绝灵幡命魔剑等。黄帝后大胜蚩尤,后尊九天玄女娘娘为师,修炼上乘功法。九天玄女娘娘见黄帝根基奇特,故随后又与素女娘娘合传其云雨大法,度化苦海中欲念翻腾的诸女。从此,黄帝修习腾云术、御水术、房中术,三术合一,创云逍门,成为我云逍门师祖爷,云逍门从此立于天下。”
我听的目瞪口呆,这么说来,云逍门的功法,竟来自九天玄女?那可不得了,我练着练着,一不小心,岂非不但能呼风唤雨,甚至还有机会成仙?
野人继续说道:“凡我云逍门人,均修习上等腾云驾雨之法,天地灵气之所聚,上天入海,无所不能,但三术合一,房中术为我门中最末一项,不得不修习,却也不能过于修习。不得以自身功法,去坏良家女子清白---祖师爷夜度千女,这点不可再学。”
野人说的高兴,冒出最后一句话后自己也知说的冒失了,不禁有些踟蹰。我暗暗好笑,这人长相凶狠,性格却禀直纯真,口无遮拦,倒也可爱。于是张口替他解围道:“这条明白了,请问师兄,下一条,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的门人还有想当皇帝的?”
野人大约也感知到我是有心替他解围,漆黑的一张面皮上透出一丝亲近之意来,继续说道:“第四戒一统天下,参预诸候争,权利加身。这也与祖师爷有关,祖师爷身为帝王之尊,一生战功政绩无人能敌,炎黄子孙由此而来。但后期,祖师爷修习上乘功法后,渐渐对世间万物有了新一层面的认识,觉得权利二字,最为延误修行。于是下令禁止后世门人再行入主天下,随后,祖师爷果然修行精进无比,终于121岁于鼎湖采铜时乘龙登仙而去,脱离人间苦海。祖师爷先治世而后登仙,才情兼备,非常人可比---而后近千年,云逍门严令禁止门人弟子进入争权夺利之所,但仍有个别门人仗艺高胆大,硬闯禁宫,后均被掌门人立毙于掌下---慕容师弟,望你谨以为戒,万勿触犯。”
最后两句,已经说的颇为关切,相信已在心中拿我当自己人看了。我却听的心如藏冰,越来越冷,不得入主天下……那燕国当何处去?我又当何处去?我此时想脱身,脱得出吗?送我前来此地的飞花,她肯吗?但若不然,就要被掌门人立毙掌下……这……我……如何是好?
野人见我不答,也不理我,自顾自说下去:“第五条戒与焰遁斗,勾交妖人宫,祸害本门。这点就是个提醒,正常情况下不会遇到。就不多说了。”
我正思维混乱,怕一讲解结束云逍子立时三刻就要问我问题,连忙追问野人道:“麻烦师兄还是说来听听,小子什么都不明白,怕到时遇到妖人宫,不晓得如何应对。”
野人用眼神询问了下云逍子,见对方面色和善,放下心来,继续说道:“也好说与你知晓,其实,天下高手竞立,并不独云逍一门。当年,九天玄女娘娘与素女娘娘授祖师法术后,战败的蚩尤,尤为不服,他素来以用风雨伯之术为长,此番败在风雨手中,大为恼火。从此对风雨之术不再信任,反去修行炎帝的赤焰土遁功去了。后来,炎帝与黄帝角逐天下,蚩尤乘炎帝败北,施法吸入炎帝混元正气,始创焰遁宫,修习纵火土遁的妖法,横行天下。至今近千年来,已与我云逍门势成水火,数百年来纷争不断,死伤各无数计。故,我门人弟子与妖人焰遁宫势不两立,绝不可私相授受!发现一例,立斩不赦!”
我打个寒噤,原来这条是个世仇,却要我们一同来受气:“只不知这焰遁宫与我云逍门的功力,孰强孰弱?”
野人黑脸一沉,巨大的拳头如奔雷般砸下,“嘭”一声,四周的水流为之一震,真空世界剧烈的摇晃一下,野人怒吼道:“当然云逍门强!妖人宫弱!师弟为何问出如此混帐话来!”
他不发脾气还好,一发脾气,我可就确定了,这世仇焰遁宫,与云逍门的功法相比,纵使不强出很多,最起码也不会弱到哪里去。看来,以后遇到他们,是要避之则吉了。
门规讲解结束,还是那句老话:“可能持否?”
老老实实,一夜度千女这条,我纵使有心,也做不到,别到时千女没度成,我倒挂了。而和焰遁宫人相交这条,我也不会犯,妖人们功力这么厉害,我到时避之唯恐不及,哪可能还冲上去相交呢。唯独这一条不争天下,对我来说有点难度。就我自己而言,当然是平安是福,不争最好,可是我来到这个地界,就是凤皇儿的替身,历史上,这小子明明是当了皇帝的啊。可是据我目前了解到的事实,是他已经在数年前就成功的挂了,此刻我即是他,他即是我。如若我不争,会不会让历史从此改写?我是个未来人啊,历史如果改写,哪怕只改写了一部分,可能……就没有我了啊!那还了得?
