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太阳在西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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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在西边挂着，空气沉闷的像是被盖上了一顶厚厚的帐篷。豆小豆单是走着都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液浸透了衣服，零零散散军训服加身的新生一同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如果每一个新生都代表一条河流的话，那么操场无疑就是最终的河流汇聚地——海洋。
豆小豆想我可不会游泳啊，在这么一汪海水中我只能用力抓住周遭的救命稻草，否则结果一定很惨。
——作为一个社交恐惧症患者，我不愿待在陌生人群中，一旦挤身其中我会感觉浑身不自在，全身上下开始发痒，像是无数的小蚂蚁在皮肤上爬行一样，痒但又不能伸手去挠，只能姿势诡异的扭曲的站着，全然忍受着环境带给我的酸痒难耐。所以我的救命稻草是成橙他们，只要跟着他们就不用担心自己陷入全然陌生的环境，那样我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在陌生的环境中和成橙他们说笑打骂。
等等，什么叫像个正常人？我本来就是正常人！
“你们西安可太热了，明明已经日薄西山了居然还是这么热。要是放到汉中那边这会儿温度已经明显下降了。”成橙两手不断提拉着腹前的衣服，努力让风灌进去试图获得一丝清凉。
张弛解释道：“汉中有汉江，水蒸发可以带走大量的热量，而且江面开阔事易于空气流动，所以汉中那边下午会凉快些。”
“你应该再把比热容扯出来的。”成橙将小臂和大臂绷直，大臂带动小臂机械式的甩动着，“汉中不单有汉江，还有嘉陵江。而且汉中的小河也特别多，我家门前就有一条，我们镇子周围单就我知道的河流大大小小都不下五六条，它们最后都汇聚到嘉陵江里了。”
“再看看你们西安，居然连条像样的河都没有。”成橙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马长安适时出来说道：“你出校门，往西走十来分钟，校园围墙外面就有一条河。”
“真假？”
“当然真的，我昨天去鄠县的时候看到了。”
“水大吗？有人洗澡吗？”
“河面不宽，没看见有人洗澡。你想干嘛？我觉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马长安一脸谨慎的看着成橙，“虽我暑假在游泳馆当过救生员，但我不会游泳，救不了你。”
成橙一脸怀疑地打量着马长安：“救生员，不会游泳？你是不是和游泳馆老板是亲戚？”
“肯定不是啊。谁说救生员一定得会水了？我们都是穿着救生衣时刻盯着泳池的情况，一旦有人溺水直接开船过去捞人。”
“不会水当个锤儿救生员哦？”成橙好奇地问，随即补道：“那你救过人吗？在游泳馆。”
“没有，深水区的水也就刚刚没过胸膛，淹不死人。”
“那为啥每年还有在游泳馆溺水的新闻报道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打工的那个游泳馆没发生过。”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成橙暗暗念叨。“我家那边不是河多嘛，每年都会淹死好几个，基本上都是学生。去年暑假三天内淹死了俩，后来嘉陵江涨水，有人钓鱼，鱼钩被水草缠住了，那人去摘鱼钩，脚底下踩空跌入江中，直接被江水冲走了，他的家人请捞尸队整整打捞了两天都没捞着，最后还是尸体泡涨了浮出来的。”
马长安吃惊道：“这么恐怖的吗？”
“对，好像捞尸队还收了两万多块钱。”
“两天两万多？”
“对！”
“这他妈也太赚钱了吧。”
“死人钱好赚啊。”成橙不无感慨的说道，“我们村里前两年有个老头趁着涨水捞柴来着，知道捞柴是啥意思吗？大水将原来上游堆放在河边的一些木料冲到下游，下游就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去捞，那个老头站在桥上捞柴，看见了一个大木头，便想着拽到岸上来，结果水急木头重，老人又是逮不着兔子不撒鹰的主儿，结果反而被木头拉到了水里。”
“然后呢？”张弛好奇问道。
“然后连人都没找到，有人说可能已经顺着嘉陵江被冲进长江去了。”成橙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要野泳，不要野泳，不要野泳。”
张弛拍拍胸脯，自信道：“这你大可放心，我们都不会水，不可能去游野泳的。”
“记得我小时候成天跟着年龄大点的孩童在河里泡着，每次回家都会被我妈藤条教育。现在想想自个儿命挺大。”成橙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据说我小时候还是挺白的，因为一直光着膀子在河边晒久了，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说多了都是泪啊。”
马长安说道：“谁不是呢？”
成橙看着马长安，问道：“你也是在光膀子在河边晒得？”
马长安眼神里充斥着鄙视的目光：“我，蓝球场，大中午，懂？”
“哦哦，我以为咱一脉相承，原来只不过是同病相怜罢了。”
豆小豆则哂笑道：“你俩作为宿舍，甚至作为全班最深邃肤色的有力竞争者竟然在公众场所说自己白？难道都没有一点礼义廉耻吗？”
成橙高举双手，笑着说道：“我承认我黑，但我不是最黑的，有马长安垫底呢。”
马长安则一脸镇定地说道：“我也不是最黑的，班上那个哈萨克族的小伙伴比我黑。”
张弛：“天啊，大学生活的第一天，舍友居然已经开始相互人身攻击了，长此以往我担心我会被你们杀掉藏尸在柜子里。”
马长安毫不犹豫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保研！”
成橙随即也反应过来：“我也保研了！”
三人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豆小豆，豆小豆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变得手足无措，“你们看我搞锤子，老子也保研。”
马长安：“你那会儿都该进局子了。感谢老张豆豆牺牲小我，成全我和老成。”
豆小豆翻着白眼：“你在想屁吃。”
操场上人越聚越多，太阳在众人的催促中不情愿地隐匿在卫生间的屋脊下，但光芒依有力地打在远处的篮球场，梧桐树还有更远处的教学楼上，足球场摇身变成一畦来之不易的世外桃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