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隔山海》步安Jocelyn21

4、第四章 秦风跟唐仁

　　秦风跟唐仁乘坐野田昊的车前往机场，关于渡边胜那边请他们继续追查wenwu一事，秦风拒绝了，唐仁并无所谓，来日本吃吃喝喝逛逛玩一趟，反正也是花野田昊的钱。只是这都要走了，秦风依旧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让他这个做舅舅的颇有些在意：“我说，你又在想什么？”

　　秦风歪了歪头：“我只是想不通！”

　　野田昊透过后车镜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思诺暧昧不明的态度，还有她那个神出鬼没的哥哥，还有那个上杉美月的弟弟，许多事依旧不明朗。”秦风始终觉得渡边励的案子是个引子，故意要把他引到日本来，但他在日本这些天也没查出具体的眉目，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思诺和上杉美月进行。

　　野田昊沉思片刻：“确实是这样，渡边励的案件过于明显，而渡边胜更在意的只是那件wenwu，他请我重点也是放在wenwu那里。而恰恰wenwu失窃的关键在于上杉美月，渡边励的si或许只是个烟雾弹，但我们所有的这些猜测都无法验证！”

　　车内一时沉闷起来，一直到机场。野田昊并未下车送他们，只是看着他们走进去，便驱车离开。但不久，秦风和唐仁在出口处又坐上了野田昊的车，前往横滨唐人街。

　　“上杉美月的shi体被发现了，在唐人街的一处民宅里，而发现shi体者是上野悠和一名房产中介。”野田昊一边开车一边跟秦风他们分享消息。

　　“上野悠？”秦风一怔。

　　“是啊，之前不是调查过她嘛，就是她冒用了上杉美月的身份在酒吧做陪jiu//nv。这次这么巧合地又发现她的shi体，我想这其中绝不只是巧合！”野田昊加速，他们要尽快赶到横滨。

　　秦风喃喃：“绝不会只是巧合！”

　　他们到达横滨的时候，现场已经被jingfang守住了，而思诺也被带去jing局做笔录。野田昊跟横滨之中的一位刑警交情颇深，对方虽然看不惯野田昊做侦探这一行业，却也是很佩服他的才干。是以，秦风得以进到案发现场寻找线索。

　　案发现场是一所独栋住宅，四周住着的大多是中国人。他们到的时候，周边围观的群众早已散去，野田昊带着秦风进入房子，发现shi体的地方就在客厅。但据房产中介的说辞，这栋屋子空置了三个月，屋主搬到了北海道跟儿子一家生活，已经请中介帮忙卖掉。而思诺正好是今天来看房子的，偏偏这么巧就发现了shi体。

　　现场也很干净，jing方在上杉美月shi体旁边也只有一个小针管，怀疑是注she药物致si，她的包就放在沙发上，里面有两瓶被开封的药物和一个钱包，钱包里有一张全家的合照以及一些零钱和一封遗书。jing方倒是在厨房的碗橱里搜到大量现金，应该就是她从渡边励保险柜里偷的。这些都是jingcha在现场查到的信息，都已经被带去jing局做进一步的查验。

　　野田昊跟秦风将现场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他摸了摸下巴：“这现场看上去好像是zi//sha！”

　　秦风点点头：“太干净了，zi//sha的概率很大。或许她的手机和电脑里会有线索。”说完，抬头看着野田昊，野田昊翻出手机跟自己那位刑警朋友打电话。

　　他们在jing局门口见到了那位刑警朋友，跟野田昊完全相反，是位大腹便便一脸和善的男人。那男人见到野田昊，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

　　野田昊一边躲开朋友的手一边眉头微皱，语带嫌弃：“你怎么胖成这样！”

　　刑警呵呵一笑：“这不是长胖点显得和蔼，审问嫌疑人的时候，不显得那么凶嘛。”

　　野田昊也不跟他打嘴仗，将秦风和唐仁介绍给他，刑警觑着小眼睛打量了这两人一番，才自我介绍，用很流畅的中文介绍道：“我叫佐藤健太郎，跟小昊是同学。听他说，你们是侦探？”

　　秦风同他握了握手：“是的，之前在纽约跟野田昊一起破过一件案子，这次来日本，正好又遇到了新的案子，我们都挺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跟佐藤先生一起合作。”

　　佐藤健太郎打量了面前三人，又是呵呵一笑：“警方查案，有一定的程序和规矩在，有时候确实碍手碍脚，不过侦探就没有这种顾虑是吧！”

