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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133、她是不是变心了,以拖待变? 我早就感觉 ...

  •   一碗李子,名贵的鸡血红,被我吃去大半,微甜,酸涩,还没完全长成。
      二丫头竭力阻止我摘下,农村长大的孩子往往不忍糟蹋庄稼。
      二丫头总是说,让它们再长一个星期吧,带着哀求,甚至拦着我,我左冲右突,非摘不可,我套用列宁一句话,与其让别人先下手,不如让我先下手——
      可是果子一旦长大成熟,不管藏得有多高,二丫头都会想办法把它们拽下来,这个意思是“瓜熟蒂落”,不摘就掉了,同样可惜。
      李子,躲过了太阳,躲不过月亮。
      昨晚二丫头向我汇报最近的工作情况,老板夫妇对她的评价很不错,一个劲儿夸她——
      我打断她的话,给她泼了一瓢凉水,我觉得该给她泼凉水了,泼凉水就像加油一样,都是一种需要。
      我对她说,你很招人,初次打交道,大家都很喜欢你,但喜欢是不够的,还要令人尊重,这要看你的工作态度和能力。
      另外,你要做好受挫的心理准备,老板夫妇毕竟是商人,唯利是图,不要指望在一个美好的环境里工作,你和老板夫妇的关系就是各取所需,你赚他们的钱,他们获取你的剩余价值,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最后我希望二丫头夹起尾巴做人,与老板保持距离,别造成老板娘的误会,我警告她,一旦造成误会你就得卷起铺盖走人,前功尽弃,因此表达感情一定要克制,你还指望老板夫妇喜欢一个小孩吗?最重要的是,赢得他们的尊重。

      英国首相丘吉尔是二战叱咤风云的英雄,大战结束后被选下台了,他骂道:“忘恩负义的英国人!”
      西方有句俗语:“老去的英雄特别讨厌。”此话有一定的道理,如同女人,花开花落,判若两人。
      以此我导出另一句话,希望成为名言:“没有将来的厌恶,何来现在的崇拜?”
      令人费解,细思极恐。
      在长沙过了大半辈子,退休后我带着一部八十万字的小说书稿《梅子金黄杏子肥》来到杭州,依亲而居。
      杭州为南宋故都,具有悠久的历史,西湖名满天下,钱塘江穿城而过,又是一座建立在草地上,树林中,小河边,最宜人居的现代化城市,我希望拙作在此定稿。
      以前我做过学徒、教师、翻译、电视编辑,在海内外发表了一些文学、翻译作品,其中包括长篇小说《不独爱其爱》,目前身体还行,慢工出细活,我能在杭州改好《梅》吗?
      二丫头替我收拾了一间书房供我专心改稿,其实就是一小阳台,天气晴好的时候,阳光斜着从东边射入,然后太阳渐渐升起,我工作了两个多小时,依然朝气蓬勃,仿佛成了“早上八、九钟的太阳”,虽然我是六十几岁的老人了。
      记得去年一个寒冷的上午,一只老鼠沿着墙根儿鬼鬼祟祟,缩成一团,然后大胆爬入阳台正中一块温暖的阳光,好像舞台上的追光打在它身上,我不忍心喊打,我们大眼瞪小眼,我联想到冰心女士《寄小读者》中一个故事,一只寻找妈妈的小老鼠被家里的猫咪捕获,几岁的小冰心伤心落泪,难受极了。
      此刻一只老鼠跑来伴着我晒太阳,我就是那早上八、九钟的太阳——哈哈,什么话,应该说它一连几个动作打破了我一个僵局,我灵机一动,终于找到了改稿的方向。
      搞长篇本是体力活儿,对比之下,修改更难,难就难在结构上,让我煞费苦心,我搞出一种“万花筒般的结构”——转动一下,精彩纷呈,我能达到这个艺术效果吗?不好说,分明是一场赌博,弄不好满盘皆输,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用力甚勤,夜以继日改了将近四年,还是不满意,皆因一个激进的“我”跟另一个保守的“我”杠上了,双方互不相让,吵得不可开交,慢就慢一点嘛,反正这位爷衣食无忧,又没人上门催稿,有一个同好为他算过命,生前寂寞,死后可能被追认为“作家烈士”。
      “算命先生”话中有话,十分刻薄,我不怪他,是我要他说实话,既然如此,我就望天收,把改稿当“玩物”好了,但玩物不可丧志,如前所叙,我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改到日薄西山,铁棒磨成针,万一改出了一点成绩呢?
      从今年春节开始,由于疫情爆发,我放缓了改稿进程,改改停停,后来索性停了,我再次陷入僵局,我甩手不干了,爱谁谁,书稿中两位并列女一号想来怨我移情别恋,我迷上了西洋音乐,什么贝多芬、莫扎特、斯特劳斯、柴可夫斯基,还有梅克夫人,成了我的新宠。
      事实证明,“迷上了西洋音乐”又是一次打破僵局,形势果然好转、喜人,原来交响乐的结构和意境给了我诸般启示,更坚定了我改稿的信心,现在我把拙作改得五光十色,如同一块奇妙的七巧板,弄出了某种此起彼伏,一以贯之的气韵,我的努力渐入佳境。
      旧话重提,还是那两个问题,长篇小说能不能“反情节”,能不能利用“散点透视”另行建构,一言以蔽之,拙作脚踏两只船,既要抓人又要淡化戏剧冲突(微冲突,还原现实),我能做到两全其美吗?
      昨天杭州烟雨蒙蒙,我坐在阳台摇椅上听英文歌曲Que Sera Sera,歌中唱道:“当我还是个小姑娘,我问妈妈,长大后我会漂亮吗,我会富有吗?”我摇啊摇,迷迷糊糊,摇到了故乡长沙,我没有妈妈了,我扪心自问,我乱写文章甚多,死后会不会被追认为作家烈士?
      顺便提一下,摇椅是我来杭州后二丫头添置的,有了摇椅,有了视野开阔的小阳台,以及天上一排排传书的大鸟飞过,我的灵魂安妥了,岁月如此静好,上午改稿,下午听音乐、喝茶、散步,对了,我的茶几上还供着一只从长沙带来,并堪珍重的仿古青花瓷瓶,我太奢侈了,著书不为稻粱谋。

