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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云逍洞 过去看过一 ...

  •   过去看过一本书,说嗅觉记忆是人最强的记忆种类,无论你走远,过多久,曾经闻到过的味道,将永远停留在你记忆里。
      我一直对这套理论持怀疑态度,此刻,却不得不信了。我已走到一千多年前,可是,当云若的发丝飘过我鼻尖的第一秒,我,竟真的似看到了莳的背影。
      云若,就是那名劲装美女。

      她是云逍子最小的徒弟—如我入得了门,她将是我的小师姐。
      此刻,我正跟在她身后,往山深处走去,去寻找那个入谷采药,云深不知处的师父。
      正是黄昏,阳光已收敛了一天的暴热,变的温和起来,山涧野草清泉潺潺而过,十分清新舒适。我走了半晌,竟也不觉得累,大约是这里充溢着氧离子的关系吧。
      若这里是我的年代,一定游人如织,到处都是打着小黄旗的导游和食客—落后有落后的好处,虽则有诸多不便,但人可与自然真正亲近,这在我的年代是多少金钱也换不来的。

      山势渐高,我走起来都觉得有些吃力,可云若倒像全无感觉似的,健步如飞,如履平地,遇到尖削的山石时,她会忽然间像失去了地心引力似的飘起,落下时,已数丈之外。我除了乍舌,再没有别的好说。心知她因为要等我,使行程慢了很多,可她并不说出来,我也就不好非要表示感谢。但心底深处,已对这女子大生好感。心想,如若此时走在我前面的人换了是飞花,怕得嘲笑我一路,以展示自己卓越不凡的轻功。可是这女子,她一句也未说过什么,只是哼着小曲慢慢走在我身前不远,这份豁达与潇洒,怎不让人欣赏。
      再翻过一座山头,已到了高处,脚下是绵连的云海,如波浪翻滚,风起而云涌,壮美不可方物。山风呼啸间,树也轻舞,鸟也欢歌。西边太阳已坠成一个半圆的红色锦缎,鲜艳而毫无刺伤力,而东边的月牙竟也已爬升出水平线。中天日月共悬空,四周云歌集燕舞,我感叹于美景,如果不是云若走在前面,真想就此不走了。
      “喂,你发什么呆?”云若回头问我。
      我不知怎样形容给她听,只是用手指下云海,发出一声由衷赞美的叹喟。
      云若一下子笑了,她不笑时,面部略显严肃,加上一身劲装,似乎很不可亲近。可是每次笑时,眼睛就会眯起来,雪白的牙齿排成一个小小贝壳部队,显得十分娇俏可爱:“你也觉得这里很美是不是?”
      我点点头,和这样的女子相处真是舒服,什么也不用说,一点即通。
      “以后有你看的,我们云逍门的轻功,是要在云海上练的。”云若一笑,转身继续向前走。
      我心下不禁雀跃,听她的口气,我似乎已经被收到云逍门了一样,这让我深信,这一路的相处,这美女最起码已经有了助我一臂之力的意思,我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只是在云海上练轻功,我的天,云不过是聚拢的空气,怎么练?给我搞对翅膀插上假装可以飞?我又是疑惑又是兴奋,心头说不出的滋味,继续向前走去。

      少时母亲为我算命,先生说我一生桃花丛生,却绝无桃花劫。这命算一直并未实现,我的桃花虽多,但劫难也多,每个女友都想巴着我不放,将我视为私产,恨不能在我头上凿字以证明我已名草有主,让我动辄有即将窒息的感觉,结果每次恋爱,均以打破樊笼收场。直到遇到豁达爽朗的莳,我才算松了一口气,可是,毕竟是一夫一妻的社会,又哪来的桃花丛生呢?
      再不承想,有朝一日,我竟落到这个地界来。从一去到龙城开始,我身边的贵人似乎全是女人,个个美不胜收,似乎与我皆有善缘。这就是我命格中的桃花丛生吗?
      我一路神思万里,未留意天色已渐暗,转过一个山涧,面前豁然开朗,一道激流不知从何处轰然奔腾而下,似万条白龙激荡吞吐,气势惊人。
      激流下,一湾碧如翠玉的湖水,中心被奔腾直落的水流冲出一大片浅谷,岸边四周,长满奇花异草。湖内,白色小鱼成群结队的游过,鳞身闪烁不定,尤如小小灯胆,十分耀目。我与云若走过湖边,它们竟毫不害怕,依然悠哉的游来游去。湖岸边,有碗口大的紫色花朵,不知是什么品类,异香扑鼻,醺人欲醉。云若告诉我:“这叫迷情花。”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大约就是这个意思了。
      花丛后的密林中,有出没的梅花鹿,见生人也全无惧色,四蹄如云朵般罩着一层白色绒毛,看起来宛若贵妇人的羽毛手护,十分华贵美丽。云若对我说:“这些鹿儿,是练轻功的良伴,学名叫云印,不是一般走兽可比。”
      我好似闯入大观园的刘姥姥,眼也花了,头也晕了,嘴张开后,再就没有合上过。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刚刚过云海时,云若一点惊喜的表情都没有。如果我也一直生活在这样的仙境中,我也看别的什么都没味道了啊。
      和这里比起来,桃花坞人工雕琢的痕迹太重,再怎么看,也只是个半吊子的旅游区,和这里的鬼斧神工,何止距离千里。

