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142、143、真诚靠什么支撑 难道我将终

　　我们买的这个小居室为复层结构，层高四米以上，用钢架隔出上下两层，上层略低，靠墙设一楼梯，这种建筑样式是有传统的，陆游诗云：“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所谓小楼就是这样的小楼，枕水人家一般睡在楼上，避免潮湿。
　　不过，旧式房屋一般为木质，楼梯几乎垂直上下，可节省部分空间，安全性自然要打个七五折，娭毑死在楼上下不得地，与我们湖南从前的木制小楼差不多。
　　楼下一整面墙（四米多高）为双层玻璃（中间有隔断），窗外窗内温差较大，打开两扇活动的气窗，与楼上气窗形成了空气对流，我最满意的就是这个通透。
　　我把拖地当作一项运动，每天楼上楼下一次，出点革命的小汗，舒坦了，血脉通畅，一举两得，我很乐意承担拖地任务，非我莫属，不许任何人染指。
　　二丫头担心我拖楼梯后退时一脚踏空摔个仰八叉，我改为侧着身子一级一级往下拖，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二丫头善于发现问题，我善于解决问题，我们打一合手。
　　我在楼上需要什么东西，不能总是叫二丫头送上来，我学丰子恺一幅漫画中的做法，在楼上放下一个篮子，二丫头把东西装进篮子，我扯井水似的一把把扯上来，省时省力。
　　办法总是有的，非不能也，是不为也。
　　今晚美籍华人艾奥瓦先生又呼我：
　　我：艾奥瓦先生，晚上好！
　　艾：你该说上午好。
　　我：对了，我没倒时差，这也是中美之间一个差异，试问，这个差异如何弥合？
　　艾：没办法弥合，这是结构性的矛盾，就像基督教和伊si兰教。
　　我：你眼里尽是差异，太阳和月亮之间的差异，我看到的是共同点，中美都是地球村的成员。
　　艾：你问的是如何弥合差异，你总是声东击西。
　　我：月亮反射太阳的光芒，我又找到一个共同点。
　　艾：巧言令色，如果你作为中国特使来与特lang普谈，恐怕会谈出一点名堂。
　　我：要跟拜登谈了，对你来说，大选的结果不妙啊，特lang普要交权了。
　　艾：拜deng作弊，特lang普还没认输，官司还有得打！
　　我：那就打吧，看特lang普有多少钱□□、烧。顺便提一下，特lang普欠债四亿。
　　艾：美国人民也不会认输，拜deng总统宝座坐不稳。
　　我：你说的美国人民是七千万，特lang普的支持者，另有更多的民众支持拜登，你这叫□□民意，你犯有流氓罪！
　　艾：你犯有欺诈罪，你是懂英文的，经常读雅虎，应该了解美国民意，但你专说对特lang普不利的话，嘲笑、谩骂、编造，利用你的想象力。
　　我：嘲笑、谩骂有之，编造则不敢，特lang普的笑话需要编造吗？一抓一大把，一手好牌，打个稀烂。
　　艾：周先生，特lang普去了，拜deng来了，你等着、盼着他对中国好吧，一样，中美是冤家，将一直斗到太阳落山。
　　我：我就着你的话加一句，也斗到月亮升起，经过漫漫长夜，东方的太阳喷薄欲出。
　　告别了网上的艾奥瓦先生，我又躺下与二丫头谈特lang普的真诚靠什么支撑，我说：
　　特lang普很真诚，真诚到了粗鲁的地步，对此我们有目共睹，但恰恰又是他，面对公众撒了无数次谎，他是瞎话精。
　　我们不要怀疑特lang普的真诚，也不要否定特lang普的虚伪，因为真诚和虚伪是一对双胞胎，也是一人两面，两面互为依存、支撑，□□就像一个人了。
