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雨清烟》梨若素

9、前因后果 是福不是祸

　　这一日，是静王妃的回门日，也是凌薇婚后第一次见哥哥，不免激动难耐。
　　早早的用完了早膳便让冬梅去叫浅清了，只是冬梅还没出衍墨居的门，浅清的马车就在衍墨居门口等着了，见冬梅出来了，又让她回去直接叫凌薇出来。
　　凌薇上了马车，就见浅清正在闭目养神中，仿佛察觉了凌薇进来，浅清募得睁开眼，害的凌薇一惊，什么是人吓人吓死人，凌薇终于深深地体会到了。
　　浅清见凌薇一脸惊吓，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什么异样，便问道，“怎么了？”
　　凌薇已经回过神，坐在了坐垫上，“没事。”
　　“凌薇，你师傅为什么会把紫电传给你？”浅清问出了心中存在已久的疑问，与凌薇交过几次手，也不觉得她的功夫有多好。
　　凌薇一怔，被他这么一问，思绪飘回了那日下山的光景。

　　那是一个白雪皑皑的日子，正值严冬，山上的气温极低，雪纷纷扬扬的落下，落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才刚被踩得一个个脚印，才一会儿，就被新一轮的雪覆上，抹去了脚印。雪打在光秃秃的树上，树枝被压得弯下了枝干，顺着枝干，雪滑了下去。
　　凌薇与七师姐苏涵影在屋内紧紧地裹着棉布袄，围着火炉。
　　“七师姐，你说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啊？这么冷的天！”凌薇向苏涵影抱怨。
　　“九师妹呐，我也很想知道啊。”身子向火炉边靠了靠，想她苏涵影怎么说都是将门之后，居然要在这山上受这种苦。“九师妹，你说师傅其实想找的是梅姨吧。”
　　“我也觉得是这样，青霜也确实丢不得，于公于私，可能都有。”
　　“说什么拥有紫电和青霜的有情人必能终成眷属，果然只是江湖传闻，唬人的。”苏涵影瘪了瘪嘴，一脸不屑。
　　“哎~”凌薇深叹一口气，“可怜我们痴情的师傅啊！真的很难想像，师傅居然也会有这么悲惨的过去。”
　　“和一颗炽热的心。”苏涵影补充道。
　　正说着，房门被猛地打开了，来人满头是汗，与这寒冷的天气十分不搭，显得极其突兀，大口的喘着气，显然是一路风奔而来的。
　　苏涵影瞥了眼来人，不满道，“二师兄，又出什么‘大事’了？值得你跑的这么急？”她重重强调了“大事”二字，相处了这么多年，对二师兄的大惊小怪早已见怪不怪了。
　　叶煦高用手抚了抚胸口，缓了缓气，对着凌薇说：“九师妹，快去前厅，五师弟回来了，还带了一位姑娘。”
　　“真的？”凌薇心中大喜，连后半句都没听清，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哥哥回来了！
　　凌薇冲出了门外，稍稍用功，踏雪而去。
　　“喂，等等我呀。”苏涵影见凌薇急着跑了出去，自己也跟着一起去看看。

　　到了前厅门口，便见凌霄与一位身披狐皮的姑娘跪在地上，前厅的上座上，师傅杨岳眉头紧蹙。
　　“哥，你终于回来了！”凌薇一把扑到凌霄身上，紧紧地抱着他，也顾不得在什么场合，有些什么人了。
　　“凌薇…”在门外的苏涵影还在哀怨的向凌薇抱怨，一见厅内的场景，便识趣的闭了嘴。
　　凌霄放下凌薇，口气颇有些沉重，神色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薇儿，哥有话对你说。先见过你嫂子。”
　　嫂子？凌薇一怔，转向那个被凌霄称之为她的嫂子的女子。
　　这才看清楚了，活脱脱的赛西施，细细的柳叶眉下，妩媚的双眸让人不由心生羡慕，高挑的鼻梁下，双瓣嘴叶红润润的，小巧精致，头上没有什么特别的透视，只有一只素色的玉簪静静地卧在发髻中，什么叫一笑倾人城，在笑倾人国。整个人都被厚重的狐皮披风裹着，小鸟依人的样子，让人人不知心生保护之情。
　　“薇儿，我一直都听凌霄提起你，你好，我叫李婉词。”美人说话了，言语谈吐俨然大家小姐的风范，圆润的嗓音滑入凌薇耳中。
　　“什么？你是李婉词？李尚书的长女李婉词？”苏涵影一听到李婉词这个名字时，别提有多么震惊了。
　　见李婉词点了点头，苏涵影连忙跑上去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十分激动，“我的涵影，苏涵影。”
　　“苏涵影。”李婉词默念，猛然想到什么。“你是苏将军的女儿？”
　　两人在苏涵影还没入雪山派的时候，曾经见过几面，小孩子不分生熟，也一起玩过。
　　“嗯。”苏涵影兴奋的点了点头。
　　“你居然在雪山派。”缘分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是啊。”想到自己在山上呆了几十年了，如今晚词都成亲了，只怕自己也快了，苏涵影轻叹，心中万般情绪。

