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相思泪》墨水长流

9、胭脂坊 怎么？男扮

　　未到卯时，半夏便醒了，成为王爷贴身丫鬟的第一天绝对不允许出错。

　　尽管被窝很是温暖，温暖到舍不得离开，但她还是不得不迅速起身换好衣衫，来到膳食房拿早膳。

　　膳食房早已准备妥当，半夏端起早膳正准备走，谁知还未踏出门口就听到魏姑姑在身后小声嘀咕：“也不知撞了哪门子狗屎运，扫个地，喂个鱼，还能被王爷看中，成了贴身丫鬟。”

　　越是埋怨得厉害，半夏听着越是乐呵，心想：“让你欺负我，现在想欺负也欺负不了吧，气死你。”

　　半夏端着早膳喜不自禁地来到王爷屋外，在门口敲了敲门，道：“王爷，该起了，要用早膳了。”

　　她本以为需要多叫几次，沈谦佑可能才会醒，可没想到刚唤一声，他便应了，道：“进来吧。”

　　半夏推开门，把早膳放在餐桌，一转头就看到沈谦佑挺直腰板，端正地坐在床榻上，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半夏一愣，王爷一清早精神头便这般好，想起自己每次早起都是强迫自己才能爬起来，开心起床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正当她游神时，沈谦佑挥了挥手，示意她上前更衣，半夏立即回过神，上前替他更衣。

　　明明这件事应该由王妃来做，可王爷偏偏就不喜欢王妃，还与王妃分房而睡，半夏每每想到温文尔雅的王妃不受王爷待见，便十分替她感到难过。

　　替永平王系腰带时，半夏一时没忍住心中的惋惜，叹息了一声。刚叹完半夏就感觉到自己叹息声有些重，便立即闭嘴。

　　但还是被沈谦佑察觉到了，疑惑道：“为何叹气，是不习惯早起吗？”

　　半夏一惊，以为这是要责怪自己懒惰连早起都不愿，连忙辩解道：“习惯，很是习惯，这是奴婢的本分，怎么会不习惯呢。”

　　沈谦佑会心一笑，她本以为逃过一劫，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那你为何叹气？”他那严肃的神态，像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半夏被他盯得大脑一片空白，心里一团乱麻，越是想急中生智，却脑子里想不出任何好主意，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说？”沈谦佑变得更加严厉。

　　半夏突然就慌了，脱口而出：“想起王妃在府里无亲无故，一时觉得可怜。”半夏想着不提王爷对王妃的冷漠应该不会踩到王爷的雷区吧。

　　沈谦佑停顿了下，冷哼一声：“她是宰相之女，从小锦衣玉食，受万千宠爱长大的，有何好可怜的，你还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说完沈谦佑抓起半夏的手，打开她的掌心，看着她指关节下的陈年厚茧，道：“你看看你手上的茧子，年纪不大，茧子不少，也不知道是干了多少活才成这样。”

　　虽然他的语气很严厉，但是半夏能感受到他的关心，顿时感觉有些惶恐，立即缩回来手，道：“奴婢本就出身贫贱，干活才能活下去，没什么好可怜的。”

　　半夏虽忘记手上的茧子是如何而来，但觉得那些肯定都是自己努力生活留下的战绩，又好奇王爷是怎么知道自己手中有茧子，他何时看到过自己的掌心吗？没有印象啊。

　　沈谦佑突然露出怜惜的神情，仅仅一瞬又恢复原先的神情，像是不能被半夏发现似的，淡淡道：“以后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奴婢。”

　　半夏愣了一下，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又听到沈谦佑道：“知道了吗？”

　　半夏颔首道：“知道了，王爷先吃早膳吧，等会儿还要上朝，再不吃就来不及了。”说完带着沈谦佑去吃早膳，自己毕恭毕敬站在一边等着他吃完。

　　沈谦佑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半夏，道：“你用过早膳了吗？”

　　半夏道：“等王爷用完早膳，便去吃了。”

　　只见沈谦佑拍了拍边上的凳子，道：“过来，一起吃。”

　　半夏摇摇头道：“不合规矩。”

　　沈谦佑示意半夏坐下，道：“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你也无需那般拘谨。”