　　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如果特lang普从头到尾表现为真诚或虚伪，他就会憋坏，特别是虚伪太多的时候，老是装，老是端着一副几十斤重的架子，一定发生精神危机，乃至变疯，这时真诚一下，譬如对亲信，尤其对老婆孩子，无异于放松，歇口气儿。
　　同样，一天到晚真诚的特lang普也会变疯，不信你试试看，口无遮拦，说到做到，敞开自己的心扉，没有任何隐私可言，好家伙，成了一个透明人，失去防御纵深，你还有安全感吗？
　　真诚和虚伪，原是做人的需要，又好比左右两个拐杖，缺一不可，缺一便立不住，所以我多次说，一人两面，或两面示人是“人性之常”，是最真实的为人。
　　□□是一个可供解剖的人性标本，谢天谢地，美国出了一个特lang普，出了一朵奇葩，我们将永远怀念他：老九不能走！

　　昨天中午做鱼，我叫二丫头去阳台摘几根大蒜——二丫头的家乡话老是跟我们长沙话作对，她说那不是大蒜，分明是蒜苗！
　　这就成了鸡鸭对话，我们的蒜苗又被她说成蒜苔，二丫头仍在跟我掰扯，我说：“你少废话，鱼都快下锅了！”
　　摘她的蒜苗，把她心疼的，她开始抱怨，蒜苗还没长成，建议我用别的佐料代替蒜苗。
　　二丫头在阳台种了好几箱蔬菜，多亏眼下小阳春，阳台一片绿油油，长势喜人。
　　然而我不以为然，她太费功夫了，光从外面取土就得累死人，真是踏破铁鞋才找到她满意的黑土，又掺入草木灰，打碎的鸡蛋壳儿，沤烂的果皮菜叶，育秧之后再移栽，我不耐烦跟她合作了，大声嚷嚷：“你从网上学来的这一套，不计工本，农民见了会骂人的！”
　　二丫头做事太认真，难怪有人说她“轴”，这是杭州话，直到领教了她种菜那股傻劲儿，我才理解了什么叫轴。
　　换上我，蔬菜这么便宜，才懒得下这么大的功夫，让它们自生自长或望天收好了，她还舍不得摘，好像摘了她的心肝儿肉！
　　为了“扩大再生产”，下午二丫头又拉我去山脚下菜地取土，这里有一沟沟黑土壤，和农民现烧的草木灰。
　　山脚下的菜地也被征收了，留下很多无主蔬菜，二丫头取土，我则薅菜，捡最嫩的“掐尖儿”，糟践了很多菜，罪过罪过！
　　初冬的杭嘉平原色彩斑斓，蓝天干干净净，漂浮着梦幻般的白云，令人遐想，几十米开外就是一座我眼里的南山，我感到心里扑腾扑腾，不知是欢喜还是忧虑，难道我将终老于此，在远隔家乡千里之外的杭州北郊？
　　路过的农民，三三两两，瞧着漂亮的二丫头头上扎着一条防尘土的花毛巾，蹲在地里用螺丝刀撬土，然后改用手捏碎，去掉石子儿，与草木灰拌匀，不禁笑了，笑她是个可笑的城里妞儿，都过来和她打招呼，二丫头太招人了。
　　我薅了一大把菜苔，也过来帮二丫头拌土，她发现一条虫子失声尖叫，我一脚踩过去，她竟制止我：“别别，别杀生，求你放过它！”
　　我给二丫头拍了一张照片，二丫头对面是一个农民，天下的农民一个样儿，手臂僵硬，表情木讷，并怕官怕管，二丫头分明是来访贫问苦，他以为上面政策变了，县里来了收“农业税”的官员。
　　老农民一双烂眼，眼屎巴巴，眼看睁不开了，没看清眼前这个姑娘冒充清官，一副菩萨心肠：“家里几口人，今年收成好吗，粮食够吃不够吃？”
　　老农民诚惶诚恐回话，二丫头过了一把“为民作主”的瘾，但由于误会，也把人家吓得够呛。

　　天垮了，什么意思？人人皆知，冬天到了，寒风凛冽，你得放下帘子，关窗闭户了。
　　“垮”，十分形象，由艳阳高照到一场大雨，或乌云低垂，仿佛锅盖罩到了我们头上，它来自生活经验，甚至就来自文化程度不高的人，借助最直接的形象表达自己的感受。
