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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唬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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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盏红灯笼,高高挂在旧式老宅的门梁前。
灯笼是需要点烛火的样式,现在日光正盛,暗着。
宅门敞开着,一溜儿白烟似的日光就是从院子的天井里照出来的。
不请自来,南怀芝本应该先招呼一声,可一到这具有历史感的建筑前,她下意识以为在观光景点,不自觉就跨进门槛,整个人穿过日光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晒着她不认识的草药,院正中有一池活水塘,石阶上趴着一只深青色的乌龟在晒太阳,几尾鲤鱼在水底咕噜冒着泡。
院子的主人打理得很勤恳,处处都是井井有条的生活气息。
忽然响起一声猫叫,南怀芝循声抬眸。
老宅二楼的镂空回廊里,方周让正倚着一把老竹椅,胸前盖着半敞开的书,岁月静好。
一只橘色的大猫从方周让脚边跑走,跳上了屋檐,他似乎被惊醒,才懒洋洋地睁开眼,对上南怀芝停格在他身上的视线。
“方先生,打扰了。”她笑着望他。
被请进正堂入座,南怀芝把提了好久的苹果递出去,方周让接过勒手的塑料袋后又盯着她半晌,他点点额前创口贴的位置,“这里……怎么了?”
“同事在公司抗议,被误伤了。”南怀芝一笑带过了那些混乱的场面。
方周让转身走了,进了一扇门。
南怀芝盯着方周让的背影,他在家穿着一身素净袍子,不是初见时的道袍样式,倒像是上个世纪士族少爷们穿的改良马褂,平添了几分古韵,和这宅子相得益彰。
屋子里传来些动静,很快,方周让提着个木质的小药箱走出来。
南怀芝看着他把药箱摊开摆在手边的桌上,不自觉跳了一下眼皮。
他这是要给她上药?
方周让俯身靠过来,抬手撕掉了南怀芝随意贴上去的防水创可贴。
“这种创可贴只会闷着伤口,贴久就成细菌培养皿了。”方周让的声音突然附着了几分外科大夫的严肃。
看着方周让近在咫尺又飞快离开的指尖,南怀芝不自觉攥紧手,“办公室只找到这种……”
额角上的伤口没有流血,南怀芝也只是为了做派头给那些示威的同事们看才贴了一个。
果然,方周让看见创可贴下勉强看出青紫色的淤伤,微微皱起的眉头用一种无奈的方式放松下来。
用来唬敌人的做派,把自己人也唬住了。
南怀芝不好意思地抬手遮挡伤处,“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好了。”
药箱都拿出来了,方周让还是认真替她把伤口简单处理了。
一边涂药,方周让跟她搭话,“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给我的名片,上面有地址。”南怀芝闭着眼睛,感觉到方周让涂在她伤口上的药水有淡淡的草药味。
一阵冰凉从额前散开,隐隐的疼痛感竟然也跟着消失了。
“那个地址……”方周让顿了一下,神色微妙,“是我让打印店老板随便填的。”
也不知道打印店老板是哪里来的规矩,说一张名片上的信息必须填上地址,他一没有公司,二没有上班的地方,就让人家看着写。
南怀芝终于明白为什么按着地址找不到地方,也幸亏打印店老板把这村镇的真实名字填上去了,否则她真要找人找到山沟沟去。
可方周让既然没有如实填地址,是不是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住处?
南怀芝看着方周让回去放药箱,一进一出的功夫,他的神色忽然暗了几分。
南怀芝因为那张低沉不悦的脸有点紧张,她确实不该直接这样来找他。只是这次来有急事情请方周让帮忙,如果先把人惹毛了,她可就白来了。
“你跟巷子口的水果店问路了?”方周让问她。
南怀芝点头,“对不起,下次来之前我——”
“那家的老板总是把标签贴在烂苹果的伤疤上以次充好,我劝过很多次了不要做这种损阴德的事情,他不听。”
是因为水果店老板才不高兴的吗?