　　半夏突然觉得不想王妃那事，王爷这人也挺不错，明明自己只是个丫鬟，也不认识什么皇亲国戚，还对自己这般好，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让半夏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心想：“不会是王爷早就发现我是卧底，让我当贴身丫鬟就是为了方便观察我，对我好，让我不知天高地厚，然后变得目中无人，露出马脚，找到我幕后的主子，然后一锅端了吧。”想想就毛骨悚然。

　　转念一想：“又或者说王爷与我不打不相识，从未有人敢与他动手，而我却是那个先例，王爷便觉得我有意思，才会对我这般特别。”

　　虽说哪一个都不是自己所希望的，但好像第二个会对自己有帮助，可毕竟他是永平王，而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个丫鬟，虽说是永平王的贴身丫鬟，但也只是个丫鬟罢了。

　　如果王爷真的看上自己了，那么自己怎么能抵抗呢。难不成完成这次的任务还要失身，那就得不偿失了，但王爷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自己也不亏啊。

　　半夏又转念一想，王妃那天仙般的女子，王爷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自己呢，可又一想王爷就喜欢丑点的怎么办。

　　沈谦佑吃了几口早膳，看半夏一动不动地坐那里，想事想得出神，推了推她的肩膀道：“想何事，想得如此出神？”

　　半夏这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永平王道：“没，没想何事，就是看着桌上这些美食，不知从何下口。”

　　沈谦佑笑了笑，夹了一块虾仁，放在她碗里道：“随意些。”

　　半夏笑笑，夹起碗中的虾仁吃了起来，嘴中的虾仁Q弹爽滑，美味至极，半夏忍不住多吃了几块。

　　在美食的诱惑下她也不再多想，乐此不疲地吃着早膳。不过须臾，两人结束进食，随后沈谦佑便去上朝了。

　　半夏收拾好碗筷端回膳食房，一路上想着现在也没事可干，可以去落云胭脂坊了，之前都没有时间去胭脂坊看看与自己对接的究竟是何人。

　　刚放完碗筷就遇到了王妃屋里的晴桑在膳食房给王妃拿早膳。

　　晴桑看到半夏端着吃剩下的早膳过来，瞅了一眼，发现永平王的碗筷，发愣了片刻，疑惑道：“王爷，回府了？”

　　半夏颔首道：“昨日回府的，你不知道吗？”

　　晴桑听到后脸色铁青地端着早膳走了。半夏也是一脸茫然，但也不关自己的事，放完碗筷，收拾收拾就出府了。

　　半夏回忆脑中的路线图，印象有些模糊了，在巷子里乱逛，问了路人，这才找到了落云胭脂坊的具体地点，这胭脂坊的店面小小一点，装修的挺简略，看着就没几个客人会来。

　　踏上台阶，还未进门，远远就看到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背对着账房而坐，半夏刚进门还未开口就听到那女子道：“姑娘随便看，价格上面都标着。”

　　这声音半夏听着十分熟悉，却未想起在何处听过。

　　想想时间还挺富裕，先看着胭脂坊内的胭脂水粉，于是逛起了胭脂坊，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看得半夏目不暇接，但她对这些一窍不通，但又是好奇。

　　拿起在手上试了试，新鲜感过了也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又看了看标着的价格，十两，二十两，自己每月的月钱也才四两，吃惊道：“这么贵。”

　　女子道：“明码标价，概不讨价还价。”

　　这娇滴滴的声音越听越觉得熟悉，半夏向前走去，来到女子跟前一看，吓得一哆嗦，戚艺把自己化成了一个花脸，特粗的眉毛，眼皮上都是什么颜色鲜艳就化什么颜色，还蒙着面纱。

　　半夏都看傻了，心想：“兄长不会是扮女子扮上瘾了吧。”

　　看着戚艺这张浓妆艳抹的脸，半夏“扑哧”笑出了声，真是无法恭维戚艺的化妆技术，和迎客来掌柜的真是天差地别。

　　看得半夏捧腹大笑，笑得挺不直腰，趴在账房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原来...原来九殿下安排你的差事就是这个？”笑得半夏肚子疼。

　　戚艺看她笑得如此起劲，却也是很无奈：“这都怪你。”

　　半夏听懵了，这又关自己什么事，困惑地看着戚艺，见他道：“九殿下喜宴那日便认出我了，进宫那日殿下说既然你喜欢扮成女子模样，那就好好扮个够。”

