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蛟出世记》灵师

7、第 7 章 白日镇上热

　　白日镇上热闹得很，人马川流，吆喝不断。
　　早市自卯时就开始，到了辰时市集已经人头攒动。
　　他们入住的客栈正好在路边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给楼下的饭馆带来不少生意。

　　龙萧萧下楼时大堂已经八成满，到处人声鼎沸。
　　她早在未下楼前就看到了韶卿风清瘦的身影。
　　一身白衣的他安静的坐在角落，在浮躁的人群中十分显眼。
　　罗佑看到她便笑嘻嘻地招呼她过去，座位安排在韶卿风身边。

　　面前的茶水袅袅地冒着热气，隔着水雾，她看见他的面色似乎红润了一些。
　　桌上有几盘小炒和一竹篮煎馒头，大家吃得热火朝天，韶卿风却碰也不碰，独自消化着碗里一只白馒头。
　　他吃得很少，白馒头吃了小半，便放下了筷子，嘬起茶水来。
　　龙萧萧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吃那么少？这些菜你怎么不吃？”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色变，纷纷冲她挤眉弄眼。
　　韶卿风浑不在意的淡淡一笑，道：“我有心疾，从小便不食油腻。”
　　龙萧萧这才了然。
　　罗佑偷偷拉扯了下她的袖子，凑过来掩嘴低声道：“姑娘以后在公子面前可千万别再提这茬。你想，一个人什么都不能吃，活着有什么意思？公子这二十几年过得可真是生不如死。”
　　龙萧萧轻轻点了点头，回头看着韶卿风风淡云轻的样子心中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虽然罗佑关照了别提，她终还是忍不住。
　　她说：“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医好你。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吃想吃的东西、做想做的事。我保证！”
　　韶卿风喝茶的手一顿，愣看了她片刻，忽而笑了，笑得很温和。
　　这话是以往看病时他常常给病人说的，这还是第一回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给他听。事实上他的心并不像他的身体那般脆弱，但偶尔被人鼓励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见龙萧萧狼吞虎咽，他不动声色地将茶水往她面前推了推，道：“慢些吃，吃完上楼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就起程了。”
　　龙萧萧嘴里塞得满满的，听到也不便开口说话，只得点点头。

　　龙萧萧本是身无长物之人，收拾起行装自然快得很，几乎只上楼看了一眼，见盾已自行离去，就空着两手出来了。走到楼下时她发现老崔和很多侍卫聚拢在大堂，并无要出门的意思，大家脸上都有些凝重，不约而同地往外面张望。
　　她径自走到老崔面前，奇道：“崔大叔，你们怎么还在这？不走么？”
　　老崔正满面担忧的望着外边，听到声音扭过头来，见是她语重心长道：“龙姑娘，以后路上可要麻烦你多多照顾我家公子了。他的病极易发作，有时候马车一个颠簸，或是突然一阵响声，都可能引起心疾，在路上你一定要注意呀。”
　　龙萧萧纳闷道：“大叔不一起走吗？”
　　老崔道：“不了，你们先行。我带其他人马原地留守三日，截杀完追兵再走，沿路还可以帮你们引开埋伏。”
　　“可是......”
　　“别可是了，”老崔赶忙把她往门外推，一边道：“姑娘快上车吧，公子还等着呢。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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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萧萧咯吱咯吱地踩着半尺厚的雪走出来时，见到客栈外的雪地里停着一匹马和一辆极简易的马车。宵衍单骑当先，挺括的坐于马背上，见她出来朝她微微点一点头。因与他不熟无甚话好说，龙萧萧略一颔首还了礼，便偏头看向后面的马车。
　　那马车虽然简朴了些，倒也整洁，藏青色的面子干干净净，连轩辕轱辘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只是车套上拴着的那匹年轻母马显得有些浮躁，不停撅蹄子，甚至乎不耐烦的扭头朝龙萧萧打了个响鼻，因冬天严寒，那鼻水便喷得如雾一般。
　　身着厚棉袍子，头戴毡帽，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罗佑急忙从车背面绕跑过来，拉过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笑道：“早上刚买的畜牲，脾气还坏得很。姑娘别介意。”
　　龙萧萧纳罕道：“怎么就你们二人？余下的人呢？都不走了？”
　　罗佑捋着马鬃道：“嗯，不走了。这里往后是黑泷国地界，我家公子怕人多太招摇，惹上麻烦，所以决意轻车简从先行一步。崔管事他们之后会追上来的。”
　　龙萧萧点点头道：“噢噢，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家公子呢？”
　　罗佑向车厢一努嘴，笑道：“在里面呢，等了姑娘好些时候了。”

　　韶卿风拢着暖手炉，盘坐在车厢里，一言不发地闭目养神。
　　龙萧萧侧坐在他对面，已经不适地连续换了好几个坐姿。这车厢狭窄得很，刚刚好容下两个人，而且脚稍稍前伸便会踢到对面墙壁，只能蜷坐着。她已经尽量拉开距离，可膝盖还是碰触到了韶卿风的侧腿。
　　他睁开眼，瞥了一眼碰触处，见龙萧萧面有赧色，便淡道：“无妨。”想想又接道：“车子简陋，委屈你了。”
　　龙萧萧是海阔天空的神兽，让她委身在这么狭小的地方确实有些憋屈；但她转念想，这里没有火炉没有软枕，没有热茶汤药没人伺候，身体极差的韶卿风也忍了，她又有什么不能忍呢，便道：“不委屈，我看挺……挺好。”
　　韶卿风沉沉笑了一声，谐谑道：“一会车子跑起来保你不会说好。”
　　仿佛是为了应征他这句话，马车忽然动了一下，龙萧萧一个坐不稳，差点扑倒在地上，黑暗中适时伸来一只手扶住她前冲的身形，此时外面传来罗佑的吆喝声。
　　“公子、姑娘坐稳咯！我们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