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雷啊，林雷》雷宏

3、第 3 章 第三章改名

　　改名后的林雷开始昂首阔步地朝着伟大的男子汉道路进军。在林雷看来男子汉首先要有强壮的体格、过人的力气，其次要自强自立、敢作敢当、能肩负责任独当一面，再次要有侠肝义胆、敢于仗义执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另外还要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为了能尽快成长成男子汉，林雷在腿上绑上了三公斤的沙袋，在操场对岸的树林里装了几个练习拳脚的沙袋，每天比其他同学早起一个多小时跑步、练功。好在那时的初中的课程并不像现在这样繁重，一天只有五节课外加四个自习，而且早自习和午自习只有半个小时，在校住宿，冬季不到八点就熄灯了，夏季也不过九点熄灯。所以尽管林雷比别人起得早但也有充裕的时间休息。三年下来林雷腿上的沙袋由三公斤上升到了八公斤，用来练功的沙袋打烂了一个又一个，练会了无数本武术杂志上刊载的武功，相应的身高也由最初的矮个子变成了高个子。同时林雷一改过去乖巧低调的作风，变得豪爽而仗义，再加上成绩好、长得不错，深得同学们的喜爱。再也没有人拿林宏来取笑他了。凡事都有两极，有人喜欢就有人嫉恨，林雷也为此招惹了不少麻烦。那个年代的初中生都是些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遇事用武力解决是唯一的方式。林雷对此正求之不得，巴不得有人来让他检验练功的成果。几仗干下来林雷大获全胜，到了第三年的时候他已能一人撂翻三四人了。从此林雷威名远震甚至连镇上的小痞子们都不敢招惹他。林雷学习好、身手好、长得好，更重要的是林雷并不以此为资本而张扬自大，因此更受同学们尤其女同学的欢迎了，若不是年龄太小，不知多少女生要为他疯狂了。
　　相对于林雷在学校的春风得意，林雷家里的情况可又是另一番景象。随着时代的发展中国农村的思想意识和经济模式都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而林大虎的思想和他的体力一起被时代远远抛在了后面。他依然固守着靠山吃山刨土种粮的观念。在山区种粮是种不出金砖的，况且以前大块的土地基本上都让成家的儿子们给瓜分光了，剩下的仅能维持生计而已。家里的积蓄也为给儿子们娶媳妇盖房子花光了。林大虎夫妇年近六十，家里剩下的可谓老的老小的小，除了继续刨地林大虎想不出任何挣钱的门路，即使有了卖力气挣点小钱的活计他的体力也跟不上了，儿子们成了家立了户就是另一家人，就要过自己的日子，就算偶尔照顾照顾也是有限的，况且儿子多了难免你靠我我靠你相互观望，就更顾不得他了。所以别人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而他家的日子却越过越紧巴。日子越难过林大虎就越心烦，心烦就要找人出口气，于是老婆就成了最直接的出气筒，这样以来老两口几乎天天吵架。
　　林雷不喜欢呆在家里，为了尽可能少呆在家里，六七岁的时候就跟邻居家的或叔伯家放牛放羊的哥哥姐姐们上山，到了山上，哥哥姐姐们放牛羊，他就在附近挖野生的黄姜，回到家里就把黄姜切了晒干卖钱。每次虽然挖得不多但一年下来也能买上一二十块钱，这足够林雷一年的学费及其花费了（那时小学一学期的学费才几块钱，像林雷那样大的孩子过年衣服一件也不过四五块钱）。上了初中后的林雷更是挣钱的一把好手，上山挖黄姜、摘五味子、采柴胡、摘金银花、捡橡籽碗儿（桦栎树结果实后掉在地上的壳，因像碗一样故得名）、打木籽（木子树的籽）……卖的钱除了交学费以外还能补贴家用，林雷甚至有了小小的私房钱。可以说从三年级开始林雷上学就没有花过家里一分钱。村里人直夸林雷懂事有出息，并以林雷为楷模来教育自己的子女。