      我问云若:“云逍洞安在?”
      云若看我一眼:“在,不过……”
      “什么?”我见她看的古怪,不由也低下头看着自己,虽然一路奔波,但我衣履齐整,并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啊。
      云若仍是那样古古怪怪的看着我,忽然开口吩咐我说:“你脱衣服吧。”
      我吓一大跳,什么什么,虽则我也知道自己长的不错,好赖慕容冲也号称五胡十六国倾城倾国第一人,这个年代所有的美女都应该在他面前黯然失色。可是,这这这……毕竟才第一次见面,而且还在这荒郊野地,这就……脱衣服?
      云若见我不动,白我一眼,也不理我,自顾抹下身上的罩衫,再解下腰带……然后,去脱长裤……三下五除二,她身上,仅剩一件薄薄的贴身小衣。波光荡漾下,她的皮肤如凝脂般光滑,我看的呆了,她,她也太开放了吧。
      “你到底脱不脱。”云若双手插腰,露出一点不耐烦来。这样的动作,越发显得她腰细腿长,如麋鹿般挺拔,害我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这美女一路上与我保持大段距离,未料到来到家门口,忽然开放起来,看样子不满足她,她居然要发脾气了。我踟蹰一阵,终于咬牙点了下头,奶奶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然这小妞对我有意,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既已拿定主意,我也不理其它,反正四下无人,正好试试这幕天席地的滋味。我三两把扯下长衫,正待褪去小衣,云若忽然扑通一声跳了进水里。
      哎哟,居然还要鸳鸯戏水,这小妞要求不低啊。我也不想其它,跳入水中,多一个自己人,总不是坏事,对不对---一跃进湖,水沁凉,透心舒爽,一天的尘土奔波在一瞬间就消失殆尽了。凉水一激,我忽然头脑清醒过来,不对!这小妞哪是要和我幕天席地,她原本就是要引我入水!
      难道说,云逍洞,竟在水中?
      眼看前面云若的曼妙身体软软的一摆,便如美人鱼般滑入水底。我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跟着潜了下去。

      在军校时,我的其中一个主修项目就是游泳。一般的潜泳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正常情况下,我可以在水底潜泳五分钟左右,大约可以游一百米。我知道在印尼一些小岛上,一些渔民为了捕劳深海鱼类及打捞珊瑚,长年潜在水中,最久的可以潜至十分钟,可以游个一百五十米左右。不过相对于普通人来说,我的潜泳水平,已经鲜少有人能超过了。
      所以跟着云若往湖底潜去时,我几乎可以说是未有丝毫犹豫的,万万没有料到,以我的潜泳水平,在水底的诡波中,我几乎迎来了灭顶之灾,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只说潜入湖底后,眼前的水底景色大异于地面。水在没有阳光的折射下,恢复了它纯净无瑕的质地,如透明水晶般流动着。湖底长满各色珊瑚和贝类,一只懒洋洋的老龟,正慢慢的爬行在水底。
      水底是白而幼细的沙粒,倒像是海滨的感觉,沙粒中,时不时闪动着几颗亮晶晶的石头,紫色,红色,绿色,金色,美不胜收,我相当怀疑那是我们所谓的七彩钻石,最起码也是各色的稀有宝石,否则不会这样闪亮,只是没有时间仔细看个清楚,想想反正以后要在这里修炼一段很长时间,慢慢再来探究吧。
      湖面上看到的白色鱼群在水底变成一株大的白色光束,宛如一个小小的部队,进退有矩,纪律严明。我几乎要怀疑它们是有人训练指挥着的---我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模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打呼哨---声音在水底的传送速度其实更快,但以人类的听觉系统,要分辨它是有一定难度。好在我早已拥有睁开眼睛潜泳的能力,寻声望去,不远处的鱼群随着那声呼哨声忽然变换队形,成矩形向两边分开,鱼群后的一扇巨形红珊瑚向一边移开,带动水流,缓缓露出背后的一方小小洞口来,洞口上赫然刻着三个字:云逍洞。

