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剑浮生》任浅浅

18、第十八回 “曾大人，

　　帽檐微微挑开，露出一张郭龄熟悉的脸，是曾诚。他话音未落，郭龄只觉得背心一凉，一柄官刀已顶住他心口！郭龄到底不是武林人士，乍遇此景，只觉得浑身一僵，心跳如擂鼓。他努力定了定神，留意到制住自己的正是方才审问众人的那名官差，其余人虽未被挟持，但众人已被手持火枪的官差团团围住！

　　“官、官爷，您……这是做什么？”郭龄佯装镇定，面上作出惊恐不解状。

　　曾诚不答，不动声色的注视着郭龄片刻，不疾不徐的走到郭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郭先生。”

　　郭龄身体一僵！虽然他和纪嵩讨论过曾诚察觉其身份的可能性，但几率到底不高。此刻当面被戳穿，郭龄面上不觉渗出几滴冷汗，暗叹曾诚不可小觑。而曾诚方才在郭龄肩上一拍，便从其内力走势探知此人只有内力而不会武功，想到情报中关于城中武林人士过去几天的动向，立刻猜出此人便是与谢瑜起过冲突的郭龄。他密切注视着郭龄，从其反应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测。郭龄并非武林人士，帮助纪嵩等人多半也只是因为楚正洋胡尓瞻曾为其出头。思及到此，曾诚心中已有了对策。

　　“你身有功名，”曾诚一针见血的指出郭龄的身份：“大好前程在望，何必趟这浑水。”他又环视众人，劝道：“我曾诚敬诸位的才能，不愿为难，只要你们交出火器图纸，我愿意作担保向朝中举荐各位，统领火器研制。”

　　此言一出，众人眼神皆是一紧！曾诚留意到其中尤以郭龄的眼神震动最甚，其目光更是不自觉的向身后“农妇”瞟去——难道此人便是这一行人的核心，纪嵩？曾诚周身肌肉一紧，不动声色的按上衣袍下的刀柄。与此同时，郭龄似乎也意识到曾诚的目光试探，急忙收回眼光，平视前方。

　　太晚了。曾诚迷了眯眼，郭龄瞬间的慌乱无异于自证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心中更添胜算。曾诚望向场中其余几人，两名少年中一人无声的握了握拳，另一人眼珠滴溜溜的转起来。众人察觉到曾诚的目光，立刻停止频繁交换的眼色，场中顿时陷入一阵比之前更加焦灼的死寂！

　　“前面怎么了？”周围已有出城或等待出城的百姓好奇此处形势。曾诚立刻挥手发令，一队官兵当即上前驱逐民众、禁止旁人靠近。曾诚再次扫视众人一眼，见其皆面色坚决、仿若视死如归，便退开半步，冲身后一名相貌平平的官差微一点头，“有劳谢先生——”

　　“曾大人，”千钧一发之际，郭龄忽然开口打断，声音微哑：“您要逮捕我们，可有缘由？”

　　曾诚冷冷一笑，心知自己猜测不错，纪嵩等人显然对郭龄隐瞒了自己的折中之策，并夸大朝廷干涉江湖门派的无理。他挑眉环视众人，果见其余四人皆是面上一紧。郭龄……将是绝佳的突破口。

　　“通缉纵火罪犯，是本官之责。郭先生……莫非还有话要讲？”曾诚好整以暇的盯着郭龄，刻意放慢语速。

　　郭龄的目光飘忽不定。曾诚目光如炬，自然不会放过郭龄片刻的犹疑，咄咄逼人：“郭先生，一家之言怎可尽信？你还有机会，莫要辜负大好前程，和……真正值得信赖效力的人。”

　　郭龄的手反复攥紧又松开。他频频抬眼看着曾诚，又频频收回目光。曾诚则循循善诱：“……你考取功名，不就是为了保家护民、报效朝廷？既如此，又怎可信乱臣贼子而非朝廷命官？”

　　“我……”曾诚的强大威压下，郭龄忍不住张了张嘴，曾诚更留意到其余几人的神色骤然紧张起来！他心中暗喜，怎料下一秒，郭龄却出乎意料的沉默了！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抿紧了嘴唇。曾诚眉头一蹙，目光狠厉，再不给予任何机会，立刻挥手示意。随着被称作“谢先生”的官差径直向郭龄走来，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郭龄不自觉的攥了攥紧张之下已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农妇“纪嵩”则冲郭龄使了个眼色，郭龄立刻明白这名官差怕就是曾诚的那位高深莫测的替身！刹那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面上传来一阵迅速而剧烈的痛楚，那被称作“谢先生”的人举起一张人皮面具，慢条斯理的放在一旁官差递来的托盘上！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在火枪震慑下，被称作“谢先生”的人轻而易举的去除了众人的易容！五张制作精细的人皮面具整齐罗列在托盘里，与面前五张清隽的脸相映。曾诚黝黑的瞳孔颤抖着，脸色几乎在瞬间转为青白！

　　易容的五人中，竟没有一人有着他意料中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