　　秦风一听，便知道这位佐藤刑警颇懂，法外之地他们不能碰，但野田昊他们可以，几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一致。在查询其他信息前，秦风首先问了关于上野悠的情况。

　　佐藤没有将她的笔录给他看，只是将大致内容转述了出来：上野悠从东京回来，得知原来的家在挂牌出售，便想找中介了解具体情况，似乎有重新买回来的意图。中介自然是不会拒绝上门的生意，便循例带她去参观住宅，没想到就发现了shi体。

　　中介的笔录跟上野悠基本一致，四周的邻居也都认识上野悠，印证了那栋房子原本属于上野家，只是后来被迫卖掉。

　　佐藤又将上野悠暂时居住的地方告诉了秦风，秦风飞快地前去找她，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回到横滨还要买下老房子，她不该是待在东京读大学吗？

　　思诺暂时住在跟母亲关系比较好的一位阿姨家中，距离那栋房子也不远。思诺见到他，微微有些惊讶，回身跟阿姨说了一声，便出门了，她不可能把秦风请到屋里，一方面那不是自己家，另一方面她并不觉得他们之间的谈话适合让阿姨他们知道。

　　两人沿着住宅区的道路走着，秦风问她：“怎么突然回来横滨了？”

　　思诺笑了笑，眼睛看向前方：“东京所有工作都辞了，我打算回来横滨找个工作。”

　　“大学呢？”

　　思诺摇了摇头：“不上了！昨晚你走后，我仔细算过，要读到大学毕业，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再加上我哥时不时捣乱，我没有信心能坚持下去。与其沦落到那种地步，不如回来横滨找份正常的工作做。昨晚我虽然表现得轻描淡写，但其实心里也明白，那个坑一旦陷进去，想要再脱离并不容易，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靠那个过活。与其在东京无依无靠，不如回来这里，之前养父养母跟大家都相处得很好，让我暂住的阿姨是养母生前好友，知道我回来，说可以介绍我到百货公司做营业员，这里中国游客很多，我正好有这个优势。”她停了停，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你借给我的那笔钱……倒是让我有了点私心，我想把养母的房子买回来，只是这栋房子并不便宜，阿姨说可以给我做担保，让我跟银行贷款先把这房子买回来，你那笔钱可以做首付。以后我有正常工作，也可以按月还钱。”

　　“真的就这么放弃大学吗？”秦风再次问道。

　　思诺看着他，笑着点点头：“嗯！”她将头发挽到耳后，“我也坚持过了，现在放弃也不算后悔。人生嘛，有失有得。在这里，有熟悉的人，让我更有一份安全感。”

　　夕阳逐渐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思诺变得愈发沉静。走着走着，秦风突然停了下来：“上杉美月的shi体……”

　　思诺也停了下来，反问道：“你会不会觉得巧合？”

　　秦风对她突然的坦白有些错愕：“我只是……”

　　“不用解释啦！”思诺摆了摆手，“我也会这么想的。但其实，上杉美月的事，由始自终一直有人在逼我。”

　　秦风心头一沉：“是Q？”

　　思诺点点头，神情凝重：“从我捡到上杉美月证件开始……不，或许更早，Q就在逼我做选择，我一直在刻意回避，现在上杉美月都si了，我也知道我还能回避多久。还有我那哥哥，或许也早已被Q收买了。”

　　秦风一面感叹思诺的分析与透彻，一面担忧：“那你怎么选择？”

　　思诺冷笑了一声：“那人只是Q而已，又不是上帝。”

　　秦风心下激动，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要一起找出Q吗？”

　　思诺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她挣开他的手：“不了。”她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在转过身来看着他，“道不同！我先回去了。”

　　秦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跟在东京的时候不太一样。只是她要怎么对付Q呢？

　　上杉亮跟着母亲来了警局认shi，见到shi体的那一刻，上杉亮的母亲差点昏过去，上杉亮也低沉着眼眸定定地看着那具shi体。母子俩确认si者身份之后，被带到另一个房间做笔录，阿亮一直低着头听着母亲说话，他一语不发。

　　佐藤见他这个样子，主动跟他聊起来：“你的姐姐听说是个医学生，能考上医学院真的很了不起呢。只是可惜了啊！”

　　阿亮依旧不说话，佐藤索性坐到他身旁来：“目前的线索来看，你姐姐是zi//sha！现在年轻人的压力这么大，zi//sha的案例也不在少数。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母亲和自己。”佐藤拍了拍他的肩，当刑警十多年，接触了形形色色之人，倒是练就了几分铁石心肠。

