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川夏是一首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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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闹闹的时光，是一首歌，唱昨天，唱今时，也唱明日。谁说过，弹指一挥间。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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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时候的川夏，天很蓝，云很白。而每当说起那时候的川夏，是会让人禁不住微笑的。
那时候是初三刚分班不久。看着教室里“人头”济济，杨栎想，以后的日子就要和这群人在一起了。他们之中有很多是杨栎以前就熟识的好友，当然也不乏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新同学。杨栎总是乐观积极的，她期待着美好的事物，一如相信冰雪消融后温暖如潮的执着。然而她也是有所排斥的，例如陌生的同桌。
班主任让杨栎坐到许小鱼身边。杨栎当时懵了，环视四周，却无从得知许小鱼究竟是何许人也，杨栎有些颓丧。周转之后，与相熟的好友坐到了一起。
而当再度被编成同桌时，杨栎终于明白，也许班主任是铁了心了，所以对揭开了庐山真面目的许小鱼微笑，算是接受命运的安排。谁曾料到，谁会料到，这竟是一生的牵连，缘分将两根毫不相关的绳索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让友谊绚烂了彼此的世界。
那时候，杨栎和许小鱼成为了同桌。
那时候，江西一个人坐在他们后面。
江西是杨栎打小便认识的，算是青梅竹马的伙伴。两个人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豪爽直接，又能说会道，因此许小鱼常常应对不来。那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渐渐地深入骨髓，雕镂出记忆走过的痕迹。在几乎形影不离的日子里，许小鱼习惯了杨栎的故意抨击江西的故作取笑，而杨栎和江西同样摸清了许小鱼文静乖巧面孔下花痴又自恋的本质。
而叶昊宁的出现令所有人始料未及。他就像一阵风，说来就来，脸上从来都是与世隔绝般的冷静和从容。教室里只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它在江西旁边。
诚然叶昊宁很好看，是和江西一样站在人群中绝对吸引眼球的英俊男生，可杨栎就是看不惯他扮酷的样子（关键是杨栎主动打招呼，人家不鸟她，所以杨栎感到很丢脸很生气很愤怒）。三个人一如既往地嬉笑玩闹，而叶昊宁也似乎很自得其所地当着透明人。这样持续了很久。一般这种情况下，接下来都会用“直到——”。
直到阳光明媚的那天下午。
杨栎曾经很认真地回忆过这场意外。知了声声聒噪，绿荫遮盖不住热气蒸腾，鲜红的塑胶跑道沾染了光线的亮度愈发刺目，整个操场空无一人。杨栎想，自己肯定是发了疯才会在这里，不被晒死都对不起老天爷。转身欲走。
“喂。”
回头，看清来人。“干嘛？”没好气的。
叶昊宁在杨栎讶异不已的目光下迅速脱下校服衬衫，上身只余一件白色紧身背心。
身材真好。杨栎吞了吞口水，又立即用手拍了拍额头。不许胡思乱想！然后莫名其妙地接住递过来的衬衫。
“这也许有用。”甩下一句话就错身离开。
“又耍酷！”杨栎愤愤。可这，究竟做什么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视线无意中瞄到自己身上纯白色的运动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叶昊宁走出一段距离后，听到身后爆发的巨大哀嚎声，很快又像是为了防止什么似的，倏地住了口。他的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杨栎发誓，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告诉许小鱼！
许小鱼曾经追问过对叶昊宁的态度转变的原因，可杨栎总是不置可否。她能感受到杨栎在面对叶昊宁时的尴尬和些许无措，欲言又止，平常的伶牙俐齿了无踪影。江西也有同感。而相较于许小鱼的沉默，江西决定当面直说，于是便在去教室的路上拦住了叶昊宁。
叶昊宁挑眉相对。
“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江西问。
“你说呢？”
江西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琥珀色的瞳，如绝世佩珠，盈满普天光泽，仿佛天地华泽尽在其间。徐徐地，他和他一起笑了。
许小鱼再次苦恼了。叶昊宁突然参与了他们的生活，还和江西混得跟亲兄弟似的，更甚的是，杨栎竟然敛下眼睑默许了——谁能告诉她这是为什么？！可碍于许小鱼温婉的淑女形象，也只能在叶昊宁看过来时，甜美地回笑，可心里多少会有点奇异的感觉。
杨栎在连续几天晚上的辗转失眠后，觉得快要崩溃了。明明自己的记性超烂，可却该死地忘不掉某件事。杨栎叹气。所以才放不开啊。
