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围猎一 不如容它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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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节过后是长达七日的休沐。阳澈趁着自家小殿下上任前最后的空闲，请了假出去逛逛。元鹤原本以为他的“逛逛”就真的是在京城四处逛逛，可没成想一连七天，连阳澈的人影都抓不着。
元鹤倒也不闲，只是身边少了个人撒泼打滚唠唠叨叨有些不习惯。魏枫家在京城的宅子实在是从皇帝赐下来就没住过，花园中杂草丛生，房间里蛛网四布。于是两位老王爷一商量，魏枫也就只好继续叨扰元鹤他们一阵子了。
最近元鹤和魏枫可谓是站在京城舆论的风口浪尖上，自然不好出去抛头露面。闲来无事，这二位正好把没来得及细收拾的行李好好倒腾一番。
“我看你这个笔洗就不错，送给我将功赎罪得了？”魏枫盘着腿大喇喇坐在元鹤屋子的地上，正四处翻拣着元鹤这么些年来屯的各种小玩意儿。
“行行行，您带走吧。我这屋子今日可是遭劫了……”元鹤同样只穿着里衣，盘腿坐在不远处堆着书卷古籍的地上，一副要被如山般书页压倒的模样。
——魏枫原本已经苦兮兮抄了两天经书，本想拿着成品来嘲笑元鹤一番，结果发现清辞早就替他抄好了……于是气不打一处来的魏枫决定来祸害他的各种珍藏，以泄心头之愤。
“殿下，祁王世子方才派人送来请帖，定了后日去春猎。”清辞说话从来都是陈述句，永远不会在句末加些什么引人话头的语气。
“祁王世子……”元鹤皱了皱眉头。这祁王世子岂不就是宴会上试图调戏云涧那个不可一世的小世子？
小世子全名李晚崧——晚崧也不知是名还是表字，正是皇帝唯一的弟弟祁王殿下的独生子。祁王殿下向来洒脱豪放，自从上了年纪，更是醉心宗教，因此这儿子也就无法无天起来，整日与三五好友流连于青楼歌馆。而偏偏皇帝也纵着他，成为纨绔子弟简直是理所应当。
这样的人最为麻烦——整个京城的公子王侯圈几乎都落在他手中，可为人却不知好歹，至少就仅有的印象来看并不算太好。
要是去，不知对方会搞出些什么事端，可若不去，没理由——要是装病……堂堂武官，若是给人留下病怏怏的印象，更是落人话柄。
元鹤尚未想出个两全之策，魏枫就等不及在一旁拍了板：“那必须去啊，这帮有眼无珠的家伙，不给他们点厉害，还真把咱们当病猫了？”一边说一边叮叮当当地跨过满地狼藉凑到元鹤身边：“你说是吧？憋了这半个月我都要发霉了，出去玩玩嘛……”
“目前魏大小姐您才到京城五天，在屋子里只待了三日不到，鬼来的半个月啊？”元鹤没好气地拆穿她。
“诶呀，以前三天两头躲我爹的打，在屋子里好好坐半天都要了我的命——这次还不算创纪录吗？”魏枫瘪着嘴，见元鹤不答，直接上手去拽他袖子：“啊……林渊哥哥，我就想去嘛，一起去嘛，又不会少你块肉……”
元鹤从来经不起人求情，闻言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不过尽管白眼翻上了天际，最后也只好一边慨叹魏枫不要脸的功力越来越强，一边吩咐清辞准备后日出猎的用具了。
“谢谢嗷，这笔洗算是给你的谢礼啦——”魏枫目的达成，把笔洗往元鹤怀里一塞，蹦蹦跳跳回自己屋里去了，徒留元鹤独自埋在书卷堆里一脸无奈。
“但是这笔洗本来就是我的啊喂……谢你个头！”元鹤嘟囔一句，看着令人头疼的地板，干脆直接靠在书堆上开始放空自我。
清辞看着他俩，眉头皱了又皱。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默回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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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鹤知道会有不少人来，可真正到了西郊的猎场，才发现人数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乌泱泱的人头四处攒动，像他们这样当天赶到的已是少数——大部分混熟了的京城子弟早在两三天之前就开始在这里厮混了。
所谓猎场，其实倒更像个避暑山庄。山林掩映之下拔地一座尖顶高楼，依着楼还小小修了一个花园，戏台亭馆更是一应俱全。让人怀疑……根本不用怀疑，这帮人明显不是来打猎的，是来度假游玩的。