　　知识分子则不然，爱玩抽象，什么天气转冷云云，能给你什么感受？冷，是一个冷冰冰的字儿，当然我们也需要，什么都形象化也讨厌。
　　今早照例六点半醒来，第一个感受是冷，再看看窗外，果然乌云低垂，天垮了，锅盖罩到了我头上。
　　这是在杭州过的是第三个冬天，跟我们湖南一样灰蒙蒙的冬天，立冬不久，就盼着春天，拜伦（？）真会安抚人心：“冬天到了，离春天还会太远吗？”
　　不过，我也喜欢冬天，围炉向火，一家人亲亲热热，颇有凝聚力，可恨空调来插了一杠子，造成我们疏离。
　　前几天我还在抱怨杭州迟迟不肯降温，小阳春怎么看怎么虚伪，二丫头则怜惜她刚刚移苗的菜，不断问我：“我的菠菜还有生命迹象吗？”她担心天垮了，断送她的菜苗。
　　咚咚咚，邻居小赵来寒舍小坐，由于他是个后生子，我不可能将楼下仅有的一把摇椅让给他，他就坐在楼梯板上跟我聊了两个多小时。
　　我每天擦拭楼梯板，敢说纤尘不染，坐在上面可以“擦屁股”，那后生子的裤子邋遢死哒。
　　如果是前辈来了，我必拿出谦恭、惶恐的样子引他上楼坐在我的书房，书房有更舒适的椅子、沙发。
　　可惜，“已无朝士称前辈”，亦无慈亲唤小名，我就是小区为数不多的几个大佬之一。
　　我大概说话有点书卷气，物业人员见到我都很客气，总是跟我打招呼，二丫头几次夸我人缘好，我窃笑。
　　我到了可以卖老的岁数，开始养尊处优，同志们，难得啊，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样的机会——二丫头如此配合，给我捧场。
　　兰儿也通过微信加入了我和小赵的聊天，她转达她小姨的儿子鲁鲁对我问候，我回复：“向鲁鲁问好，望你们兄妹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加入光荣的中国共chan党，为实现共chan主义奋斗终身！”
　　后两句，兰儿认为我开玩笑，她对鲁鲁说：“我爸爸从没一句正经话，从不好好说话，他为什么不鼓励自己入党，为实现共chan主义奋斗终身？”
　　两个孩子都是留欧美的，喝了一肚子洋墨水，多少有点被洗脑了，崇尚“自you民zhu”，我早说过，所谓民zhu，是有钱人和社会精英的民zhu，西方搞的“代议制”能代表广大人民？扯淡，无非一切往胯里扒。
　　民主，跟绝大多数底层老百姓没有一毛钱关系，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就是给了有钱人和社会精英以参政的机会，所以民主不如说“钱主”，特lang普选举失利，要翻盘，还缺几千万美元打官司。
　　中国现在也不提共chan主义了，仿造美国弄出一个“中国梦”，中国梦的目标是实现民族复兴，在格局上与人类大同，消灭剥削阶级的共chan主义差远了，共chan主义是人类社会之终极梦，奋斗几辈子，十几辈，几十辈都不会发生信仰危机。
　　欧美人有一个共同信仰基督教，除了宣扬爱，救赎灵魂，你一巴掌打在我的右脸，我赶紧把左脸偏过来让你继续打，我看没有任何激动人心之处，至于格局嘛，就更小了，都是个人那点见不得人的隐私，偷偷摸摸说给上帝听，求主宽恕。
　　话扯远了，我对两个晚辈“谆谆教诲”，仅有百分之一不到的玩笑，或以玩笑出之，如今我越来越左了，我变成一个“黄左”，与美国的白左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