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女》熏香草

1、天哪！两个女的在接吻！ 已是高

　　已是高一下学期，柳寒挺倒霉的，原本她是要打算学理科的，不幸的是被分到了文科班，然后转理吧，又因理科分数不够，降了一个班级层次。也是从转理开始，柳寒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崔子槟一点点地、莫名其妙地，从他心里淡去了。
　　这都已经读了半个学期的书啦，真的好累啊。
　　她又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一些美好的记忆。比如说的话，就最近吧，唯一让她觉得喜悦的，便是前几天周六下午放学去见了叶岚。嘿嘿，这个女生是与她相知相识了近九年的闺蜜。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相识13年的另一位闺蜜蒋丽外，便只有她最懂她了。有的时候柳寒甚至觉得叶岚总会比蒋丽带给她多一点的感觉，她也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受。
　　前几天，她和叶岚又去了天台，又吃了泡椒凤爪。说实话，天台的另一个名字叫做“房顶”，这两个女生也真真挺会想的。
　　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了，放学啦，柳寒一个人走在学校的路边，往校门口去。学校每条路总会定点有一盏路灯，昏黄的灯光带着一些朦胧的梦幻之感。柳寒又想起蒋丽，但是她今天没有想起崔子槟，并且她压根儿没有发现几年来对崔子槟根深蒂固的习惯性思念，不知不觉中竟然变了味道。
　　柳寒漫不经心地想着过去的事，不过，她要去停车的地方拿她的自行车啦。周围人行色匆匆，她也没有在意任何人，只是朝身后的一片灯光挥手。再见啦，她要回家，她要写作业，她要快些回去将落下的功课补上来。
　　呃……来来回回几遍，她愣是没看见自己的车，奇怪极了。
　　明明记得早上骑着自行车的呀，怎么会没有呢？难道是有人取错了？No，no，no，她的车是上了锁的。被人偷了？nonono，谁会这么无聊抬着一辆带锁的自行车走？
　　柳寒闭上眼睛搜索自己的记忆，自行车出现在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哎，我莫不是老了记性真差。
　　柳寒叹了一口气，看了一下手表，发现秒针已经转了十圈，她跑出停车场，向学校围墙一圈走去，看见一棵杏树下一辆红黑相间的自行车，那熟悉的车头，这不就是自己的吗？
　　真是笨死了！
　　她接着想起早上的时候，就是怕停车场太多车，有时候她的车被淹没在其中，真的非常难找，所以她将车放在了这个角落，这时候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是偶尔零零星星的冒出一两个人来。
　　心情大好，终于能回家了。柳寒加快步伐，一边走一边反手摸书包里的钥匙。
　　她离这棵杏树越近，就越清楚地发现，这树下有两个人影，两个没有穿校服的……嗯……女生。
　　虽然其中一个人假小子模样，但是胸不小，柳寒一眼便认了出来。不过画面有些奇奇怪怪，这两个女生是在做什么呢？嗯……好像是拥抱，看起来应该是好闺蜜。不过当柳寒的目光向上移了几寸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顿时目瞪口呆。
　　这两个人……天呐！两个女的在接吻！前几天才听到班主任说，学校里有一对男同，一对女同，叫学生离远些，今天她就碰上了？！
　　柳寒惊得仿佛失了声，喉咙里冒不出一个字来。
　　她们……她们……简直不忍直视，令人作呕！
　　当柳寒看见那两个女生吞咽着对方的舌头和口水时，直接被恶心得呕出了声。
　　身边好像经过了一个男生，她被那个男生的一声“卧槽”给牵回了思绪。像是见着了什么天大的丑闻一般，柳寒在将自行车推出校门口的那一刻，直接跳了上去，仓皇而逃。
　　柳寒虽然骑得快，可是刚才的那些画面却卯足了劲儿地往她脑子里灌。她整个人头皮都在发麻，女人和女人怎么可能在一起？那两个女生都做到那种地步了，那接下来呢？难道会做男人和女人做的事？她一阵干呕，不得不停下了车，亏得没吃什么东西，不然的话，就得当街呕吐了。
　　她渐渐想起自己对性这种东西的认知经历。
　　应该是小学的时候吧，记不得几年级了，有一天，柳寒在玩大人的手机，突然手机跳出来男人女人赤身裸体的画面。当时她一阵尖叫，直接将手机往墙上摔去，全身都莫名其妙地颤栗着。她不明白，至今也不明白当初潜意识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在那之前，她只听说过男女有别，从来都没有听人说过爱情是什么，更别说男人和女人如何的结合欢爱。而那种露骨的东西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是她就是知道这不是她该看的东西，后来甚至被她定义成为了“违法犯罪，坐牢枪毙”的后果。她认为这是污秽肮脏、不可饶恕的，因为父母从来不会同她讲这些。