　　十三岁的林雷迎来了人生中最为重要的考试——初中毕业暨中专选拔考试。那时的中专很牛，只要考上中专就意味着成为国家的正式干部，就意味着从此可以摆脱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劳苦生活，就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甚至可以算是光宗耀祖了。所以考上中专几乎是所有农村家长和孩子们的梦想，至于上高中只是考不上中专的无奈选择。其实大多农村孩子在中专选拔考试后就会卷铺盖回家务农。一个初中学校好坏的衡量标准基本上是考上中专的人数的多少。因此中专在学生们和学校心中的分量多重就可想而知了。当然能去参加中专考试的人只是极少数人，至于人数的多少是由教育局根据各个学校的大小和多年中考的成绩来分配的，成绩最好最大的学校能分到二十来个名额，成绩差的规模小只能分到三四个名额，然后各个学校就通过毕业考试进行一次性选拔。林雷所在的学校当年分到了创纪录的十四个名额。
　　考试之前没有人怀疑林雷会顺利的通过选拔甚至考上一所好学校，然而考试结果令所有人大跌眼镜，林雷落选了，从未跌过全校前三的林雷落选了，名次是刺眼的十五名。除了林雷几乎所有人都怀疑试卷改错了，为此学校还破例组织了老师查卷，查卷的结果是林雷确实落选了。
　　选拔结束后林雷很失落，这次考试林雷看得很重很重，不仅是通过了这次选拔他就可以有机会踏入人人羡慕的中专之门，更严重的是一旦落选就意味着这次考试就会成为他人生中的绝唱。考试之前林雷也没有怀疑自己会通不过选拔，他一直坚信自己能行甚至豪情万丈地认为如果自己选不上就没人能选上。以致他一直以迫不及待地心情迎接选拔考试的到来，考试前夕他还整夜亢奋地睡不着，一遍一遍地想象着考上中专后的情景。这种亢奋一直持续的考场，考试中林雷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注意力不停地抛锚，就这样林雷糊里糊涂地考完了第一场。第一场失意的情绪又带入了第二场，第二场数学居然生平第一次没有做完，于是第二场又影响到第三场，最后几场林雷总算稳住了情绪但一切都已注定。其实林雷要想参加中专考试，还有一个途径，就是托人向教育局再要一个名额，以林雷的情况只要林大虎肯屈尊恳求校长帮忙，学校是可以再弄一个名额的。林雷在班主任的提醒下回家找林大虎，林大虎却说：“你自己不争气怨得了谁，你能选上就去考，考试钱我出，选不上就不要去考，让我去给人说好话，你不嫌丢人我还嫌臊得慌。再说我又不认识你们校长怎么和人说。”就这样林雷断了中专之路。
　　尽管落选了，林雷并没有卷铺盖回家，因为柳凤美不知从哪里探知只要一天没有开始中专考试中考名额还是会有变动的可能。这种可能其实微乎其微，除非选上的学生中有人中途因某种原因退出，林雷可以以十五名的身份递补。最终这机会并没有降临，但正是这微乎其微的希望让林雷继续留在学校里，并参加了高中考试。
　　高中考试林雷发挥出色，考了全校第一、全县第三，顺利被县中实验班录取。林雷所在的县有四所高中，其中县中是市重点，每年都要在全县范围内录取成绩在前五十名的学生组成高考实验班。林雷所在的学校除了考上中专的学生外林雷是唯一被录取的。
　　拿到通知书时，林雷很兴奋，他觉得又有了上学的希望，他希望林大虎看在他的好成绩上能让他上高中。结果林大虎只看了他一眼就无情地拒绝了。林雷鼓起勇气说实验班考上大学的概率几乎百分之百，让他上实验班就一定能考上大学，任何一所大学都比中专要好。林大虎反击说，中专选拔的时候你不是认为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选上吗，结果还不是没选上。林雷说那是意外，这种意外再也不会有了。林大虎说这话鬼才相信。最后，林大虎说：“你大哥二哥四哥都是初中毕业，你三哥初中只上了一年，你五哥倒是上了高中结果也没有念结束。我们队上有好几个上高中的现在哪个不在家种地，你能考上中专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你，你考不上怨不得人，我是不会供你上高中的，要上你自己上，我没本事供你。”
　　林雷并没有因为林大虎的拒绝而死心，还在做最后的争取。他先后找了舅舅、叔叔伯伯、爷爷，希望他们能劝说林大虎让他上高中，结果这些长辈都一无例外地说上学是好事，考上实验班很有前途更应该上，给他出主意让他和林大虎闹，但就是没有人愿意帮忙劝说林大虎。
　　林雷绝望了。
　　此时离家多年的姐姐带着从未会过面的姐夫和外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