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剑浮生》任浅浅

9、第九回 在众人震悚

　　珂儿颤着声音没有说下去，但一双饱含惊惶的楚楚可怜的眼眸在众人身上一扫，已让人明白她所担忧的最坏情况。傅行舟当先起身施礼离开，郭、郑二人看到傅行舟的眼色，亦清楚今夜和谢瑜闹得如此声势浩大，不便隐藏行踪，此地决不能久留，也顺势起身告辞。纪嵩相送时，郑忠刻意落后几步，颤声耳语道：“少主——”

　　纪嵩眼睛一缩，几乎像是隔了百年，他又听到这个熟悉的称谓。郑忠的瞳孔剧烈颤抖着，失而复得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感慨在他眼底交织:“老天有眼，你还活着，太好了！”此时两人已行至房门外，郑忠止住脚步，忍住喉间的哽咽：“山高水远……保重！”

　　纪嵩眸色一颤，却没有应答。只是被袁子衿急匆匆的拉出客栈外寻找谢瑜和楚正洋时，他才似有若无的望了一眼夜空里高悬的孤月，唇动无声：“但愿……后会无期。”

　　纪嵩被袁子衿拉到城外小树林时，谢瑜和楚正洋正打得难分难舍。胡尓瞻挡在中间企图劝架，但夹在两个斗红了眼的少年中间根本无从下手，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见珂儿带来傅行舟等人，忙欢喜的迎上去：“傅前辈、大师兄，你们快帮帮忙！我这根本拉不开！”

　　傅、纪二人忙凝神向场中望去，只见谢瑜手中宝剑精光闪烁，舞动时虎虎生风，精巧剑招裹胁着凌厉劲力刺向楚正洋肩胸背处要害。楚正洋右手持刀格挡，左手施展丐帮拳法，企图破开谢瑜的剑招。然而在谢瑜如暴风雨般猛烈的攻势下，只得边挡边退。正焦灼间，谢瑜勘破楚正洋招式空隙，趁空一脚踹上楚正洋胸口！

　　楚正洋内息一滞，险些呕出一口血。但他见谢瑜神色高傲，一时倔强脾气亦涌上心头，强行压下咽下喉间腥甜。谢瑜则乘胜追击，自半空跃起，携十成劲力刺向楚正洋前胸！

　　在众人惊呼声中，谢瑜的剑竟似乎不受控制般向右侧一偏，楚正洋忙向左侧滚翻，侥幸化险为夷，只是仍被劲风扫到，跄踉两步半跪在地，压下的一口鲜血再抑制不住。珂儿惊呼一声，忙和胡尓瞻冲去一左一右扶住楚正洋：“你没事吧？”

　　“卑鄙！”谢瑜怒道，他定睛看向击偏自己长剑的铜钱样式的飞镖，举剑指着纪嵩:“暗中偷袭，非我辈武林大丈夫所为。你是谁？为什么帮着这个散布谣言、心怀不轨之人？”

　　纪嵩一蹙眉，正要开口，袁子衿握了握他的手，上前一步冷笑道：“喂，只凭几句不相合的意见你就能断定别人心怀不轨吗？更何况我们才不是偷袭，是救人！谁让你存了杀人之心，自己武功却太差，挡不住正义之士救人！”

　　“你——”谢瑜怒极，“我当你是女子，礼让三分，你却这样不知好歹。好，我今日就——”他方举起剑，怎料袁子衿先一步抢攻，双剑已然削向他肩头：“嘁！少废话！”谢瑜措手不及，忙脚步一错向后躲去，谁料此时他忽然面露惊恐，却已避无可避的撞上早已指向他背心重穴的手指，一头栽倒！

　　“傅叔叔，干得漂亮！”袁子衿笑眯眯望向早在谢瑜背后守株待兔的傅行舟：“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就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傅行舟摇了摇头，走向楚正洋，施掌帮他疏通穴脉。随后厉声道：“阿洋，你可知错？”

　　“我——”楚正洋面露不甘，眉头纠结许久，最终欲言又止，垂下头不再说话。

　　“傅前辈，是我……是我不好。”珂儿自责道，“我没能完成您的嘱托。谢公子……言语上……有些过分，我也气急了，没拦住楚大哥，才害得他冲动行事、暴露身份。”

　　“这不怪你。”傅行舟道，他用力拍了拍楚正洋的肩，缓和了口气：“阿洋，谢瑜那混小子是不怎么样，可你屡次冲动暴露身份，只会给咱们带来大麻烦。记着，事不过三，没有下次了。”

　　事情既已解决，众人不意久留。傅行舟扛起昏倒的谢瑜，带领众人离开。夜色静谧，唯余虫鸣飞鸟此起彼伏、渐渐微弱。袁子衿望了望静寂的四周，又望了望更加静寂的众人和垂首的楚胡珂三人，安慰道：“你们都别自责了。这个谢瑜自以为是，我们打他一顿是替天行道。郴州虽然繁华，到底不是大城市，官兵不见得会多加留意。咱们以后路上小心点就是了——”

　　“别说话。”傅行舟脚步一顿，忽然低声道。袁子衿一怔，立刻望向纪嵩。纪嵩亦面色凝重，他与袁子衿目光相触，抬手指了指前方和四周。袁子衿等人这才发觉，这一路走来，不知何时虫鸣飞鸟声竟消失殆尽。

　　“难道是……曾诚？”袁子衿脸色一变，喃喃道。她环顾四周，只见纪嵩微微弓身，手背青筋微露，已是备战状态。胡楚珂三人见状，亦握紧手中武器，在纪嵩眼神示意下缓缓背靠背站定。傅行舟一手握住剑柄，一手将昏迷的谢瑜藏在草丛中。

　　袁子衿若有所思的目光反复在前方未知的密林阴影和蓄势待发的众人之间徘徊，嘴角忽然勾起弧度。霎时间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在众人震悚目光中，一枚信号弹自袁子衿手中骤然射向漆黑的夜空！瞬间火光绚烂照亮树林，在众人不可思议望向袁子衿的目光中，持枪的官兵伴着震耳欲聋的火炮声自密林深处冲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