      六月十五日自杭州返回长沙,原因是小书童的母亲不放心,一再要求来与闺女家看看,看她到底是否与男人同居。
      此前,小书童与大姨妈视频,我不慎出现在镜头中暴露了,光着膀子,幸亏我捂着脸,没有暴露我的年龄,此事立刻传到了小书童母亲那里,她的电话打爆,小书童与我商量,决定让母亲来住住,我只好回长沙回避。
      头十天,小书童一如往常,天天晚上与我通电话,昨天她突然告诉我,她母亲要求与她长住,并“怪”我为何那么急离开杭州,我说问题不在此,我迟早要离开杭州。
      十月底我们共同出资买的新房(我首付,她还贷)将交钥匙,小书童的意思是恐怕我回杭州要拖到那个时候,她是不是变心了,以拖待变?难说,前车可鉴,我不敢相信她的话:“到了临平,我就说与人合租,让妈回大哥那里。”
      小书童说,这两天她将把母亲接来,嘱咐我不要给她发信息,昨晚,今天一天都没有她的消息,如果她心里还有我,怎会一字不发,一个电话不打?
      我早就感觉到她的冷淡了,从床上开始,她说她工作很累,就算是一个不错的借口吧,但她为什么不让我把医保从长沙转到杭州?她说奶奶在世不要转,现在奶奶去世了,为什么一字不提?
      昨晚小书童跟我谈了这事后,我的脑子立刻发热,夜里服用安眠药后还是做了可怕的梦,今天则想哭,难道我又一次被她骗了?当然,小书童也很无奈,也许是我想多了,下结论为时太早,但小书童有一个过人的本事,善于以拖待变,我领教过她的厉害。
      我决定做最坏的打算,小书童又一次抛弃我,至于我首付35万买的房子,就送给她好了,我不会以此赖她,她如果知恩图报,将来发达了必补偿我,我好事做到底,不论什么结局,绝不提房子的事。
      我又开始独居了,说实话,也有点舍不得离开长沙,我最怕我们一段感情到头来又被证明是阴谋,美好再次被小书童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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