南怀芝松了一口气,委婉劝道:“就当是我付的问路费。”
“你刚刚道歉什么?”方周让坐回南怀芝身边。
“方先生,我没有提前跟你联系就贸然过来,确实有些冒犯,不过真的是因为事出紧急。”南怀芝语气谦虚,态度诚恳。
但方周让却挑起眼眉盯着她,神色不仅没有缓和,倒像是真的在为什么感到不高兴。
方周让印象里的南怀芝是在公司里矜傲做派的南总,她对他虽说算不上亲近,但也是把他当做统一战线的同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疏远客气。
方周让动了动手指,那根红线的另一头,还在南怀芝的手上挂着呢,她总不可能被那个姓钟的蛊惑了吧。
“方先生,你生气了?”南怀芝有些坐立难安。
“没有。”方周让的语气很难让人觉得他没情绪,“楼上慢慢聊吧。”
一条只能过一个人的木梯连接到老宅的二楼,每一个台阶相距甚远,南怀芝跟在方周让身后一步一步上了楼。
二楼的回廊上摆着一张书桌,一支毫笔随意地搁在朱砂的墨泥旁。
南怀芝还没开口说,方周让已经知道她是为公司同事接连不断发生祸事而来。
“那方先生想到解决转运的方法了吗?”南怀芝问他。
“方法有两个,看你怎么选。”
方周让提笔在宣纸上画了两个阵眼,像八卦阵上的阴阳两极,借图给南怀芝解释转运的阵眼是怎么布置的。
八卦左边的太阴是被转运者所在的阵,右边太阳位是接运者所在的阵。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破坏接运者的阵。”方周让在接运者的阵眼上毫不留情画了一个显眼的叉号。
“对接运者会有什么影响吗?”
“厄运加倍反噬。”
南怀芝毫不犹豫就放弃了最简单的方式,期待地看着方周让,“另一个方法呢?”
方周让:“再设一个阵眼,把受害的人转移进去,锁好新阵眼,等福运自行恢复。”
“具体要怎么做?”
“现在的转运阵在南氏集团的总公司,受害人都是公司里福运尚佳的员工,最不引人注目的方法就是再另选一家公司做新阵眼,找借口让这些员工暂时躲在里面。”
“南氏集团旗下的分公司不少,随便选都可以吗?”南怀芝想到本市就有几家分公司可以选。
“最好是不温不火,没有什么起色但也不至于倒闭的。”
“这倒是不难。”南怀芝一下踏实了许多。
今天同事们闹了一遭,虽然事情做得不合法不合规,但却让南怀芝彻底看清楚南维民根本没有把员工的死活放在眼里。
眼下只有她能帮他们。
方周让突然把话题转到前头,“你不采用第一个方法,难道是觉得我没能力找到借运者的阵?”
看到了苏家的阵,南怀芝心中就有了些怀疑,南维民是不是将她和整个公司员工的福运转给了苏轻语。
听了方周让破阵的方法,她已经可以确认无疑。
“我当然很相信方先生的能力。”否则她也不会来找他确认阵法。
“只是直接破坏接运者的阵眼太明显了,他们发现后可以重新补阵。”南怀芝半真半假地解释。
“借你运的人可没你这么心软。”方周让直言不讳提醒南怀芝。
从方周让被南维民闹了一通开除以后,他就一直觉得姓南的这家有些古怪。哪怕南怀芝是领养的,南维民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在公司设阵害自己的女儿吧?
南怀芝明白方周让的意思,只是有很多事她还没有弄清楚,不只是被借运的事情,她前世的死因也是混沌的毫无头绪,她还不想打草惊蛇。
南怀芝不追究,方周让也不再逼她。
“之前给你护身符带着吗?”方周让目光落在南怀芝脖颈上,她没有戴首饰的习惯,白皙的细颈空落落的,也没有挂护身符的红绳。
“一直带着。”南怀芝打开随身的包,把夹层里的护身符拿出来递给方周让看。
“这个符效力不够,我给你重新画一个。”
方周让想把南怀芝掌心的护身符拿回来,却没想到她忽然收拢了手掌,一副紧张的样子背到身后去。
“既然是给我的,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南怀芝仰着颈,对方周让的擅作主张不满意。
那只没有跑远的橘猫就趴在屋檐上头,竖着耳朵听着檐下的对话,听到南怀芝的话后,竟然也附和地喵喵叫了两声。
方周让发现南怀芝毛刺刺的模样,像极了护食的小凶猫。
“护身符就和阵眼一样,如果同时戴两个,它们会打架的。”方周让摊手让南怀芝主动交出平安符。
南怀芝半信半疑,“它们就不能一起保护我吗?”
方周让没来由想起那个他看不顺眼,更是看他不顺眼的钟星尧。
他看向南怀芝的眼色忽然变得很决绝,“只能选一个,你自己做决定吧。”
“我要旧的。”
南怀芝握紧了手上的平安符,带着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有了点契合感,她不想换新的。
方周让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旧的有什么好的?
他黑着脸,没意识到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南怀芝低头把平安符放好,一抬头发现方周让已经往楼梯下走了。
院子大门处,一只卦幡先飘飘摇摇地闯进南怀芝的视线,一个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站在卦幡旁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南怀芝捕捉到他的视线,那双清明凌厉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她全身,满是警惕。
南怀芝猜,那就是方周让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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