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月仙》顾八尾

3、收徒 全场

　　全场陷进了一场诡异的寂静，祁雪程还特地瞟了眼余蜀流，脸色可谓是扭曲至极，刚刚还不屑一顾的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先开口的人是风砚辞，虽然也有震惊之色，却已经是全场唯一能够维持脸上表情的人了：“祁尊主这是......灵识归体了？”

　　余蜀流立马反驳道：“怎么可能会有归体一说，本就是个空躯壳，谁的灵识？”

　　罗旋歌嘴唇还有些颤抖，喃喃道：“真的归体了......”

　　余蜀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狐疑的盯着祁雪程：“你是哪方妖物？”

　　祁雪程听后摆摆手，脸上神色不变：“我不是妖物，就正如你们所说，灵识归体了而已，余尊主何必如此紧张？”

　　花疏瞳虽也与余蜀流一样满腔疑问，但也肯定道：“不会是妖物，我的花藤已经探过，不会出错。”

　　祁雪程随后接着开口：“各位尊主任何疑心祁某都接受理解，现在还有件要紧事，我隔壁这个孩子在焰狼族里救过我，现下若是我们还在纠结我身份的事，他可能就要死了。”

　　花疏瞳听后如梦初醒般大叫：“诶呀！罪过，忘了这娃娃了！”

　　说罢就传了两个花门的弟子进来，帮忙将阿月抬走，花疏瞳向大家作揖：“这个孩子我先带回花门了，既然是救过祁尊主的孩子，我定会亲自医治。今日祁尊主灵识归体之事，我没有什么意见看法，一切都听罗尊主的安排。”说完就客客气气的离开了。

　　祁雪程也回礼：“谢过花尊主了。”

　　余蜀流眉头跳了跳，皱着眉说：“之前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闻言，祁雪程还真的思考了一下，努力回想后只能回：“都不记得。”

　　罗旋歌开口：“不记得也无大碍，珍重现下才是最重要的。既然以前是没有灵识的躯壳，言行不由心，现在有了自己的意识，就会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情和肩上的责任。”

　　“你此次被绑去焰狼族的事情已经明了了，你门下一弟子名为孟姜澜，暗地里与焰狼族一直有来往，焰狼族本是狼族的一小分支，他们脱离家族自行外出，本是不起眼的小妖族，若他们不作恶，轮不到仙门百家去镇压。”

　　罗旋歌继续道：“可偏偏他们动了歪心思，想要快速壮大势力，便四处掳掠灵力充沛的孩童青年，当作他们壮大供养的肥料。”

　　风砚辞望向祁雪程：“此事不是个例，我们发现还有多例类似事件，但他们行踪诡谲，一直没办法定位到根本一举歼灭。若非这次祁尊主被绑了去，我们要找到这焰狼族还没办法做到这么快。”

　　祁雪程听了后思考片刻，带些疑惑：“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焰狼族离鹤云山可是有些距离。”

　　“你的灵力。”余蜀流撑着头指向祁雪程，“若非你灵力纯善如此特殊，我们还没办法在你出手的时候定位到你在何处。”

　　罗旋歌整理了袖子，接着道：“孟姜澜看你无灵无识，便想着把你骗去了焰狼族当养分，对外再宣称是你自己出走山门。”

　　祁雪程立马接上后半句话：“毕竟一个无灵无识的壳子，想去哪也不奇怪，即便是自己出走山门，也并非全无可能。”

　　罗旋歌听后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却说出了坚定沉重的字句：“可他低估了我们对你的情分。”

　　“即便其他尊主平日有怨言，也绝不会让鹤云山的尊主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

　　说完后罗旋歌真切的坚定仿佛要溢出眼眸，可在场的其他人面容却是十分复杂，各自怀着心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祁雪程却也还是笑一笑：“我知道，罗尊主。”

　　风砚辞再度开口：“孟姜澜人已经抓了，你打算如何处置？”

　　祁雪程想了想却皱了眉头，似乎有些嫌麻烦开口：“尊主们定夺就好，我没有想法。”

　　风砚辞听后了然点点头，也笑笑：“那就交由余尊主定夺了，毕竟余尊主战力高强，天底下的恶徒想必也见了不少，知道怎么处置为好。”

　　余蜀流：......好大一个皮球！

　　罗旋歌有些可惜开口道：“前些日子是五年一度天下宗门大会举办的日子，因你先前情况，就没有派弟子参加，如今你也已经灵识归体，对于收徒一事，可有打算？”

　　祁雪程又是皱了皱眉头，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有打算，这些事之后再说吧。”毕竟他现在刚回来，思绪还是乱的，暂时没办法消化这么多事情。但也还是给了答复：“这两天吧，我挑点好苗子。”

　　罗旋歌似是放心了，展颜笑道：“多个弟子照应总是不同的，今日说了那么多，你也需要时间适应，大家可以散了，罗清罗野，你们带祁尊主回他住处去吧，祁尊主这段时间你们也多照料些，见他如见我。”

　　最后这句话可是重若千钧了，罗清罗野应下后，大家就各自散去了。

　　罗清道：“祁尊主，这边跟我们来吧，祁尊主的住处较为幽静，不与其他尊主住处相邻。”

　　一路上祁雪程都好奇的四处观察，大多地形楼阁，他看一眼便能记住，现在这个时候换成现实世界都应该算是晚上十一点了，仍然见不少弟子出入。

　　罗清回头见祁雪程打量着进进出出的弟子，便解释道：“这些都是晚上修行的弟子，祁尊主放心，他们修行之处不在此，不会打扰我们寻常的休息。”

　　祁雪程带着赞许的目光言：“晚上还要修行？真是刻苦啊。”忽地又像想起什么，“对了，我带来的那个孩子，今晚可以去看看他吗？”