　　阿亮依旧不理会，等母亲做完了笔录，因为姐姐还涉及到东京的两桩人命案子，他们暂时无法领走shi体。走出警局，看到站在门口的一个身影，上杉亮的表情才有所变化。

　　思诺走上前，同上杉母子打招呼。上杉太太头痛欲裂，也不认识来人，也就不想说话，上杉亮扶着母亲看了思诺一眼，提议去附近的咖啡店坐一下。

　　上杉亮给母亲叫了一杯咖啡，便跟思诺走了出去。他的眼睛红通通的，显得有几分颓废，思诺叹了口气，尽管这个时候找他不太近人情，但快刀斩乱麻，她需要一个头绪，那么突破口或许就在上杉亮身上。

　　两人坐在咖啡厅外面的位置上，思诺也没拐弯抹角：“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跟踪的我？又是为什么呢？”

　　上杉亮猛地抬头，对上她清澈的眸子，可能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问。上杉亮迅速眨了眨眼，他很聪明，很快想通其中症结，他唯一露马脚的地方便是他那晚突然地出现。

　　“现在我觉得你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姐姐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思诺看着他，这个男孩过分聪明，但心思并不坏。

　　“你又能帮我什么呢？”上杉亮抬起头，眸子里带着审慎。

　　思诺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能帮你什么，我只能帮我自己。”

　　上杉亮被她这么一堵，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了。思诺又说道：“你当初出现在我打工的便利店，又在我住所附近出现，为的是你姐姐。我不知道你怎么觉得我跟你姐姐有关，我甚至没见过她。”

　　上杉亮依旧不开口，思诺透过玻璃看着他的母亲，那是个可怜的女人，丈夫横祸，女儿横si，唯一的儿子恐怕也陷入了一些不见光的勾当之中。上杉亮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母亲。

　　“我真羡慕你啊，还有母亲！”思诺淡淡地开口，她从来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唯一的养母也已经去世，这世上她从来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上杉亮眼神又闪了闪，他的母亲是个单纯的女人，有时候太单纯太好了，难免会无法保护他们姐弟。自从父亲过世，姐姐的变化很明显，但母亲依旧认为女儿还是那个优秀而简单的孩子，完全不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到最后，思诺也没从上杉亮那里得到想要的信息。她迎着夕阳往林阿姨家走去，夏日的炎热逐渐消退，微风拂动她的长发。思诺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越接近真相越不安，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了养母之前的房子，如今这房子成了凶宅，更加无人问津。站得久了，天逐渐暗下来，住宅区四周比较安静，往来人极少。思诺低垂着眉眼回到林阿姨家。

　　第二天一早，林阿姨说有人来找她，思诺以为是秦风，没想到竟是上杉亮。林阿姨出门上班，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场景莫名地熟悉，只是现在缺了秦风。上杉亮低头看着桌上的那杯麦茶，而思诺也在等他开口。

　　不过思诺没想到，小小年纪的上杉亮居然是名黑客，他所追踪到的信息起源自查到思诺曾在一个网站写了一部犯罪推理小说。那小说点击量并不高，但恰恰的，自己的姐姐却是这个小说忠实的读者，而那部小说里描述的许多事都发生了，包括思诺捡到姐姐的学生证并冒用，也包括姐姐成了sha人犯……但那个小说停更了，结局不得而知。

　　思诺对此一无所知，她从来没在什么网站写过小说，何况她更不会去写犯罪推理小说，而且她那台旧电脑早就卖了。对于上杉亮所说的完全不知情，尤其是小说里的虚构故事居然延伸到了现实生活中。

　　上杉亮捧着杯子依旧低着头：“接触了你一段时间后，我也觉得你跟小说里的表现不太一样，我才有些迟疑。”

　　思诺翻出手机找到他说的那部小说，匆匆扫了几眼，女主角也叫思诺，小说中做了上杉美月的事情的女孩名字叫上野悠——是思诺跟着养父改的日本名字。她皱了皱眉，这一切太荒诞了，怎么可能会有人预先知道将来发生的种种，除非有人刻意做出引导。

　　她看向上杉亮，即使他没说话，她也察觉到他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只是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在引导他姐姐，才导致他一直查她。

　　“如果你追踪到我是因为这部小说的话，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有人利用我卖掉的那台旧电脑在伪装我。那台电脑里我的信息可能没删干净，才会被冒用，或者说有人就是针对我，即使我没有把那台电脑卖出去，那人还会有别的方式让我牵涉其中。”思诺扣了扣桌面，又继续说道：“我现在没法确定是谁，但我会尽力查清楚真相。阿亮，你跟你母亲先回东京吧，如果有新的情况我会联系你好吗？”