不过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没有用,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硬起头皮:“能持。”
云若小妞在旁边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和缓很多。她若知道我心中所想,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我自从闻到云逍门人身上均有莳的气息,对他们自然生出若干莫名好感,尤其是对于云若,她的爽朗直率一直为我所喜,如若有一天,因为“争天下”而与她们反目为仇,我心何忍。
不远处云逍子自莫须有的座椅上站起来,一正面色:“慕容冲上前叩拜祖师。”
我挺起背脊,侧身肃然面向石台与云逍子方向,左右两侧各有十数名门人弟子侍立,面容凝重,堂内静至落针可闻。
云逍子朗声说道:“第十一代云逍子,代掌门职,恭请祖师爷恩准收关门弟子慕容冲。慕容冲根骨上佳,人品清朗,自持门规五戒不敢或忘,为云逍门关门弟子之良选。”转而对我:“慕容冲上前叩拜。”手腕挥处,我的正前方忽然凌空浮出一面水墙,呈琉璃光转,七彩神色忽隐忽现,水墙约二尺见方,内中有一幅画像,一位长髯白面的威仪男子浮凸而出,面貌栩栩如生,口角含笑,仿似在与我说话。
我心知这便是云逍门祖师爷,赫赫有名的轩辕黄帝,一禁心头一凛,纳头便拜。
三叩首后,画像中人忽然右手抬起,我大惊失色,万料不到这画像竟可活动,尚不及分辨,画中人右手忽然射出一道寒光。我额前一凉,如被万缕冰针贯入,一瞬之间,四周水声忽消,我的双目似乎别开洞天,水幕后数里之外,我均可看的清清楚楚。我心下骇然,不承想世间竟真有此奇功,也不敢说话,只静候云逍子发落。
云逍子朗声说:“谢祖师爷赐印!”双手举过头顶,我面前的水墙画轴竟随着他手指尖的运动,缓缓卷起,轻如无声的与周围水幕溶为一体,倏忽不见!
我原是不信神鬼之说的人,此时也不禁背心发冷,心下觉得天下之大,奇人奇事倍出,我所持的那点小知识,原来只是井底之蛙。
云逍子凝视我的额头,微笑道:“原来你是红尘中权贵重臣。”
这一句话,说的极为云淡风轻,在我心中,却不缔于一个炸雷,我哑然失声,全身瞬间被冷汗浸透,不知他是从哪里看出我是权贵重臣。
云逍子声调未变,听不出喜怒:“非但是权贵重臣,还有心要一较天下诸候啊。”
我如堕入冰窿,刚刚的五大门规又一次回旋在我脑中,完了完了,这才入门,就要被“立毙掌下”啊。
云逍子左手从我面门划过,手掌过处,留下三寸见方的一面水镜,镜中人眉目如画,绝世之姿却面如死灰,正是在下。
云逍子说:“看。”
我无奈抬眼往镜中望去,只见我额头明显出现了一方鲜红印迹,似云似凤,不辨形迹,十分诡异。
云逍子对四周道:“祖师爷所赐慕容冲者,为入门许,也为根基预。人人入门时均有赐印说,但幕容冲之印却与别不同。此乃凤印,执天下权柄者,贵不可言,为凤栖居地,与龙争一时之锋,无可回避,此为天意,非人力可扭转,故,不算新弟子之过。”
我长舒一口气,一颗心重新落回肚内,谁知云逍子接着说:“虽非弟子之过,但强入天下,非我门人所取,故慕容冲在接手帝位后,须将仁爱之心放于天命之上,稳定政局后,即时退位,远避尘世以赎己过,否则,立斩于吾掌下,决不姑息。”
我心中暗忖,如果我到时敢不退位,就算不被你杀掉,也要被下属干掉,左右是个死,当然是退位退定啦,还用说嘛。
至此,总算松了一口气。
云逍子说完,面色恢复温和,冲我一挥手:“既然你额头有凤印,可改个云逍门学名方好,以后师兄弟间,方便记认。”
我上前叩道道:“师尊在上,慕容冲在家原有小名,凤皇,与凤印暗合,不知当用否?”
“凤皇?”云逍子拈须微笑:“好个凤皇,与你未来暗合,从此后,本门中人,就称你为凤皇吧。”
我再次叩拜师尊,然后被野人扶起。
云逍子一挥手:“好,去认识一下你的师兄弟们。”
野人领着我,逐一认识门人弟子,均相对揖拜礼让不提。拜完一圈回来,我问野人:“师兄高姓?”
野人咧嘴笑答:“大家伙都叫我黑风。”忽然问我:“凤皇师弟可会喝酒?”
我点点头---这事说也奇怪,我在现代时,滴酒不能沾,一沾即醉,为这事,没少被莳取笑。可不知为何,来到五胡十六国后,闻酒香如花香,十分舒畅,试饮之下,但觉香甜美味,连饮数樽而了无醉意,也算奇事一桩。如莳得知,一定要与我痛饮一场,与心爱之人共谱一醉,岂不快哉,只可惜……唉,何时能再见她一面?
黑风听得我能饮酒,乐不可支,一拉我的手臂:“那快走!拜师仪式也完成啦!好容易有人陪我老黑一醉方休,快走快走!”
两边师兄弟均用好笑兼同情的目光看向我,云若更放声大笑出来。
自来到这遥远的年代,我第一次有了一种归属的感觉,看着眼前的同门师兄弟们,我也不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