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光与影的折射1 ...
-
记忆深处藏了一个人,左肩有一小朵油桐花形状的记号,很深刻。
时间被定格在三年前,
我第一次认识她是在火车上。那是3年前的初夏。从昆明回北京。那时候我姥姥和舅舅在昆明,我每年有2次过去看他们。
当我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她已在车厢的人群中拥挤,拎2只非常大的旅行袋,鼓鼓囊囊的。她干煸的像一只豆角,但凶悍…..似乎人潮并不能对她造成威胁。我记得她当时说的一句话
她说:别挤别挤,我…我导电…..
我当时真的信了,因为确实有人碰到她时,大叫了一声:电死人了!!
所以当她坐我身边的时候,我有一种不安全的心理。
我一直看她。她在包里掏出面包和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填,完全一副肆无忌惮的表情。她见我一直再看她,便举着面包,问我:你…….吃吗?
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人,像精灵,象风,趁人不注意,忽的一下就来了。
我见她只是笑,然后她也笑。
我们就是这样相识的。彼此间有一种亲切感。她身上有淡淡的茉莉的清香。露出比阳光更洁净的微笑。让人靠近就觉得温暖。她是土家族女孩生的小巧,美丽。骨子里透出大山带来的盛大情怀。
这便是林小荷,我们的邂逅。。
她后来告诉我,其实她不导电,她手里有一个很小的类似于钢笔的一个金属,开了上面的开关,触摸到人身体的时候会产生静电。不过不会伤到人体。
她说,这个是她自卫的武器。在昆明上艺校的时候,她的形体老师送给她的。因为她太渺小了,刚开始总让人欺负,但现在不同了,她带着它穿梭了几个城市了,带着这个东西有一种安全感。
她习惯了一个人这样的行走,因为商业演出或者生存,让小荷很早就不再对能成为明星抱有任何的幻想。但是她必须要这样行走。
她曾经跟我说过,她一个人去广州的事情。那时候她刚毕业,和大多数学表演的学生一样,对演艺的道路充满了幻想,刚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感觉这个城市有一种难以接近的美好。她去了很多片场和剧组,但大多都是被拒之门外或者让她演群众,甚至是没有镜头的路人,她不甘心,7年的表演学习,竟然没有一点优越。不管怎样,她还是努力的坚持,剧组挂来电话,她还是会去,即使赚得钱不是很多,有时一天30,有时50,最多的一次是400。那场戏在北方的一个小城市里拍一个落水的镜头,寒冬腊月,其实她可以拒绝,因为她只是一个群众演员,没有人会记着她。但她没有,大概拍了7、8次。当她从水里出来的瞬间,全身冻透了。
她说:当我拿着这400块钱的时候,我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廉价。一下就哭了。
但我能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有时候理想会让人不间断追梦,完全不知道累。后来她拍一个宫廷的戏,演后宫的丫鬟,认识另外一个剧组的一个场记,他们是老乡,她叫蔚蓝。蔚蓝大了她近10岁,但为忠厚宽容。蔚蓝在广州帮了她很多忙,给她联系剧组,安排她试镜,上戏。有空就请她吃饭。吃法国菜和巴西烤肉。
当时她19岁。青春。漂亮。单纯。拥有很多人都没有的资本。
她很感激她,每次提到蔚蓝她的眼睛里都闪着一种深邃的神情。
用小荷的话说,当时在广州大半年,一直都是在荒废的度过每一个拥挤日子,她第一次体会到了艰难。和从未有过的失落,日子没有什么不同,她还是不断的穿梭在不同的片场,在落寞中,她度过了广州的第一个春节。她说,一个人就谈不上过什么节日,习惯了。
春节过后的第二天,剧组打来电话,让她饰演一个杀手,这是她第一次有正面镜头的戏,她异常的兴奋,每天都在练,反复推敲,别人吃饭睡觉,她背台词。一周之后导演说因为剧情的问题,要删掉这个角色,这一下就激怒了她。她没有想过后果,将盒饭丢到了导演的脸上,并破口大骂。非常的激动。之后一走了之,当时片场的人都惊呆了,这样的演员是他们没有见过的。
从片场出来,她突然就想家了,给家里挂了一通电话,说完之后就一直哭,街上的人来人往都注意着她,哭过之后,去最近的便利店买了食物和水,像个孩子一样的大口吞咽。
除了在剧组,有时候她在一家唱片公司给人唱和声,音乐总监觉得她嗓音条件不错,安排她做商业演出,不过唱的都是别人的歌曲。不过她并不在乎,她有天生的艺术灵性,她的歌声,像天籁清泉,清脆而铿锵。能触动人的内心,
9月底,她在酒吧里唱夜场的时候,被所谓的星探发现,后来被他骗了8000多块钱,这几乎是她全部的积蓄。她懊恼,气愤。开始对这个城市感到厌倦。想到了离开。但心又有不甘。
晚间和蔚蓝通了电话,但没有告诉她被骗的事情,只是约她出来喝喝酒。第一次发现自己这样能喝酒,总共16瓶,醉到不知自己姓名。
以后她很长时间不能在碰酒精的东西,胃里会出血。
一个月之后,她要去洛阳拍一个片子。有不错的酬劳,大概要用半年的时间。开始新的颠沛流离生活。
临离开广州的时候,她约了蔚蓝吃法国菜和巴西烤肉。他们拥抱然后相互说再见。那天她心情很低落,突然间觉得这个城市有很多的美好,好像它一下就属于自己。当人们在离开一个城市的时候,记住的往往是它的美好。
当一部片子结束之后,很长时间在没有新的片子。她一年之内去了4个城市。先后去了长沙。成都。上海。最后是沈阳。然后回昆明。每一个城市都有一种孤独的标签。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未来,挣扎让一个人失去自我。有时候为了生存不得不去酒吧唱夜场,面对那些低级庸俗的男人纠缠。几乎让她窒息。以后她有了携带刀具的习惯。是那种很尖锐的匕首。用作保护。
这种颠沛流离,她再不会和任何人提及。但我不同,我们之间可以没有秘密。
我们也许就是那种可以一见面,就确定了深刻的感情的人。她说:雨熙,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什么事情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你。你是我相信的人。
她一年和家里通几次电话,然后寄一些钱,除了他父亲和弟弟,和姑姑,其他再没有让他惦念的人,这几年她母亲经常给她打电话,她从来不接,也不回短信。
她恨她,因为她最痛恨抛弃。她永远记得她在他们最困苦的时候离开了他们,和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头子走了,不带一丝眷恋。她哭了一路,追了一路,她并没有从那辆豪华的轿车下来。
这个女人只爱钱,她说,如果杀人不偿命,我会杀了她。
我从未见过,一个女儿对母亲这样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