“诶呀呀林兄魏兄，有失远迎啊，看看我这地方修得如何？”祁王世子李晚崧笑嘻嘻地迎上来搭住元鹤肩膀：“这一大片可都是我当年亲自督建的，林场里的猎物包你们打个痛快。等咱打累了，回来听个小曲儿喝几口酒——这地方我还养着几个极好的孩子，从没见过人的，到时候你可别嫌弃啊哈哈哈哈哈……”
元鹤任他搭着，一边端着笑容一边听他说些不着调的话，心里着实快恨死魏枫了——非要来非要来，搅进他们这滩浑水里可就不好出去了。
说话间，李晚崧已带着他们进了一处院落——翠竹夹道，流水沁芳。他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道：“也不知你们喜欢什么样的住处，我看那些话本子里的侠客都来往竹林的，所以就做主给你们安排了这么个地方……可还满意么？”
元鹤闻言倒是愣怔了一瞬，随后露出了下马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他道：“有心了。”
尽管这好好的西郊硬是被装扮成了烟花之地，不过这下帖子请来的众人倒也不能不进入正题。于是元鹤他们只在院落内略歇息了一下，当日未正初刻便换了衣裳骑了马，直奔事先约定的林子中央去。
在场的诸位少年至少大半都是元鹤不认识的人，不过那些人大概都认识他……
看着陌生的面孔零星地向自己点头致意，元鹤默默扶额，有些尴尬。
好在这份尴尬很快就被拉开的弓箭破解了，这些富家子弟再怎么纨绔，再怎么玩世不恭，好歹也都是一群十几岁的孩子，胜负欲作祟，即使在这玩闹似的猎场上，也隐隐有了些比拼的意味。
特别是李晚崧和李寒酥两个，争来抢去箭去刀来，火药味浓得都快把林子点着了。
这李寒酥姓的是皇姓，自然是皇家人，不过大抵也只能算个远房亲戚，当日皇帝而立之年还无子嗣，曾想把他过继过来，只是还没正式过继，皇后就有了喜，再后来皇后生了皇子，这过继的事也自然就不了了之了。不过好事虽没成，皇帝也没让李寒酥回原籍去，而是赏了他个宅子，让他留在了京城。这李寒酥好诗词字画，人称“桃花公子”，本应跟李晚崧臭味相投，可不知为何这俩人反而一见面就掐。
不过他们这边虽抢得热闹，另一边元鹤他们却是无聊得快长毛了。
“唉，我看咱们一会儿干脆提前走得了，在这儿钓鱼有什么意思啊？”魏枫骑着马蹭到元鹤马旁，皱着眉头，没一点好脸色。
元鹤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不过还是劝慰道：“既然来了就好歹给人个面子，横竖你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搁这儿跑跑马散散筋骨呢。”
诚然，这猎场一看就不是天然，里面四处跑的动物不仅多，还个个膘肥体壮，大抵都是平日就养在这里，专供此时给各位公子哥过瘾用的。而像元鹤魏枫这种从小在野地里疯跑惯了的人，自然对这些猎物没甚兴趣。
打猎是检验技艺的，猎物只是一种工具，而今这些“猎物”却压根不用自己仔细找，只要眼不瞎，都能打个八九不离十，那还残害它们有什么意思呢？不如容它们再过两天安生日子，争取寿终正寝。元鹤缓缓骑着马，看着地上圆滚滚一个个白色的小兔子，不但不打，倒觉得可爱得紧。
突然，那边传来一声大叫：“看！有紫云鹰！”
这鹰凶猛异常，世间罕有，成群飞行的时候像一团紫云一样压过来，所以叫紫云鹰。而此时天上的确有几只紫云鹰，却并不声势浩大，倒像是落单的几只。
那群公子们立刻便有了骚动，李晚崧和李寒酥更是兴奋起来，挽弓搭箭就往上冲。
“我告诉你，今日咱俩谁把这紫云鹰拿到手，谁就服个气。”李晚崧一边气喘吁吁地扬着马鞭，一边冲着李寒酥道。
李寒酥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仍是冷冷地：“哼，就凭你这准头？下辈子吧！”
可还不等他们实现这豪言壮志，大概因为这群金碧辉煌的公子哥太过显眼，一只紫云鹰直直向着人群俯冲下来。
虽然远远看着像个小黑点，可一近前来看，这紫云鹰的翅膀张开足有三四米长，瞬间遮了天日。各位少爷世子一齐惨叫着哀嚎起来，震耳欲聋。
不怪他们胆子小，这鹰爪抓力极大，两爪下去抓起两个人根本不是问题。若真被它抓了去，可能就只能思考一下以什么姿势变成肉泥比较美观了。
元鹤反应极快，加上离他们稍有一段距离，未被危险范围波及，他立马拉弓屏息，对准了鹰眼射出一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围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