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30、30、小书童使了一个损招 掏空了你的

　　小书童现在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是与客户谈判的高手，她的本事我总结了两条，一，真诚乖巧，温柔可人；二，精通业务，对方打来咨询电话，包括现场项目经理，她无不深入浅出，给你讲得明明白白，听她打、接这样的电话真是一大享受。
　　我在语言上是有洁癖的，兰儿被我批评了几次，如今说话下笔格外小心，生怕我钻空子，当然我自己也屡屡出现笔误或不通之处，作家黄新心先生就是我的“一字之师”，不时给我指谬，我表示感谢。
　　我觉得奇了怪，小书童谈客户，谈工作的语言这么优雅、精炼，她这一套是从哪儿学来的？
　　无疑是从工作中学来的，但还有一点恐怕不为人知，她的领导和同事一致认为，小书童天生丽质，她的谈吐和举止与生俱来，没错，只是没说到点子上，not to the point。
　　原来她酷爱读书，烂熟于心，书卷气已化作了她身体发肤一部分，她不像我凡事溢于言表，她最大的特点就是优雅而得体。
　　“功夫在外”，小书童牢记我对她的教诲，随我读了不少书，其中以读《红楼梦》获益最多，在我的监听下，她将《红楼梦》一字不差朗诵了一遍，如今下这样功夫的人不多了。
　　顺便提提昨晚的事，我们从超市买菜回来，二丫头，即小书童，发现树上一只鸟，歌兴大发，唱起了《飞吧，鸽子》。
　　唱得脖子上青筋暴怒，总算唱上去了，好像喉结也凸出了，幸亏没人经过。
　　麻雀被她唱成了鸽子，正如刘欢被她唱成韩红。
　　但话要说回来，小书童唱歌走调的毛病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杭州的夜晚美，路边的树林和街灯就是舞台布景。

　　一张图片，德国同学邀请兰儿参加万圣节家庭聚会。
　　一个喜悦的场面，兰儿正在拍照，不在其中，但我可以想象她的表现，与德国同学逗趣，巧语甚多。
　　房间天花板正中垂下一盏红灯，但并未发光，可见为装饰之用，可见红富于喜庆，中外皆然。
　　另外，与中国节庆一样，德国同样张灯结彩，窗户框住外面绿色的树叶，屋里充满生机。
　　年轻人聚在一起应该疯，对不对？但德国人很有教养，他们多通过乐器和歌唱表达快乐。
　　三人组成一个小乐队，把他们的快乐推向高潮，尤其那面锣，一锤定音，就俩字：开心！
　　临窗有一对男女窃窃私语，似为恋人，此刻心不在焉，游离于众。
　　左边一个女孩，笑开了口，抬头望谁？画面显示房间一共八人，至少应再加一人。
　　左前女孩伸手拉着另一双手，看样子是翩翩起舞，又得加人，凡十人也。
　　对了，还得加一个人，就是兰儿，如前所叙，她在拍照。
　　还能加人吗？仔细看，笑开了口的女孩右边有一双脚，房间至少十二人了。
　　不能再加了，再加就是十三人，这个数字不吉利，西方人同样迷信，这个迷信显示了他们自我节制，凡事适可而止。
　　德国人虽然有钱，但房间并未怎么装饰，没有吊顶，没有护墙板，除了镶木地板。
　　如果你请小书童来设计试试，她不给你搞出一个宫殿，或童话般的境地，绝不罢休！
　　掏空了你的钱包，小书童会说主人“江郎财尽”。

　　今天中午，小书童回家吃饭，我们边吃边谈，她谈到她最近从别人手里抢了一个客户，致使别人到手的鸭子飞了，我趁机打趣她：“你有极大的欺骗性！”
　　小书童表示抗议：“我从来没有欺骗客户，我将心比心，用真诚、诚信赢得客户！”
　　我说，这些我都信你，在商言商，其实你还是有欺骗性的，你瞧瞧你那一副无辜的样子，客户为什么给别人交了定金——定金不要了，偏要选择你？
　　我忘了举台湾马英就为例，小马哥天生一副无辜的样子，招人喜欢，不论他做错了什么，大家都会原谅他，选他做“宗统”。
　　我继续说，你（小书童）的心是好的，我一直认为你有一颗纯洁的心，但你的面相显得更加纯洁，纯洁无比，心、面形成了落差，不就形成了欺骗吗？这也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小书童呢？她确实使了一个损招，她带着客户去实地评估原来的方案，她用空鼓锤在墙上敲敲打打，然后说，一个老房子重新装修，墙面有大片空鼓，方案不扒墙，不重新打底子，将来就会脱落，还有可能崩塌，十分危险。
　　为了表示自己无意贬低同行，小书童说：“那个设计师也许很年轻，考虑问题不周。”注意，小书童不说他不够专业，而是归咎于他年轻；如果他比小书童年长，那就更不应该，更不专业了，这是小书童的言下之意。
　　小书童一副专业和诚信的样子当即赢得客户，预付款打到了公司账上，小书童松了一口气，她将得到一笔设计费和三个点的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