　　后来柳寒渐渐接触了言情剧，肥皂剧基本上都有吻戏，柳寒每一次看到都会别过脸去，但是却浇不灭她那日积月累积起来的刺激感。有的肥皂剧尺度不小，床戏，大量裸戏，每一次柳寒心头都会唾骂，更是没眼去看的。
　　之后因为叶岚的缘故，柳寒接触了耽美和腐片，思想也变得包容了，时间久了反而越来越正视性这种东西，柳寒接受了同性恋。
　　但她和叶岚不一样，叶岚只是接纳耽美，而柳寒在接纳了耽美的同时，也接纳了百合。因为她始终认为，男人和女人都一样，今日之所以万般反感，实在是因为，隔着屏幕看见的东西，和现实中的观感真的是很不一样啊！
　　一时之间，柳寒真的难以接受，甚至想到男男，耽美滤镜都碎了一地。
　　这一天过后，柳寒便也不再想了，毕竟与己无关，她要做的便是提升成绩和经营好自己的小世界。在她世界里的人只有叶岚和蒋丽。这个时候她也以为还有崔子槟的，但是她感受不到，崔子槟已经从她心里淡出了太多太多。
　　说起叶岚，其实她和柳寒一样高一，一样读的理科，两个人成绩不相上下，因为初三体考的前一天叶岚摔骨折了。是滴，没有听错，确实是骨折了，而且整个初三几百人里就只有她一个。呃……这命中率真的是……柳寒每想到这件事，总会半吐槽半心疼地对她说：“阿岚，要是你手臂不这么一别，咱们就一所高中了，您老可真厉害，真的是和我当初正月初一踩狗屎不相上下了，佩服佩服！”
　　初中毕业后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叶岚听见这话，都只是陪着柳寒傻笑，像柳寒这样自带傻气的人，怪不得想养一只哈士奇呢！她偶尔也会冷不丁儿地想起，柳寒说过，崔子槟小时候也摔骨折过，不然现在和她就是同一届学生了，可能会在一个班，有些事情可能就会变得不一样。
　　自高中后，叶岚渐渐发现柳寒几乎不会再同她讲与崔子槟有关的事了，也许她将伤痛藏得更深，也许她是真的释怀了。叶岚并不想去问她，真真假假没有必要弄那么清楚，更何况她也不想提这个让她并无什么好感的男生，如果她的小暖还在乎崔子槟，她提这个人无疑是在她的小暖伤口上撒盐；如果不在意了，那也是和这对闺蜜毫无相关的人，没有什么可聊的，无趣得紧。叶岚并不想看到她的小暖难过。
　　小暖这个名字是叶岚给柳寒取的，当初二人在小学的操场上互相认证闺蜜的时候，叶岚问她：“昵称的话……不如你叫我‘岚岚’、‘阿岚’怎么样？”
　　两个女孩，你笑笑，我笑笑，就那样傻笑一通。
　　“不好不好，叫你‘小暖’好了，这才像你嘛。”叶岚握她的手，将她的手心摊开一笔一划细细写着“暖”字。
　　两个人就这样跨出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步——闺蜜关系。
　　“小暖，那以后我就这样叫你了，也只有我这样叫你，知道不？”叶岚笑着，这种笑是平日里柳寒才有的傻气。
　　“哎呀，放心的啦，蒋丽不这样叫我，她一直叫我小寒，这个名字今天才创造出来。”
　　那个时候叶岚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她很清楚，她……吃醋了，她只有柳寒一个闺蜜，可是别人除了她还有蒋丽，最重要的是，人家认识比自己早上几年，这么些年，感情也一直很好。所以虽然柳寒不怎么在她面前提及蒋丽，但是总会无意中想起的。
　　所以后来小暖这个名字从叶岚嘴里出来，一唤便是6年有余，哪怕到现在两个女孩都长大了不少，都是高中生了，这个称谓却从来没有变过，哪怕是小学六年级时，两个女孩冷战，叶岚也是这样唤她的，除了叶岚，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唤她小暖，同样的，她也不会承认第二个人唤她小暖。

　　应该是上初中开始吧，叶岚渐渐开始多愁善感，开始从小说里寻找心灵的慰藉，她也是一个女孩子，也对爱情有着紫霞仙子般“踏着七彩祥云来娶我”的美好幻想。可是她很清楚，她遇不见这样一个人，少女心得到满足就够了，毕竟现实太骨感。
　　这一天，柳寒看见了两个女生接吻，而叶岚在家里把玩着小学时柳寒送她的生日礼物——巴黎铁塔，以及那年班级活动她和柳寒未埋下的许愿瓶。叶岚曾经以为自己的一生注定是孤苦伶仃的，虽然没有爱她的男生。她不觉得自己会遇到一个那样对她好的男生，也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一个人，并和他行床笫之事。可是当少女心泛滥时，心里也会空落落的，这个时候她总会想起柳寒，感到很欣慰。能遇到这样一个可依可靠的闺蜜，她不算白走一遭。
　　叶岚记得柳寒给她说过，她妈妈叫方红，爸爸叫柳宗原。是滴，柳宗原……爸妈之所以这样叫她吧，虽说家里不算穷，但也并不富裕，只是想让她知道自己身为“寒门弟子”，要自己往上爬。寓意当然是好的，不过在叶岚看来这名字太冰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