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零星》泫水清

18、路灯 回家后

　　回家后，于辛辞才打开了手机，看了看他刚刚打下的那行字——好像不管什么样的天昏地暗，都总会有盏路灯，哪怕只有一盏。
　　他有个习惯，应该也是很多人都有的一个习惯，就是每次有了个什么看起来很装逼的语句的灵感，都会打开手机，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记下来。
　　他是属于那种不管什么界面，能打字就行，不管把字码哪里。
　　于是他才发现自己打在了聊天框里，聊天界面上方是个很冷的微信昵称：
　　没错，一片空白。
　　这是傅轩禹的微信，刚刚在大叔大妈那儿吃饭，大叔大妈非让他俩加个微信，以后好互相照应。
　　“喵～～”
　　刚看到界面一吓到，突然又响起一声猫叫，他这次想起来这俩祖宗今天才吃了早上那一次饭，吓得赶紧去给那俩祖宗倒些粮吃。
　　俩祖宗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摇头摇尾。
　　于辛辞就这么看着这俩毛茸茸的小家伙，也不摸它们。他对毛毛茸茸可可爱爱的东西其实不太感冒，收养只是出于良心加责任心。
　　他看着想着难，是真难，他这次想起难处——要是说之痒一只那还行，俩只似乎是真不太能管过来。
　　再说，以这俩猫崽子的视角来看，于辛辞这么没经验的主儿，要是一只猫跑丢了还是走了，那另一只指不定得多伤心，所以还是早分开早好吧……
　　但邻里街坊的，隔壁大妈又坚决不养猫，要不……
　　“叮咚——”
　　一声信息来音惊醒了望猫发呆的于辛辞。
　　：？
　　傅轩禹给他发问号干啥？
　　于是他怀着满心疑惑点进去一看——
　　于辛辞：好像不管什么样的天昏地暗，都总会有盏路灯，哪怕只有一盏。
　　：？
　　“……”于辛辞无语。
　　好像是刚刚被猫叫声一吓，不小心发送了？！
　　他想撤回消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是——消息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靠。
　　糗大了。
　　于辛辞：发错了【尴尬】
　　他刚一发消息，对面几乎同一时间发来了——
　　：【点赞】
　　……
　　为缓解缓解尴尬，于辛辞将话题转移到——
　　于辛辞：你养猫不？
　　随后他想了想又补充——
　　于辛辞：一人两只猫不太好带。
　　对面的人似乎正在郑重思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养。
　　于是，在这个月黑风高，大多人都睡着了的夜晚，于辛辞房门外边响起一串敲门声。
　　于辛辞一手抓起两只眼神无辜的猫崽子，开了门。
　　门外是个高高的男孩子。
　　傅轩禹是真高，都快赚到房门顶了，可能快一米九了吧。
　　于辛辞被笼罩在高大身影里，不禁跑了会儿题。
　　真不是他矮，是他一米八的大个子终究比不上傅轩禹这小兔崽子的一米九。
　　这题跑得于辛辞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才开口问道：“要黄的还是花的？”
　　傅轩禹没立刻回答，看着两双无辜的眼，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几经踌躇，他还是把选择权给于辛辞：“你喜欢哪只？”
　　“……”
　　于辛辞想说两只都不喜欢，但还是住了嘴。
　　“我都行，你选吧。”
　　“花的。”傅轩禹还是挑了一只，因为他觉得这只花的毛色没黄的好看，他就挑了——得礼貌地留个好看的给物主。
　　“好。”于辛辞说，而后一把把黄猫放回地上，花猫塞给了傅轩禹。
　　男孩子的高大和小猫仔的羸弱形成鲜明反差。
　　傅轩禹没说话，手法生疏地抱着小猫。但于辛辞看到男孩子的嘴抿起了一条线，线里抿着不可多得的拘谨的笑意——他是开心的。
　　于辛辞心里顿时是一阵舒坦，看着别人开心，他自己也就开心。
　　他分了一份猫用品给他，还有几包囤着的猫粮猫砂。
　　解决一大难题的于辛辞高兴地帮傅轩禹把东西什么的拿着，送他了他家门口才走。
　　他一下子真的轻松了许多，养猫方面不用愁了，教学方面也已经想好怎么管理那群小兔崽子了，而刚刚傅轩禹一个毫不明显的笑是辅助。
　　生活似乎又充满了希望，似乎在这小破城市也是能过好的。
　　隔天早上第一节就是语文，高二二班教室现是一片喧哗。
　　“我先声明，从本节语文课起，我会对你们进行严格的管理。”刚一站上讲台，于辛辞洋装凶狠地把书本往讲台重重一摔，声明道，“以后我的课堂上，该安静的时候，我会数十个数，十个数过后要是安静不下来，全班就给我抄古诗十次！”
　　说完，讲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柯冉喊的贼大声的破了音的一声“开玩笑吧”，成功引起于辛辞的注意。
