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之完美作品》我的光明面

2、第 2 章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在雨夜提着皮箱如约而至，从头到脚的漆黑配上雨水的腥味成功勾起了阿洛伊斯内心深处最想忘记的恐惧与厌恶，他极力掩饰自己想要反呕的欲望，抓着门把的手的指尖早已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可怜人啊，这天气就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兆。”阿洛伊斯努力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将塞巴斯蒂安请了进来“但您请放心，同为天父的子民，今晚您将得到我最为热情而贴心的款待。”

　　塞巴斯蒂安看了眼心口不一的少年，就着衣领隐晦的勾了勾嘴角，眼里满是嘲讽。华丽的府邸，虚伪的“主人”，贪婪的执事，暴雨之夜——还好自己不是童话里有来无回的旅人。不过目前来看，或许一个旅人更容易达成目标。

　　“非常感谢伯爵大人的善心，鄙人能在此度夜不胜荣幸。”

　　他提着皮箱弯腰行了礼，抬眉望向阿洛伊斯的眼里满是真诚的感激。却不想眼前的少年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冷着脸给他介绍了那蜘蛛后便头也不回的上楼了。还真是说风就是雨啊，自己还需要他的帮忙呢。塞巴斯蒂安内心叹了一口气，转身与克劳德对视时又瞬间警惕起来，只剩下同类在场就没有伪装的必要，不得不承认百年未见眼前的蜘蛛强了不少，但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同类的想法总会大同小异，克劳德对阿洛伊斯突然的变脸早已习以为常，半路出道的野小子学不会情绪管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眼前这位……啧，或许他能理解阿洛伊斯了。

　　“请跟我来。”

　　阿洛伊斯把脸埋进枕头深呼吸了几次，他本来是很想再演几句恶心一下那个恶魔，没想到成功被对方恶心到了。如果说克劳德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与自己的喜好完全重合，那么塞巴斯蒂安从头到脚都是在自己的雷区跳舞。从不安分的眼神，充满阴谋诡计的笑容，做作到极致的礼仪，和那条应该被割下来扔进粪坑的舌头。阿洛伊斯翻了一个身，回想起上次他讽刺自己是野狗就不由得火大。自己居然还要跟这种玩意打交道，真是有种想打人的冲动。如果卢卡没死就好了，他要活着自己哪会遇到这么多破事。

　　不过时间并没有让他继续伤感下去，眼看就该就寝了，少年让汉娜拿着蜡烛把自己领到了塞巴斯蒂安房外。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就挥手让她走开了。

　　“亲爱的旅人，请问您睡下了吗？”

　　“请进伯爵，还未曾向您道谢怎么敢就寝。” 塞巴斯蒂安将阿洛伊斯请了进来，后者则顺手关上了门。

　　“您……” 少年穿着白色丝绸睡衣笑着看向塞巴斯蒂安，右手不断抚摸着还未来得及取下的红宝石戒指，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风吹过的蜡烛一般忽明忽暗。

　　塞巴斯蒂安站在床边，两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房间内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那偶尔响起的烛火噼啪声。他看着对面的阿洛伊斯，看着对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由的问出声：“哦？”

　　“我的命，或者是破碎的他。”

　　阿洛伊斯说完后，看着塞巴斯蒂安点头同意，又仍嫌不够似的伸出手示意塞巴斯蒂安“Contract.”

　　经历过一次背叛的他自然是不敢相信恶魔的空口之词。对此塞巴斯蒂安只是笑了笑，随后牵过少年伸出的手行了一吻手礼。

　　“My word is my bond.”

　　距离自己重生已经过了一天，但阿洛伊斯对自己的将来丝毫没有头绪。首先是活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阿洛伊斯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想到。为卢卡复仇？杀掉汉娜？老实说这个想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维持自己走下去的希望，直到后来他就算是知道是卢卡自己找的汉娜，你情我愿定契约被吃掉灵魂，他也始终无法释怀。

　　从出生到死去，卢卡一直都是自己的天使——哪怕他被吃掉后，他都是世界上唯一爱自己的人。无论是那该死的，冷漠恶毒的村民还是令人作呕的伯爵府，活着对他而言是奢望，是无望，但是卢卡会把这种无望转变为希望，他是他心中的伊甸，他也是汉娜的伊甸。阿洛伊斯其实也有点嫉妒，爱的多深才可以爱屋及乌。回想起刚才克劳德与塞巴斯蒂安打斗时的情景，黑暗来临时，冲上前抱住自己的是汉娜，拿来烛火，热水和毛巾的是三兄弟。而最应该在自己身边的克劳德，却是“为长远计”顾全大局的追了出去。
　　以后，还是别太刁难汉娜了…… 阿洛伊斯在入睡前想着。

　　他丝毫不在意那两个恶魔在客厅弄出的动静，也不会担心克劳德的怀疑，恶魔本来就是蛊惑人心的。

　　克劳德的房间永远不需要点灯，除非有观众。他在黑暗里翻阅着托兰西府的账本，一笔一笔的收入，一笔一笔的支出。每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数次在他看来愚蠢至极的勾心斗角，为了合同出卖妻女的马克·布莱尔；为了避税不惜做假帐的约翰逊·摩尔…… 夏尔·凡多姆海恩——狡猾而虚伪的塞巴斯蒂安·米卡里万斯和自己那懦弱的主人吉姆，不，是阿洛伊斯·托兰西。
　　放跑了塞巴斯蒂安使他感到愤怒与耻辱，再看看自己的签约者，他并不能从他的处境里发现一丝丝胜利的可能性。
　　他尽心尽力培养那个从农村出来的野蛮小鬼，从吃穿用度到社交学业无不是自己精挑细选。可为什么阿洛伊斯的灵魂在与自己的期望背道而驰呢？明明刚刚签订契约的时候，灵魂会因复仇而发出耀眼的焰光。克劳德停止翻阅账本，第一次和他见面时，那小鬼还是一副无知的模样，可自己还是来了，自信的来了，当然也或许是无聊的来了。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是他并没有能让阿洛伊斯的灵魂质量得到提高。恶魔的骄傲不允许他认输，但是或许自己该找机会结束这段无疾而终的狩猎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价值的东西本来就该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