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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京 ...

  •   “京城?做什么?”溪明一把夺回扇子,随意地往雕花木椅扶手上一靠,脚栖在了油润的木椅面上。
      见这要聊上几句,手朝着后门轻轻一挥,一阵金丝细火飞去从后院携来副枣木旧桌椅,火焰明晃晃地灼着木质桌脚却丝毫没有燃着的趋势,连壁上的镂花都半点火星未燃。
      桌面上稳当的立着个白玉瓶子和两个吃酒盏子。酒瓶口封着张看着一撕就掉实则不然的纸条,正是千金难求的冰弦酒。

      “救个小孩。”观南也不客气,给了椅子就坐,指尖一挑勾下来那张纸条给自己倒了杯。翻手顿了下,又给小狐狸倒了杯。

      溪明听了此句眉眼一跳,倒是敛了些神色,当空画了张符贴在墙上,以防隔墙有耳。

      屋内的香堪要燃尽,香气也冷清了下来。
      她指尖捏着六角盏的盏沿无意识地转了几下,龙涎香一层层地萦绕在空气中,随之漫延开来。桌下的左手掐指算了些什么,眉间更是一蹙,不过转息间便恢复如常,毫无波澜。她在这人间晃荡了近千年,早已不是真以前的直率性子。这眉间一跳连观南都没注意到。

      他说的隐蔽,但只要是知道当年事的人,都听得出来——他要救的,此刻正在那四九城的的深渊最深处。

      溪明虽说是狐族,却没有一点当今人族所传的“狐媚性子”。换作平时她就是个轻易不露面的神秘掌柜,若有要事需亲身前往,便是清冷得体、蕙质兰心的江湖中人,唯独在像观南这样的知根知底的一群老妖怪面前露出点真性情——活像个泼皮。
      此刻她却眯虚着眼,浓密的眼睫下眸光流转,嘴上轻巧玩味地套起话来:“救他干嘛,那本就是五凤一族当年自己造的孽,仗着自己族群昌盛便肆无忌惮,现在烟断火绝,当真门可罗雀了,就想起那小子了?——再说那八街九陌、软红十丈的京城,虽说他被困其中说不准也乐在其中,人族缚着他,但也求着他,说不定人家红尘万丈逍遥自在着呢。——至少我露言阁多年旁搜博采各方消息,没听他遭过什么罪,可能过的比你还舒畅些。”

      观南的表情到一直是那种三分轻佻七分漠然的样,没什么变化,抿一口清酒,细嗅清香,“好酒。”

      溪明翻了个白眼,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神情在说“那是自然”。

      观南斟酌一二,义正严辞到:“皇城根脚下数不清的荣华富贵不假,但名利银钱足够是富裕,过量就是负担。光鲜亮丽的权贵将相,天潢贵胄背后且不说他们自己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埋了人族多少尸骨,单说妖族有多少在那惨死,在那腐若朽木,你能不知?——再说,我与五凤族的上代首领炽本就是旧交,这是他生前就应下的事。”说着他将盏里的酒一饮而尽,此后不再出声。而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番兜圈,溪明也是看明白了。人族虽此时正处于河清海晏的盛世,看似固若金汤,但像观南这样的老东西单枪匹马出来进去还是十分方便的。

      她担心的是整个妖族,他这一救无非就等于言明了敌对关系。妖族上下且不说大多是并不统一的和平爱好者,更甚一些虫蚁小族根本没什么战斗能力,搞不好就要灭族。原本昌盛繁荣的族群也大多数选择的是避世不出,固步自封。而人族,因天生不足,此后更是竭力于不断生产进步,发明出好些个钢甲火器。若两族开战,妖族绝不可能占得优势。

      而此刻见此人悠悠晃晃地与她隔桌而坐,倒是明了了。说二人知根知底,实则也不然。妖族虽可活上百年,功力深厚的甚是上千年,被天上选中位列仙班的更是可长生万年。但终究是有父有母,从呱呱坠地开始被族中长辈抚养到成年,与族中好友青梅竹马的闹到大。——而观南不同,他俩虽是旧交,但说到底是观南看着她长大的,以前的事她最多听以往的族中长辈说说,可没亲见过。他生为扶桑的化身,如若问他年方几何,还不如问他树上有几片叶子来的靠谱;如若问他令尊何人,他就更不知道了。这天地存在了多久,他便存在了多久,若说世间赠给了他七情六欲那也只能是他刚入世的时候,现如今,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老树愿不愿为他人考虑,她无法确定。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图清净的,并不想让让战火漫道他的枝桠上。

      溪明心里终是吐了口气,“那你打算如何?人族缚着他,他可是枚平定山河的好棋,千百年来就算江山易主也暗传着得他者得天下的说法。就算你有千般万般的理由,也难在事物根基上做出改变。”说着她目光在那酒杯上留了片刻,“当今的人族皇帝确实是个贪恋声色犬马的昏君,但不过继位两三年,到底先皇高宗余威尚在。就算你能糊弄的了皇帝,糊弄的了那些老奸巨猾的文武百官吗?”

      “自是已有策略铺垫,不然何必蛰居千年,那炽老头尸骨都寒透了我才去救?”观南睥睨一笑,适当的露了些金石般的漠然铁血。
      溪明:“......”

      聪明人无须多言,“这离过年还有虚晃两月有余,你是打算借着车驾去还是先去探探宫中虚实?”
      露言阁是江湖浪惯了的,名声早就打得火热,为了图方便也是立牌匾,从不做卖货郎那样走街串巷地吆喝或者送货工那样给人送货的事。每次都是到哪就立个酒楼,你来或不来,买或不买,都随便。还是当朝皇帝继位后,才每年终,随着礼部上供些新奇美酒,一是扩大名声,二也是为了疏通京城的消息脉络。此时观南来找她,定是看准了再过些时日就要准备上京,好做个遮掩,到那也行个方便。

      观南弯眼一笑,“自是先去,坐那人族做的木轱辘车企不是白耗时间。”

      “好,那待我安排些许,后日便可启程。”说罢她便收回了刚进门时的娴雅样子,抬手按了下木椅扶手难以察觉的枢纽。

      观南见此也就不便久留,“那行,届时我再光临。”说着他便轻飘飘地站了起来,化作一缕青丝。还顺手拎走了半壶冰弦酒。

      在外悲喜自如地狐仙立刻炸了毛:“你这到哪都要捞点油水的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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