发生意外之后的第二天早晨，杨栎破天荒地没有迟到，而且是第一个到的教室。她将校服衬衫放进叶昊宁的抽屉里，用指尖轻轻摩挲亲手洗过的衬面，脸上露出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浅浅笑意。当叶昊宁打开抽屉，他便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到前座的杨栎身上。她的背挺得很直，低着头正在发短信，有两缕发丝垂在脖颈间显得随意，那股认真的劲头仿佛将周围嘈杂的声音都屏蔽在身外。片刻之后，手机提示有条新短信，简单的“谢谢”两字。
最后。江西实在忍不住了。
“我说杨栎你最近装什么深沉啊！”
“我哪有！”杨栎强撑。可是，见面时很尴尬，确实是非常差劲啊。猛地脑门一痛。
叶昊宁收回修长的手指，温闲地说：“好了，不愉快的事情都被我弹掉了。”
揉着脑门，杨栎满脸不可置信，气急大喊一声“叶昊宁！”一恍神，只见当事人已在一米开外优雅地对自己笑，更是将一切事情抛诸脑后，愤愤地追上去了。
许小鱼一直静静地看着，也笑起来。不用再强求知道究竟曾经发生过什么了，至少，他们四个人能走到一起，原本就是冥冥中的安排。
⒉
杨栎经常感慨，有两个帅哥是死党，福利一抓一大把。比如上街的时候回头率百分百，那些个花痴女生剽过来的眼神虽说恶毒但看得出是让人心情大好的嫉妒。再比如，就是能够光明正大地看女生写的情书，学习理论经验，再顺便弄个一周人气排行榜什么的闹开心。
“我最亲爱的江西：我暗恋你很久了，可是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初二某天你经过我教室门口时给我内心巨大的震撼，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回家的路上杨栎念得不亦乐乎。
被打诨的江西很不耐烦地一把抢过情书，随手夹进书里，“杨栎，我记得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是啊。”明显不在乎。
江西怒极，将书扣向杨栎的脑袋，听到一声痛呼，才觉解气。
“江西你太过分了！不过没关系……”杨栎瞪他一眼，然后快步走到叶昊宁面前微笑着伸手，一副理所当然。
“没有。”
“没有？我今天明明见到你抽屉里……”
“以后都没有了。”
语气很认真。杨栎迷惑地看着叶昊宁，他的眼神似乎在诉说些什么，可她不懂。
“像我这么漂亮的女生，怎么没人给我写情书呢？”许小鱼嘀咕。
杨栎说：“I despise you very much.”
中考结束的那天下午，他们去了城郊的后山。落霞大片大片弥漫在天空上，是好看的橘红色，映在海面上是莹莹光泽。川夏的夏天一年一年如是，炫目得心都醉了。
他们填的都是同一所高中。没有人愿意分开，如同连结在一起的夏和秋，朝暮恒久。
江西拉着许小鱼到草地上放风筝，留下杨栎和叶昊宁单独两个人面对着广阔大海。叶昊宁觉得第一次这么紧张，生怕一说话便乱了这平静。他的右手慢慢地，慢慢地握住身旁杨栎的左手，感到她轻微的一颤，却没有挣脱，内心的喜悦无限地涌上来。
他郑重地说：“我们在一起吧。”
杨栎微不可见的点点头。霞光照在她羞涩的脸庞上，看得到飞蛾蜕变成蝶的光彩袭人。眼前的大海一派平和，海鸥低低飞过，沐浴了这醉人余晖，暖意扬洒开来。
另一边。许小鱼满脸放光地看着江西，惊呼道：“表白？”江西微笑地点点头。
许小鱼高兴地看过去，那两个人站在背光的地方，右手牵着左手，影子投映下来重叠在一起，仿佛是天荒地老也割舍不掉。“他们一定会很幸福！”
“小鱼，我……”江西温柔地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喜欢的人，该怎么办呢？”许小鱼想入非非。
江西垂在身侧的手拳起又松开，才缓缓开口：“那一定要勇敢说出来。”其实我想说，我也可以让你很幸福，可是已经不需要了吧。
七彩的风筝嗬，载着那爱情的梦，直达云霄吧。
真的。一直到高一为止，大家都以为许小鱼会和江西在一起的。可是风云变幻莫测，谁能想到明天是怎样呢？而如果有人告诉你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也要接受现实。
如果叶昊宁像一阵风，说来就来，那么江西也像一阵风，说走就走。当许小鱼开始一天一天数着江西离开的日子，她才发现，习惯是那么可怕的事情，她想念江西好看的笑容，江西温柔的眼神。杨栎每天都在抱怨江西是个大坏蛋，丢下他们奔去了资本主义国家，可没有人不知道，这也是想念的另外一种方式。连叶昊宁也只是轻柔地摸着杨栎的头发，不吭声，却无法忽略他眼里的情绪。
同学们询问江西突然离开的原因，他们总是摇摇头，闭口不谈。许小鱼从来没有听过江西那样无措的声音，那断断续续的哭腔惊慌了她。当他们匆匆赶到医院时，看到的是头发凌乱的江西颓坐在地上倚靠着墙，他的眼里没有焦距，他只是无助地重复着：“死了……爸……妈死了……他们……死了……”
这场车祸，是对江西最沉重的打击。然而，他们没有想到，江西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他对他们说：“爸妈一直以来都希望我能去美国留学，然后接手家里的公司，可我却不肯听他们的话。现在我要满足他们的愿望。”江西一夜长大，沉稳不少，说出来的话却令他们沉默了。
许久，叶昊宁说：“做你想做的，我们支持你。”
在分离的日子里，城郊的后山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大海也在诉说着它的思念。每当仰望天空，他们便会微笑地想，在这同一方蔚蓝天空下，还有斩不断的友谊。他们相信并期待着重逢的那一天。
江西知道，他并不孤单。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川夏是一首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