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49、49、一咂咯哈鬼妹子 她突然从床

　　世界上人太多了，人满为患，所以我们要知趣，勿要与年轻人或能干人抢事做。
　　从前我们提倡为人民服务，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现在不提了，为什么？僧多粥少，怕你抢饭碗，怕你帮倒忙。
　　难道我们这些无能之辈就该去死？不，现在有人给我们找到一条出路，据说这是一种最快乐，最聪明的活法：我不为人民服务了，不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我积蓄一笔钱吃利息，我提前一、二十年退休，我甩手不干！
　　走这条路自然有风险，可能离群索居，自外于人，变得越来越孤独，对于那些工作狂，事业狂来说。
　　走这条路首先需要搞清楚什么叫生活，生活的目的是什么？
　　回答上述两个问题前，我们不妨先看看工作狂和事业狂的生活方式，他们来去匆匆，疲于奔命，生活节奏快如闪电，他们一个劲儿的干，干干干，从来没有时间坐下来回顾、品味、感受一下生活本身，甚至无视亲情，他们只是活着，就像一个动物。
　　生活需要感知、咀嚼、品味，就像吃一顿酒席，若囫囵吞枣，那个枣就不知其味，白吃了可惜了。
　　我羡慕那些坐茶馆的爷们，他们真是爷，把任何烦恼抛诸脑后，他们谈天说地，有一搭没一搭；我更羡慕有文化的人，读书、作文、养花、赏画，拥有一个小庭院，请朋友来晒太阳、喝茶，吹嘘、吹捧。
　　朋友，这就叫生活，生活的目的就是享受，欧洲地中海沿岸的希腊人最懂得这种生活乐趣。
　　让那些强者、能干人拼命工作吧，让他们说我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吧，我们就提前退休过简朴而悠闲的日子，如何？顺便提一句，我从48岁起就不为人民服务，不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了，但我一直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于己有利，于人无害，我又悠闲又忙碌。

　　我在杭州领了一张长者卡，有了这张卡，坐地铁和公交车车费减半。
　　今天上午去市民之家充值，二丫头去工地检查恰好与我同路，于是我们从飞虹路坐地铁到人民广场下。
　　出地铁有四个通道，二丫头说我从A道，她从D道出，“你又没带手机，万一你走丢了，我怎么联系你？这样吧，你办完事就在A道等我，不见不散！”
　　我从A道出，经过一座小桥流水，经过萧山文化中心，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再过一条马路，市民之家就到了，我很快办完了充值。
　　我在长沙是路盲，因为跟着别人走不动脑筋，但在杭州不算路盲，我甚至领着二丫头去农贸市场，去品惠超市，二丫头有时在街上不也是团团转吗？
　　二丫头认为我出门就会迷路，这是在长沙形成的印象，结果在杭州怎么样？我等了她差不多一个小时，她原说半个小时就能返回。
　　二丫头准是去工地途中迷路了，她迷信手机导航，要么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临近中午她慌慌张张出现在我面前，犹有余悸：“我以为你等不及自己回家了！”
　　小书童，即我的二丫头，小时候爱听鬼故事，以致现在还不时做噩梦，中午不过躺着打个盹儿，也被噩梦惊醒，她突然从床上爬起来，一脸委屈，一脸通红，她梦见了什么呢？她梦见了一条蟒蛇昂起头，一口口吞吃她。
　　一咂咯哈鬼妹子，外面气温仅四、五度，她只穿两件单衣，外加一件风衣去上班，我看了不寒而栗。
　　我是生活的记录者，拍下了无数个二丫头，她们好像是一群克隆人，大同小异。
　　二丫头时刻保持警惕，躲避我的拍摄，有时她会像一个农妇，气势汹汹，一头撞过来：“我要跟你拼命！”
　　这次我意外拍下了二丫头的手相，平时竟没注意，瞧瞧她这只又大又肥的手，割麦子的手，有一条线特别长，不是生命线就是智慧线，在长沙，我们叫“断手板”。
　　跟断手板生活在一起“不祥”，这是曾国藩说的，他说，断手板克人，无所不克，尤其克人财气，算命先生曾经说，我命中注定要发一次财，《梅子金黄杏子肥》出版后。
　　这就是我书中的小书童，成也是她，败也是她！

　　晚上与兰儿谈了一个多小时，我觉得她在德国没有丢中国人的脸，甚至表现了中国人的美德，在一些德国朋友的眼里，她是“善良的化身”。
　　在兰儿很小的时候，我就给她反复讲解“与人为善，善解人意”，并要求她做到这八个字，“与人为善”不难做到，因为“人之初，性本善”，但做到“善解人意”需要一点智慧，可喜的是，兰儿也做到了，真是一个好孩子。
　　前不久，德国下了一场大雪，图宾根市政当局出动扫雪车打扫街道，但只打扫机动车道，人行道则不管，行人步履艰难，有的不慎滑倒。
　　于是兰儿发现了一个老太太，她身材矮小，佝偻着背，拿着一个大扫把吃力地扫雪，她呼出的白色气息短而急促。
　　兰儿停住了脚步，夸老太太“身强力壮”，老太太露出几颗缺牙开心的笑，立刻猜到她是中国人。
　　接着轮到兰儿猜，兰儿存心猜错，谁知猜对了，为人师表的教师。
　　老太太原是当地一所小学的数学教师，现已退休。
　　兰儿没有要老太太手中的大扫把扫雪，而是问：“你家还有扫把吗？”老太太连忙说有，老太太转身回家取扫把。
　　兰儿开始扫雪，一会老太太来了，这一老一少干得十分热烈、来劲，又有一个老爷爷加入，一条人行道被他们扫得干干净净，临了老太太表示感谢，兰儿说：“应该感谢你，因为你带了一个好头，希望引起市政当局注意，人行道也需要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