　　罗清急忙道:“当然可以，他应该被安放在了晓花宫，那都是平时弟子们受伤疗养之所。”

　　噢，医院。

　　祁雪程问：“如今天下有哪些仙门百家最为出名？”

　　罗野答：“除了我们的鹤云山，还有万澜峰，凝金岑。天下以这三座山派为首出名，每年挤破头想进山派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若没有一定灵力天赋，是进也进不来的。”

　　祁雪程又问：“三座山派间离得远吗？”

　　这次是罗清回答：“还是有些距离的，每座山派各镇一方。啊，前方就到了，祁尊主。”

　　如此这么走了一会，终是到了。

　　碎石乱卧，迷花点缀，青葱浓郁的树木就如此长在一旁，若非夜幕降临，白日应该会有鸟儿歌鸣嬉戏。寂静幽深，一条小径通向里头的大殿。

　　靠近大殿时，罗清不自觉打了个喷嚏，罗野忍不住开口：“没想到这么冷......”可祁雪程用心感受了一下，却是一丝寒冷之意都未曾感受到，反而与体内的灵力相辅相成，身心都舒适了许多。

　　祁雪程抚摸了大殿的陈设，一点灰都没有见到，四处查看下对罗清罗野开口：“看来这是你们师尊特地给我挑的地方了？”

　　罗清点点头，又带了些崇拜的目光说道：“祁尊主的一切师尊都很上心，在祁尊主灵识不全的时候，祁尊主的生活起居都是师尊帮忙打点的。”

　　祁雪程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师尊万分崇拜的弟子，忍不住笑了笑：“你们也辛苦了，对了，你们把晓花宫的地址告知我吧，晚些我会过去的。”

　　说罢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的开口：“......是24小时的吗?”

　　罗清罗野显然有些似懂非懂，罗野带着疑问开口：“是指晚些丑时晓花宫有没有人吗？如果是这个不用担心，随时都可以去的，我之前就因为师尊罚我睡柴房，睡得不舒服，偷偷跑去晓花宫的休息之所躺过一晚上，嘿嘿，那边的床还挺......诶哟！”

　　罗清听到后面暗暗往罗野的腰上狠狠拧了一把，用眼神警告他不许再说下去。随后罗清向祁雪程赔罪道：“祁尊主莫怪，晚些弟子陪您去吧。”

　　祁雪程摆摆手婉拒道：“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去。”

　　三人一来一往的推拒了一番，最后罗清罗野还是拗不过祁雪程，留下自己的传讯方式就带着一直打喷嚏的罗野回去了。

　　祁雪程在这大殿走来走去，还是有些不适应，有些空荡，有些太静了，感觉自己喊一句话就可以听到五秒的回声，没有生人的气息。

　　但祁雪程的心里素质还是很好的，很快就接受了这边的一切设定，在哪里活不是活？在原来那边也是一个人，没有父母，也很少交心朋友。

　　如此坐了一会，他便启程晓花宫了。

　　此时正是寅时，山派上下灯也熄的差不多了，祁雪程将头探进晓花宫，空无一人，四处张望下，只看见远处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祁雪程走近，就感觉到有股灵力波动，随后再走近，发现有一行字留在了床前，仔细一看，那行字带着俏皮灵动的气息：

　　“祁尊主，他的伤我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就好，人可以领走了！我这边突然有些事，就不等你来啦！”

　　祁雪程笑笑，暗自松了口气。拂袖将那行字散去，靠近床铺，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床上的少年。

　　此刻脸已经被擦干净，血污也清理干净了，头上的绷带也已经解了，长长的睫毛紧闭着，眉头紧锁着，似乎在做一场噩梦。这脸蛋精致小巧，长大了肯定是一幅姣好的面容。

　　祁雪程轻柔拂上他的脸庞，轻揉他紧皱的眉头，似乎想驱赶走他的噩梦。这动作却是惊醒了阿月，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爬起，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额头上还沁着细汗，微微喘着气。

　　祁雪程看他醒了，带了些愧疚的意味开口：“吵醒你了吗？对不住。”

　　“你身上的伤已经治好了，你看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阿月听言谨慎的动了动身躯，发现身上不适的感觉确实消失了，正欲摸上脸庞，却发现绷带不见了。立马惊呼道：“......我的绷带！”

　　祁雪程见他如此，有些紧张道：“怎么了？许是他们给你解了。”

　　阿月神色复杂的将双手掩了面，有些难启齿的开口：“没事......我长得不好看。”

　　祁雪程反而有些震惊了，开口：“哪里不好看了？”

　　“......以前那些人总打我，说我长的丑。”

　　祁雪程看着眼前的小孩，有些心疼，不知道此前他的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于是他只能一遍一遍安慰阿月，好看的，不要在意他们说的那些话。

　　祁雪程问他：“阿月，你的父母呢？”

　　问到此，却见阿月脸上蒙了一层灰蒙蒙看不清的情绪，不说话。祁雪程却是明白了，抿了抿嘴。也低了头。

　　于是祁雪程握住他的小手说：“你想要变强吗？”

　　听到此话，阿月突然抬头，眼神坚定的看着祁雪程重重点了点头，祁雪程笑了笑，摸上他的脑袋，轻轻开口：

　　“我收你做徒弟，你愿意吗？以后你跟着我，没有人欺负你。”

　　阿月却是微微张了口，有些不可置信看着祁雪程，随后惊喜之色慢慢跃于脸上，终于开心笑了笑。又是重重点点头。祁雪程似乎被这份情绪感染到了，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笑过后，祁雪程问他：“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眼前少年本有些犹豫，随后字字清晰说：“我叫顾月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