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江风明月》枧西冷

28、来求谢香 宋宥求香

　　乌浪卷似刃，艄上人还迎。
　　明知不禁寒，却行雨中苦。

　　成贤王是一个不爱被打扰的人，日日待在他那清雅闲致的休息舱内，盛颜从启程那日开始就没有见他了。
　　许是人自生得雅致，谁也不能改变其性子。要说羡慕，不是没有，但是看到宋宥为情所困，盛颜也说不上什么。
　　宋宥也是个会知事享受的俗人，爱吃美食，更爱喝美酒。
　　他不知道，前几天的夜里盛颜准备问候他的时候，透过敞门却看见他醉昏睡在桌子上，夜里风凉，盛颜就叫一个仆人带他回到床上了。
　　后来仔细想想那时见到的场景，才知道宋宥用的是香檀沉木，脚踩的是银丝地毯，喝的更是极具佳名的画堂春酒酿。
　　人不能亏待自己，不然在这经久的日子里，谁又能心疼自己呢？
　　盛颜觉得宋宥就是这么想的。

　　芊芊换纤纤，暗绿的河岸浮动着萍草，水波欲动，原是鱼儿起身。
　　粼粼娑娑，河息不断，人来人行。盛颜用手轻轻掠过河面，就像飞鸟相与水面一样轻盈。入手处只觉得温凉，和初来鲤城是一样的温度。
　　渐入的河道中来往着小舟舴艋，老摆渡心善并没有多要盛颜搬送行李的费用，连盛颜执意要给，他也没有拿。
　　盛颜自下船就和成贤王宋宥分开了，他说之后会去找她谈运货的事情，可是什么情况盛颜却不太清楚。
　　撂下盛颜和几个小工就走了，盛颜没别的办法，就只好先听他的意思，在这儿先安顿下来，正好也可以弥补上次没有参观完鲤城的遗憾。
　　盛颜虽然只带了几个小工，但是后面还会来人和她接应的。
　　因为事急从权，走的时候也没来得及跟铺子里面的人说离开。后续就让老管事去通知了，估计过两天就会到鲤城接应她了吧！
　　带着小工，寻找旅店，安放行李，几件事情虽然微不足道，但却让盛颜累的有些气喘。
　　这次她带的行李里面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瓶罐，虽然是运送货物的镖师，但盛颜却想了解更多关于谢家运货生意的喜好。
　　如果他们想进哪种类型的香料，那她就可以提前知道他们的进货风格了。
　　一直以来，接触谢家都是盛颜没有想到的事情，和百年望族交涉，一定要仔细且谨慎，稍不留心就会被退货。
　　以血为秘密的条约，还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如果不在绝对位置占据上风的话，唯一的结果只能伤害到自己。
　　这边，鲤城谢家高朋满座。
　　适逢正午，来得都是一些为成贤王接风洗尘的人，做东家的谢家家主谢新远虽然病愈不久，但依旧拿起酒杯跟众人举杯饮酒。
　　成贤王可是什么人，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虽是常年经受宋钦打击，多方诘难，却依旧生活恣意。
　　安的完卵，在场的人就没有一个不敬佩他的！初来鲤城，就先到谢家，何等的诚意，给足了谢新远面子，这无疑是给病入膏肓的谢家生意带来了新的生机。
　　一阵觥筹交错，高情动寥廓。众人各自欢愉离场，走之前还特意问候成贤王，因着宋宥来此就是为了一个目的，所以对谢新远除外的任何人都不感兴趣。
　　态度不温不火，令人也是匪夷所思。
　　对成贤王到来的惊喜过后，众人都不知道成贤王此次到底来做什么，抓贪官？杀恶吏？
　　不过众人也只是当时疑惑，毕竟成贤王找的是谢家、是谢新远，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这来的目的也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了。

　　午宴过后，宋宥就被谢新远邀请到了书房里，唤来婢女去筹备茶水，屋里也就二人相互端坐着。
　　“不知王爷此次前来，有何要事需要谢家相助？”
　　谢新远先启声。
　　宋宥看着谢新远书房的香炉，言道。
　　“也不是很重要，只是皇上觉得谢家制香工艺很是不错，就想问最近新产出的香料产出了没有。”
　　“哦，原来是这样啊！只要有客人要求，制香都是没问题的。”
　　正巧婢女端着茶送了进来，准备要给谢新远倒茶的时候，却被谢新远示意给宋宥先倒。虽是谢新远作为主家，客为尊贵，客先也是可以的。
　　“无妨，就让她倒吧！”宋宥看着堂上的谢新远，眼神谢了他的好意。
　　谢新远知晓他眼里的含义，就不再阻拦婢女。
　　宋宥他从不看重这些礼节，所以无碍。
　　“平时我也不怎么喜茶，所以喝不喝也都无所谓。”
　　说完，婢女就端着茶壶往宋宥面前的被子里沏了一杯。茶水通透，依稀能透过茶叶看见其叶上的纹理，入口微涩，却饱含馥雅之气。
　　宋宥喝了一小口，就深知谢家用香已然脱俗，就怕一香只能一器物，然一香多物才是真本领也！
　　宋宥心中对谢家的百年工艺的赞美也是只多不少。
　　“听说只要和谢家合作就会有新香的诞生，不知道是否真假？”
　　宋宥左手摸着右手上的墨玉扳指，今天可能是没有松动，所以大拇指有些紧致，扳指难以转动。
　　不过没什么事，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
　　“和我们谢家合作确实会有新香产出，不过新香制作出来是要归谢家所有的。谢家不轻易和人做交易，如果有人重金买下，看其情况，也许就会卖了此香。”
　　谢家这条例不过是前几代谢家家主为了激发生意、扩充财源，所以才定下了这条规矩，以保谢家不会太快衰败，到现在来看也时很受用的。
　　“那如果这次我和谢家生意愉快，是否可以为我定制一款香呢？”
　　其实，之前的只不过是一个前缀，这个才是最重要的目的，宋宥不觉得宋钦能完全信服他，所以他就要为宋钦定制一种香——一种与众不同的香。
　　他的这种香的前身可是经由世外高人指点找到的材料，为了寻那其中的香木，他费尽全力才在极寒之渊里找到了这么一小块。恐怕连那谢家长老都不一定见过！如果做出来，不知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当然可以，谢家可是有数位调香名师坐镇的！”
　　说到这里，谢新远也是极其自豪的，谢家自从第一代开始，就有无数的香方，典籍，更有无数的调香大师培养的徒子徒孙。
　　数百年的技艺积淀可不是说说而已。
　　“那我就安心等待谢家制香出品吧！”
　　宋宥清清浅浅的笑着，心里盘算得却是满满当当的。如果合作不下他也是不着急的，毕竟来日方长。宋宥府下能人异士也有很多，有挡板在旁，就算失败了，也会有人掩其耳目，祸水东引！
　　他不是好人，他一定会是杀掉那个人的人。
　　治世救世，他宋宥看的是百姓，宋宥看的是什么呢？
　　是看自己怎么痛苦吧！

　　二人结束对话后，宋宥就乘马车去找了盛颜，而谢新远拿着宋宥走之前给他的定制香方便来到了谢家香坊。
　　灯夜流转，荣荣华彩。纵得记得千万次熟悉味道，没了记忆便也只能感愧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