　　“你们可以试试。”于辛辞说完这么一句就开始讲课。
　　小兔崽子们是真不怕死，真不相信他们老于真会罚他们，台下就完全没有半点安静。
　　嗐，谢谢昨个儿班会听完他的发言还一副恍然大悟、开始懂事的样子，今个儿立即就原形毕露，真是孙大圣的脸……
　　——翻脸比翻书还快。
　　“十——”
　　讲台下小兔崽子们像没听见。
　　“九——”
　　还是没听见一样
　　“八七六五四——”
　　这群蚊子还是无动于衷。
　　“三二一——抄！”
　　于辛辞大声一喊，拍了拍讲台，讲台下才得以稍稍安静下来。
　　“抄，没开玩笑。”他语气带着很大的气愤，语气确实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但讲台下小兔崽子们不知道的是，于辛辞现在手痛得要死。
　　“真假？”柯冉同桌姜炜吊儿郎当、不甚在意问道。
　　于辛辞就是这样，已经是铁了心的要对这班小兔崽子尽最大责任，就一定会铁了心，即使只是洋装凶狠。
　　“不上课了，抄古诗吧，你们这样上什么课？回家躺着不比这舒服？！”
　　其实他让抄古诗也是有内在原因的，古诗肯定得是会背的，他们不背诵怎么办？没事，抄多了就会了。
　　至于上课这个他自有安排。
　　“大家拿出笔记本，翻开课本，所有古诗抄一遍，抄完交，”于老师说道，又补充，“我会仔细检查，谁没有交就不用放学了。”
　　柯冉个嘴欠的非来问了一句：“不放学干什么？”
　　倒是问的恰到好处，于辛辞立刻接到：“到办公室，我监督着你写。”
　　“那我要是不写呢？”这次是姜炜问。
　　问的好，于辛辞又即刻回答：“那就把你家长叫来，一起监督，我就不信还能写不出来了。”
　　“……”
　　这班小兔崽子一下愣了，没话了。
　　——这帮人不怕天不怕地不怕老师啥也不怕就是怕爹娘！
　　“快，把本子拿出来，抄。”
　　于辛辞一声令下，立即是一阵阵桌椅拉动的“咚锵”声，都死劲在乱如垃圾堆的桌肚里搜寻。
　　可惜这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找个本子足足过了五分钟才全员找到。
　　一下子是一群人奋笔疾书。
　　于辛辞看那一个个的，纸上写的都是什么鬼东西，声明道：“给我好好写，不求你字写的多好看，至少要能看懂，别搞得跟鬼画符一样，不然就重抄啊。”
　　教室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一群黑脑袋你看我的我看你的，时不时是几声：“鬼画符！”
　　他们又给吵起来了，于是：“十、九、八、七——”
　　霎时间，声音慢慢降下来。
　　“要是抄个古诗都这么吵，那就翻倍地抄！”
　　一群人二话也没说了。
　　于辛辞有时会想，这二班是不是三中最有药可救的班级？所以他被寄托了厚望、赋予了重任？
　　但也懒得去想了，现在是做好眼前，眼前这方法对这帮人居然是挺管用！
　　“叮铃铃——”
　　下课铃响，其他教室那是欢呼一片，高二二那是狼嚎一片，因为——
　　“今天操场大整修，没有体育课了，下节上语文。”于辛辞一下课就立即道，生怕这群人一下课溜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他又说了件让全班人又如重获新生般的：“都停下笔，别抄了，在座位上坐着，我下去检查，过关的走，不过关的留。”
　　——一下子抄整本书是不可能且没效率的，不可能抄一遍书就对整本书有印象，但抄一部分还是会留下点印象的。所以他刚刚说抄整本书其实就是吓唬吓唬小孩子，也为了让他们感觉时间紧迫，从而能不磨蹭地抄更多首诗。
　　小兔崽子们大多数还是识相的，乖乖的努力写出了看得懂的字，但还是有一些不识相的，例如傅轩禹。
　　“你没抄？”于辛辞走近傅轩禹座位一看，好空荡的桌面，好悠闲的人，还在睡觉，“放学留下来。”
　　傅轩禹没回答，甚至没改变睡觉的姿势。
　　不过于辛辞没理，继续走圈。
　　巡一圈后，除傅轩禹外，他还找到了另外两个，也就是两个嘴欠的——姜炜、柯冉
　　这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抄了六首，也不知道一整节课都在干嘛。
　　下节课本来是体育，但因为操场大整修也就没有地方上课，所以于辛辞就坐收了这个渔翁之利。
　　这节课还算成功，虽然是动用了多次“倒数法”才勉强得以控制纪律，但比起以前那叫一个好多了。
　　加上于辛辞开始点人回答问题，这帮人又不正经，所回答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一个班的气氛那叫一个足！
　　不可否认，这些都让这一节课变得有灵魂，因为这不是“讲课”，而是“上课”。
　　他不信真有什么扶不上墙的烂泥，尽最大努力，用对方法，或许真会有奇迹出现。
　　而他期待这个奇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