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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4、心理洁癖 我的儿,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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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仅一把摇椅,搁在阳台上,自然是老爷我坐得多,我坐在上面看书、喝茶、听音乐、打瞌睡、晒太阳——
逢到二丫头休息日,我就坐小马扎,让她坐摇椅,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但二丫头拒绝坐摇椅,怎么也不坐,除非我在房间忙事,一旦我来到阳台,她立刻起身,让出摇椅。
二丫头说,她面对我坐在摇椅上如坐针毡,只有坐在小马扎上才感到踏实,这表明她不但讲礼貌,而且心理“脆弱”,有什么不安的?
由此及彼,我想到二丫头诸多不安不忍不敢,这与她在工作中办事大胆果断很不协调,二丫头敢不敢“说大人则藐之,漠视其巍巍然”?
二丫头总是克己奉人,总是让梨,什么好东西总是紧我先吃、多吃,这原是她的优点,但我当它“缺点”,我说过她:“你就像个细媳妇,你干脆蹲灶间吃饭好了!”
我做家务又快又好,用长沙话说“麻利”,但二丫头只承认一半,说我图快不图好。
一个问题来了,什么叫好?我认为,家务做得实在就好,不是越细越好,好比我们买东西讲究“性价比”,划算最好。
有些事情马虎不得,譬如搞饭吃就要精细,叶子菜至少洗三道,但有些事情就应该马虎,宜粗不宜细。
二丫头拖地从来拖两遍,我表示反对,拖一遍足矣。
一个地板,拖得再干净也是给人踩的,我一脚踩下去就脏了,除非你禁止下脚,除非人迹不至。
把个地板当桌子擦,把个垃圾桶当饭碗洗,我绝不干这种蠢事,否则我就没机会偷懒,偷懒就是偷闲,省心省事,最对得起自己,难道你没偷过懒,偷懒不开心?
所以,我做家务确实比二丫头马虎一些,也快得多,我们达成默契,我天天小扫除,二丫头周周大扫除,平实若有抹布或扫帚不到,多见不怪,皆大欢喜。
小书童在为人处世方面已然成熟,但心底还是太单纯,单纯到容易受到伤害。
前不久,公司一位搞财务的会计黯然离职,大家立刻冷落她,而她在职期间,很多马屁精围着她转,如此人情冷暖,让小书童伤心,她说:“太没人情味了,我感到世界一片灰暗!”
小书童一反常态,主动与离职的会计打招呼,为她送行。
小书童重情重义,难能可贵,但我也指出她有心理洁癖,我说,趋炎附势,人走茶凉乃是社会常态,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生存之道。一个公司,像你这么优秀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员工则很平庸,又没有特别的本事,只好巴结、讨好有职有权的人,一旦他不在其位,巴结、讨好自然没有了必要,世道人心就是这样,不要大惊小怪。
接着我跟小书童谈了美国一部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书中有一个父亲教导儿子:我的儿,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具备像你这样优越的家庭背景,接受过完整、良好的教育,因此不要妄下结论,动不动就从道德上审判别人——
由此及彼,我希望小书童领会儒家精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就是说,在这个“基因”多样化,好坏并存的社会里,你管好、守住自己就可以了,再说,人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有些人,恐怕是绝大多数,没有多少精神追求,为什么不能追求物质?
我接着说,我看你追求精神也高尚不到哪里去,物质追求也好,精神追求也好,说穿了都是追求利益,“书中自有黄金屋”不是追求利益又是什么?所以不要鄙视别人追求物质利益。
我当然不是劝小书童“同流合污”,而是要她明白一个道理:“存在就是合理的。”这是法国哲学家萨特的名言。
再说一件事,一个人的行为,往往下意识配合他的语言,譬如二丫头刚才那个动作,与别人打免提电话,她掐着脖子说话,意味着什么?
原来她痛心疾首,她着急啊,她在劝她的闺蜜。
我在旁边听得看得清清楚楚,并抓拍到了一组镜头,二丫头凡事不避我,当我不存在,或一尊门神。
闺蜜是一位杭州离婚女性,二丫头称她“小姐姐”,就是说,她又做回了Mss,又获得了人身自由。
可是她好像不需要那么自由,仍然一门心思要做依人小鸟,既然如此,姐儿,你干嘛离婚嘛!
二丫头因此想到人生无常,一门本来不错的婚姻,说变就变,小姐姐得了子宫癌,子宫切除,不能生育了。
事后二丫头与我讨论一个问题,小姐姐的婆婆该不该拆散他们。
我的回答是否定的,我从婚姻的实质说明我的理由。
我认为,婚姻的实质是男女双方获得快乐和幸福,养育后代是个副产品,有无后代不是离婚的理由。
婆婆是过来人,对此心中有数,如果小姐姐不是儿媳,而是她亲生女儿又当如何?
二丫头的思考比我更深入,她认为宣扬“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完全是古代帝王私心自用借以维护自己统治的需要,帝王需要劳力,需要壮丁为他卖命,“平时用其力,战时用其死”。
我们一致谴责婆婆太自私太粗暴,拆散了一个家庭,我们也批评她儿子不顾夫妻情分毁了妻子一生。
末了,二丫头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作为女性,物伤其类,她也受到了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