　　凌薇这会已经从经验，哦不，是惊艳中回过神来了，忙问凌霄怎么回事。
　　原来，凌霄在查访青霜的过程中，偶然间在茶馆里邂逅了李婉词，见她虽长得美，却一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的的模样，不由大发感慨，“美则美矣，却缺失灵魂。”不想被李婉词听去了，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了起来，所谓不打不相识，大抵说的就是这样吧。
　　“可是薇儿，你知道她是谁吗？”凌霄说完一大串，从两人相视到相爱，以至于后来的私定终身，却不想，“皇帝一道圣旨一发，就要晚词嫁给静王爷，她是李大人的女儿！”
　　静王要娶亲的事，凌薇还是前不久从二师兄口中听来的，这下新娘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
　　“于是，你们就私奔了？”苏涵影听完后，心中好奇，语气中满是崇拜。
　　李婉词好笑的看着她，微微一点头，以示肯定。

　　“霄儿，李姑娘，你们且听老夫一句。”久久没有说话的杨岳开了口，“你们这么做，也不是长久之计，若老夫没有记错，三个月后就是静王的成亲日了，你们就算躲过了李大人，这静王躲得了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老夫怕你们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良久，前厅一片寂静，只听得屋外雪纷纷落下的声音。
　　“师傅，有没有什么万全之策？”叶煦高的一句话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杨岳看了眼凌霄，又看向凌薇，握紧了手中的紫电，“办法是有，只是……霄儿，你若舍得薇儿…”
　　“我舍不得。”不等杨岳说完，凌霄就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
　　“哎~”杨岳长叹一口气，从袖中抽出紫电，用手抚了抚，目光中带着不舍与不甘。
　　半晌，杨岳才收回目光，“薇儿，过来。”
　　窗外的风呼呼的吹着，夹杂着雪花，打在窗纸上，窗外不是发出撞击声。
　　“师傅。”
　　“跪下。”杨岳的语气十分严肃，俨然一代宗师的气派。
　　凌薇心中不解，却仍是乖乖的跪下了。
　　“薇儿，给为师磕三个头，你就是紫电的新主人了。”
　　“师傅，这…薇儿学艺不精，唯恐不能但此重任。”凌薇大惊，接过紫电就意味着接过雪山派掌门的位置，凌薇纵然再害怕有违师命，可这掌门哪是她能当得了的？
　　“薇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你若怕管不了雪山派中这些事，就先由为师来管，你安心的嫁给静王就可以了。”杨岳不再似原先那么一板一眼，语气中有丝无奈，又对凌薇无限怜爱。
　　“师傅，徒儿不同意。为何师傅一定要让薇儿嫁给静王？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这可是欺君之罪。”凌霄不解，若是李大人这般打算还说得过去，可师傅居然也会这么想。

　　凌薇仍是跪着，不发一言。
　　“薇儿，你怎么想？”
　　“师傅，哥，我…”凌薇顿然身子一正，向杨岳磕了一个响头，“薇儿愿意代嫁入静王府，只是这紫电，薇儿受不起。”
　　“薇儿，哥对不住你。”凌霄眼中满是痛苦。
　　杨岳看着坐下跪着的三人，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暖流，紫电青霜，终是要给属于它们的人。
　　“薇儿，不要为自己的不负责推脱，你如果今天还认我这个师傅，就接过紫电。”
　　凌薇自认自己并没有特别的学武天赋，而师傅为何一定要把紫电传给自己？

　　“凌薇？”见凌薇迟迟没有反应，眼神飘向了远处，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浅清便轻声唤了唤她。
　　凌薇这才回过神来，想到浅清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师傅说，该来的总会来，我也不明白。”嘴角露出无奈的苦笑。
　　该来的总会来，浅清心中大惊，这话，也有人对自己说过。
　　“再过些日子，我带你去江南转一圈，如何？”
　　“江南？”凌薇反问道，听哥哥说她就是在那里出生的，自己的印象却极少。
　　“嗯。”凌薇点了点头，“都说江南秀美如画，如人间天堂一般。”语气中兴奋之情难耐，“你去江南干嘛？有事要办？”
　　“算是吧，母妃是江南人，可她人在宫中，出来也不方便，我就带她回去看看。”
　　“这样子啊，我记得我也是那边的人，小时候因为发洪水，爹娘在被洪水淹死了，他们把我和哥放在木盆里，顺着水飘，才挽回了性命。这么看来，说不定我们还是同乡呢！”小时候的事，她已经既不真切了，这些都是哥哥告诉她的。
　　浅清盯着云淡风轻说着自己童年噩梦的凌薇，不自觉的入了神。
　　四目相对，凌薇不禁想起了上次的那个吻，也是在这辆马车中，故地重游，同样的暧昧场景，凌薇不自然别开了眼，耳根烧起来似地红了起来。
　　浅清这才想起了什么，轻咳一声，也破不自然，“上次的事，我很抱歉，以后…不会了。”
　　凌薇心口已是有几百只小鹿在乱撞，却硬是故作镇定，“嗯，那个意外，习武之人本就不拘这些小节。”这话像是说给浅清听，又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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