　　半夏虽然觉得戚艺也挺可怜，但是真的太好笑了，明明同一张脸，偏偏“迎客来”掌柜的就可以画得如花似玉，戚艺画得如此吓人。

　　戚艺无奈道：“别笑了，我明明就是照着那天的妆容化的，就怎知越画越偏离，我也是没办法。”

　　半夏本来好多了，结果抬头瞥了一眼戚艺，又止不住狂笑不止，连声道：“你...你转过去。”

　　戚艺哀怨地看了半夏一眼，无奈转过去，背对着半夏道：“这样可以了吧。”

　　半夏平复了下自己的内心，道：“可以。”

　　戚艺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半夏看到有茶水，倒了一杯，润润喉，道：“不是。”

　　戚艺不可思议道：“你这么快就取得永平王的信任了？”

　　半夏喝着茶，微微摇头道：“也不是。”

　　戚艺问什么，什么不是，特别好奇半夏为什么来，转过身道，不解地看着半夏，道：“那你到胭脂坊干嘛来了。”

　　本来就好笑加上他这疑惑的表情就更好笑了，半夏刚入口的茶水还未咽下去，就喷了戚艺一脸。

　　戚艺顿时迷了眼睛，连忙拿起衣袖擦了擦，把脸上的妆擦去一大半，半夏看到戚艺脸上的妆没擦干净，拿起水杯往他衣袖上加了水。

　　戚艺摘下面纱擦起来，半夏算是知道他为什么戴上面纱了，这下半张脸更是离谱，粉特别白，嘴唇上的妆又厚又红，还有胡渣。

　　还好半夏这次没喝茶水了，要是还喝着，戚艺估计又要再被喷一次。

　　半夏想憋笑也没憋住笑，狂笑着指着自己脸的位置，指挥着戚艺那里没擦干净，也不知是戚艺的手笨还是怎得，在半夏的指导下，他并没有擦得很干净。

　　半夏拿起戚艺的衣袖蘸了点水给他仔细的擦了擦，这才给他擦干净，看着舒服多了，半夏满意地点点头。

　　半夏又往胭脂水粉那瞧了瞧，好奇道：“你这儿卖的胭脂水粉可都不便宜啊，真有人来买？”

　　戚艺道：“有是有的，刚开张那会儿还是有许多人的，但一个个进来看到价钱都被劝退了，后来倒也是来了几个富家小姐，买过一遍后也再没来过了。”

　　半夏笑道：“那可不，吃过一次亏了，傻子才吃第二次。”

　　戚艺言归正传，道：“你今天来这干嘛，总不是来买胭脂的吧？”

　　半夏道：“认认人，随便认认路。”

　　戚艺也是白高兴一场，以为自己可以不用再扮女装了。

　　半夏看出他的失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你一人待在这里，也是无趣的很，我今日闲来无事，正好陪陪你。”

　　戚艺挥手道：“不用，我一人也很有趣，你还是赶紧去取得永平王的信任，把九殿下安排的事情完成，让我少扮一天的女装，那才是真的帮我了。”说着还不忘推着半夏走。

　　半夏挣脱，道：“也不急于这一时嘛，让我看看你平时都是玩什么来解闷的。”

　　半夏在账房搜了一通，找到了一块木板，前端有个洞，后端有个弹簧。半夏从未见过这种玩意，好奇道：“这是何物？”

　　戚艺一脸骄傲地拿过半夏手中的木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珠子，放在弹簧上弹了一下，珠子就掉进那个洞里面了，他道：“这是我自创的玩意，还未取名。”

　　半夏看他玩觉得挺有趣，伸出手，示意他，戚艺立刻心领神会，递给半夏一颗珠子，半夏放在弹簧上一弹，满心期待，结果并没有进洞，而是落在了木板上。

　　这次换成戚艺在旁边笑话她了，半夏不甘心又试了好几次，一个都没中，但戚艺却能百发百中。

　　半夏觉得很是无趣，便不想玩了，看看觉得自己出来的时间也很长就打算回去，和戚艺道：“我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玩。”说完往门口径直走去。

　　戚艺道：“等等。”

　　半夏转身，就看到戚艺给自己扔了一盒胭脂，道：“有空多打扮打扮自己。”

　　“谢啦。”说完半夏拿着胭脂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