　　上杉亮眸光沉沉地看着她，并没有答应。

　　“你入侵个人电脑的事是不合法的，现在jing方也已经介入，你不能再干涉查案的事情。阿亮，你还有母亲！”思诺看着他，姐姐的事情恐怕会令他变得疯狂，少年的无助很容易让他变得不理智，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上杉亮垂下头，半晌过后才点了点头，将自己发现的事情一一告知她，上杉亮后来又入侵过自己姐姐的电脑和手机。姐姐的电脑里，有一段姐姐跟那个作者的聊天，她对这个故事的脉络很有兴趣，甚至还留了自己的邮箱，希望能跟作者有更多私人的沟通。后来他又翻了姐姐的邮箱，那个作者留了电话号码，但他查过，未实名的电话卡，根本查不到用户，但姐姐跟那人的通话记录确实在案发前比较频密，除此之外，她跟多部今夏的通话也比较频密。在渡边励被杀的第二天，她打了一家快递电话，再之后，她的电话就没有再打进打出的记录。而jing方那边的资料，他也偷偷查过，只知道姐姐把sha//si渡边励和多部今夏的经过写到了遗书中，坐实了她sha人后zi//sha这件事，同时夹带了她患有抑郁症的诊断，那么这一切便通顺了。

　　上杉亮从林阿姨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了，依然很热。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没人能改变日出日落，但人的命运却总被他人作弄，他失去了爸爸，又失去了姐姐，接下来的生活又有谁会离开自己呢。

　　思诺思来想去，那个人藏在暗处想必关注自己很久了，这比自己之前所预想得要可怕很多，她有些看不清那人的目的，逼迫自己走向他安排的道路吗？为什么偏偏是她呢？就因为她当年的恶行吗？她实在想不通。

　　午后，秦风突然出现在了门口，告诉了她一个不算妙的消息，jing方有人发现她的哥哥近期回到了横滨，横滨jing方已经通知东京方面，但目前还没掌握她哥哥的确切行径，也无法抓到他。思诺抬头望着外面的热烈的阳光，顿时觉得祸不单行。

　　“你打算怎么办？”秦风看着她，他希望能跟她合作，不管是从这个案子本身还是出于较量的私心，他想看看思诺的实力。

　　思诺喝了一口大麦茶，苦笑：“我能怎么办？”

　　气氛一时陷入沉寂，作为公民，思诺唯一能依靠的只有jing方。秦风看着面前的麦茶茶杯外壁凝满了水珠，冰凉的麦茶变得温温的，最后秦风离开，外壁的水珠才消散殆尽。

　　秦风从思诺住所出来，发现拐角处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看，他神经一紧，猜测那人会不会是思诺的哥哥。那人见到他，转身就跑了，秦风立刻追了上去。两人在大太阳底下追逐，一直跑到河岸那边，这样的天气，河岸那边根本无人。思诺哥哥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从怀里抽出一把刀来，在太阳下闪着明晃晃的光，秦风急退了几步，试图同他沟通，但那人并不理会，直冲他过来，秦风避闪，矮身伸腿绊倒了他，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河岸上的道路并不宽，两人齐齐滚下河岸的斜坡草地之中，待停下来的时候，秦风才发现那把刀直插在那人的胸口处，他的衣服和手上沾满了血……秦风顿时就呆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和身下躺着的那个人，又颤抖着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那人已经si了。秦风瘫坐在原地，这时有jing车呼啸而来，是秦风在追赶过程中给野田昊打了电话。

　　jing车很快停了下来，佐藤和野田昊等人先后出现在他眼前，大家都被眼前这样的场景惊住了，秦风站起来，摊着手，失措地看着他们。

　　唐仁想要走过去，却被野田昊拉住了：“小心破坏现场！”

　　唐仁急得直挠头：“这是怎么回事？”

　　秦风结结巴巴：“我、我也不清楚，我追到、到这里，他突、突然停下来掏、掏出了刀向我冲来，我、我绊了他一下，之后就扭、扭打在一起了，从河岸上滚、滚了下来，就成现在这样子！”

　　佐藤打量了他片刻，亲自走过去将手铐拷在他手上：“你现在只是一面之词，真相我们还需调查。但现在……抱歉，只能这么做了。”

　　唐仁一下急了：“这是什么意思？”

　　野田昊拉住他，低声：“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秦风低头看着腕上的手铐，又看了一眼依旧和善的佐藤，这一次他只能选择相信，相信佐藤和野田昊会确认他所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