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77、77、自然说穿了是一种需要 吃着果实，

　　与二丫头谈她两张照片，第一张，二丫头抱拳，身体向前斜倾的姿态，我十分欣赏，第二张也好，但不如第一张好，原因很简单，是我让她刻意摆出的pose，略显不自然，那双肥大的手更是应该藏拙。
　　二丫头的手奇大无比，比一般男孩的手都肥大，除非抄在口袋里，实在难以藏拙，我就不纠缠她的缺陷了，接着谈第一张。
　　第一张系二丫头与同事吃饭后所摄，我问她怎么就摆出了这么一个优美的pose，她说，她被挤在一边，生怕不能入框，所以斜着凑了过去，至于两条手臂收缩、抱拳，“你想想，我还能搁哪儿？哪儿哪儿都不自在！”
　　可见任何pose以自然为最佳，自然说穿了是一种需要，哪儿哪儿都不自在，就这个身体向前斜倾，手臂收缩，抱拳，恰到好处。
　　再谈点别的，小书童，即二丫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儿去一个小区工地检查施工质量，离去时顺手摘光了一棵琵笆树，满载而归。
　　这算不算贪小便宜？岂止是贪小便宜，简直像一只巨大的蝗虫，贪得无厌。
　　当然，小区的果树你不摘别人也会摘，谁摘不是摘，杭州物阜民丰，树上果实累累，烂在地上怪可惜的，就像我去摘二茬儿蚕豆，理直气壮。
　　我们知道，有一类人，如小书童，绝不做缺德事，甚至无意发财，但贪点小便宜，快乐无比，又好比她在大人面前撒了个娇，你拿她有什么办法？
　　这实际上是一种积极的入世之道，寻开心嘛，发财怕消受不了折了福，于是顺手摘枇杷，一袋枇杷能值几个钱，要的是那个小满足。
　　小书童很容易满足，一旦满足了就不会篡逆谋反，最近她研究透了唐朝武媚娘，贪了点小便宜，不再“胸怀天下，放眼世界”。

　　让我们再来感受农人的快乐，首先请你辨别，这是一种什么蔬菜（图略）？
　　你不认识它，它可认识你，它对你的吃相太熟悉，因为它太好吃了，于是你的吃相特难看。
　　吃着果实，却不认识果实的母亲，你在母亲节向谁致意、谢恩？
　　这是一种豆类，长条形，鼓囊囊的，鼓出一处就是一颗被包裹的豆子，可以连皮吃，嘎嘣脆。
　　农人告诉我，他的快乐就在于庄稼长势喜人，每天瞧着荚果一节节变长变大。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一茬又一茬——
　　一只蜜蜂落在他头顶上，仍在扇动翅膀，错把老农当花卉。
　　下午，二丫头提前下班，提议步行去宁围镇一个农贸市场买菜，我说这是个好主意，我在家看了一天的书，此刻正需要活动活动。
　　由于时间已是四点多，怕农贸市场打烊，我们又决定坐公交车去，负重步行返回，查手机导航，一个单程费时一小时二十分。
　　买了很多干货，塞满一个双肩包，二丫头年轻力壮，背着健步如飞，后来我也抢过包来替她分担，天色向晚，是饿肚子的时候了，要不要坐车？
　　我说：“我还扛得住，你呢？”二丫头回答没事，于是我们继续步行，沿着一条条小河，两岸杨柳依依——
　　可惜，我的右脚不争气，总是走到七千步时磨破，我开始一步一瘸，二丫头笑我是老爷，摘下我的背包走到前面去了。
　　由负重到一身轻，我失去重心，走路跌跌撞撞，如同走钢丝绳，经过一个漂亮的农民别墅区，我十分好奇，对二丫头说：“我进去看看，你先走。”
　　我才看了五分钟不到，二丫头就没影儿了，我猜她一定藏在哪里跟我躲猫猫，猜错，她买来两张卷着馅儿的饼，我吃了一张半。
　　一次“红军不怕远征难”，比在小区花园散步更有趣来劲，遗憾的是，我原打算顶着饿，忍着脚上的血泡完成长征，但没顶住，吃了二丫头的饼。

　　兰儿发来六张照片，未加文字说明，现在我按图索骥，分享她的远足。
　　这是一次骑车远足，兰儿的自行车我是认识的，还有挂在自行车上的双肩包和头盔。
　　浓郁的夏天，大地已呈深绿，植物疯长，今儿天上集结了黑云，与蓝天对峙，看来一场大雨不可避免。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风叫云可来可去，完全取决于风向，“天空有朵雨做的云”，我倒巴不得云来雨下，将兰儿淋个透湿，那才好玩。
　　但德国多为“过路雨”，从大西洋吹来的海风很快就会驱离雨意，我们不必为兰儿担心。
　　兰儿只管在这条直不楞登的公路上驰骋，她看见了一只黑白相间的猫正一步步爬向猎物，她抓拍下来了。
　　接着她又发现一只漂亮的大鸟停在栅栏上，她的心情由紧张到放松，我们可以想象，她也像猫一样一步步接近大鸟，但她没有杀机，就是好奇，大鸟在窥视什么。
　　黑云仍在天空聚集，兰儿继续骑车前行，路过一个草场，有几匹马儿低头吃草，我说是马非牛，皆因马的脖子修长，姿态和吃相比牛优美。
　　最后一张照片，表示兰儿通过一座高架桥，桥下是铁路，又是直不楞登的，兰儿谈到德国和德国人，总说他们直不楞登，一览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