      云若已向洞口游去,刚才那声呼哨显然是她打的。我越发觉得她的功夫十分神奇,以正常情况而言,打呼哨前通常要小吸一口气,以便使呼哨声穿透性更强更清亮,而她同我一样,一直潜泳在水底,并未换气,按说,胸腔内吸入的气体再足,在水底也要尽量保持少用气,否则随时可能因氧气不足产生各种问题。就以我此刻的情况而言,在水底已游了近三分钟,已经有些些力乏的感觉了。云逍门到底练的是什么功?怎么可能在水底这样来去自如?
      我跟着云若游向洞口,往里一看,心内不禁暗暗叫苦。
      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条宽约四十公分的暗窄水道,黑黝黝深不见底,并不见里面有光透出来,说明距离不短。以我的身高,想通过这样一道水路几乎是不可能的,再加上我胸腔内所含氧气此时已近见底,再不出水呼吸,不要说穿过这一道水路了,就是想全身而退,估计也成问题。
      我想叫住云若,但这女子一进水尤如游鱼,速度快的惊人,钻进水道,倏忽便不见了。我胸中还有一口气,最多再能支撑一分半钟,多一秒,也不成了。我该钻进去,还是浮出水面?
      正在我犹豫不决间,白色鱼群重新变成一个树形光束,齐聚在洞边,随着鱼群的动作,那株巨大的红色珊瑚也缓缓移动,眼见,这面洞口就要重新被封起来了。
      我再无法犹豫下去,如果我放弃了这次进洞的机会,也许就等于放弃了下一个梅香的性命---一个转身,我以最快的速度向洞内滑去。

      水道内黑不见底,完全没有任何光源,洞口已经重新封起,现在,就是想退回去,也不行了。
      四周的岩壁上长满水苔,滑而粘腻。此刻,我十分感谢这些平时看起来脏兮兮不讨人喜欢的水苔,若不是它们,在这窄而黑暗的水道中,四周突起的岩石可能已将我划的遍体鳞伤。就算这样千小心万小心,随着我的滑动,我仍感觉得到身体的多个部位均出现刺痛感。这不是普通的淡水刺在受伤皮肤上的感觉---难道,这湖水竟是来自于海洋?怪不得有珊瑚丛又有贝壳,可是,这山之巅又怎么会与海相通呢?
      越往里面走,水道越窄,我已经无法用游动的方式前进。
      我将双臂举过头顶,将身体尽量打直,用手指和脚趾的力量,抠着岩壁,往前挪动。我的身体已渐渐失去了力气,平时用一点点力量就可以挪动的身体变在无限的沉重,每前进一分,都像要使胸肺裂开一般。
      我尽量收紧身体,将皮肤贴在岩壁上,借着水苔的光滑向前蠕动,努力的小心奕奕的将口中含的最后一口气吞向胸腔,以缓解那撒裂般的痛感。这是我最后一口救命的气,平时训练时,虽然均会习惯性的含这一口气在口中,但从未用到过,没想到在今天,这样的地方,我竟已走到呼吸的边缘。
      随前通道越收越窄,我的胸腔也越来越疼,我迫切的需要呼吸到一口新鲜的空气,再呼吸不到,我快支持不住了。
      再下去,仍不见底,会怎样?我已不能思考,耳朵中开始发出各种古怪的声音,我知道,这是水底综合症的其中一种幻听,再下去,我的血管会因得不到氧气供应而滞留,再下去,我就会因缺氧而休克了。
      我开始失去理智的向前划动身体,已顾不得力气会不会用尽,也顾不得身体会不会划伤,只求在最后一丝力量用尽前,可以看到有光线透水而出!

      我觉得应该过了一年,实际上应该只过了一两分钟,我已经完全走到了体力的极限,几近绝望时,眼前忽然一亮,一道白光从顶直穿而下,照在我的头上。我的头脑仍然清醒,我知道,应该快到出口了。可是,我的身体已完全不能运动,我再也找不出哪怕一丝力气。
      放弃挣扎,我像一只鱼漂似的浮在水里。水波一闪一闪的耀进我眼中,我耳边变的静寂一片。水声,身体滑动的声音,幻听,都消失了。我成了一个空的人,一个什么感觉什么气息都失去的人,我的脑子开始嗡嗡的转,我就要死了吗?在这个远离家人一千多年的地方,在这个深不见底的湖底?
      我感觉到,停止运动后,我的身体,正随着水波,一圈圈向前漂动。我是一只鱼漂,会被上帝带到哪里去?
      我眼前一黑,似乎感到有丝长发拂过我的脸庞……莳,是莳吗?你是否,来接我,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云逍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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