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发疯的祁适 ...
-
祁适脸上带着笑,却在转身瞬间,将一碗符水对着柳木人一泼,阴狠骂道:“我去你妈的真爱!”
符水一落到柳木人身上,祁鸾的魂体便像遭了强酸,被烫出无数小洞。
鬼是气,一团无影踪的气,这里受了伤,便用其他地方来补足。
受到伤害时,气就会越来越少,直观表现,就是魂体变得越来越透明。
“祁正恒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要把我逼死了,你知不知道?”祁适将空碗往地上一摔,冲着祁鸾怒斥道:“还有你那个老情人祁合,拼了命地想杀我。都TM疯了!”
祁鸾听他说着这些听不懂的话,意识浑浑噩噩的,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
只觉得疼,没完没了地疼,整个身体像被泡在盐酸池里,从头顶到足尖,一点点在融化。
“都是你害的。”祁适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老子不过就是把你送给了袁因,怎么了?谁让祁合当初缄口不语的,他那么爱你,他倒是揽责啊?老东西也是个疯的,我是他亲儿子,他毁我的产业,害得我的部下一个个远走,现在还想大权独揽,早干嘛去了?”
“他该死。”祁适咬牙道:“祁正恒那老东西该死,他死赖在位子上不肯走,还想洗白。洗TM的白!他一个连自己亲叔叔都杀的老杂碎,洗白了也是要去吃枪子的命。”
他捉起柳木人来,拿着刀子往上划,就跟在划祁正恒的肉一样,说:“混□□不好吗?军火,du品,多好的东西,谁舍得放啊?男人不在风里来火里去,难道要去给那些当官的打一辈子工吗?想要我把那些能赚得盆满钵满的财路废掉,不可能!”
许是真的被祁正恒和祁合的连番打压逼急了,祁适边骂边跳脚,倒比他口中的祁正恒和祁合更像个疯子了。
那刀子划在柳木人身上,一次又一次。
祁鸾从未挨过这种痛,像被千刀万剐,却又不能昏,不能散,只能清醒地遭受折磨。
祁适正疯着,下属突然捧了手机过来,打断了他的话:“大少,二少来电。”
祁适自当来了新乐子,抬手接过,按了接听。
祁合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冷静的、无波无澜的:“祁适,你又发什么神经?”
“弟弟,礼貌一点,要叫大哥。”祁适踮着脚,兴奋回道:“我找到你的小宝贝了哦,要不要过来见见?”
祁合以为他在拿自己取乐,张嘴便是一句国骂:“我CNM。”
祁适回嘴:“你去操吧,我妈入土多年了,你现在去挖下坟,可能还能找着人。当然了,你要是再有闲情逸致一点,跟老爹一样搞个鬼,我也没意见……”
他打着电话,将目光投向祁鸾:“……只是不知道,人跟鬼要怎么做那档子事啊,老爹可真大胆,这种玩意也敢碰。”
“什么意思?什么搞鬼?”祁合显然没听懂。
祁适优哉游哉道:“老爹用祁愿的关系找到了袁因,这你知道吧?也亏他们厉害,老子都把人藏进监狱了,居然还能被他们找着。”
祁合隐忍着怒气,问:“然后呢?”
祁适:“老爹现在应该去找尸体了,到时候我让他多拍几张照,给你看看你家小宝贝死后的样子。啧啧啧,你肯定喜欢得紧。”
祁合:“祁适,我迟早要杀了你!”
祁适又笑:“别急啊。哥哥这不是想要补偿你么?人死了,还有个魂呢。来,小弟,给你的情哥哥打个招呼,让他过来接你一下。”
祁适把手机凑到祁鸾嘴边,让他答话。
祁鸾不语,一是实在没有力气,二是根本不记得他们。
“诶,不配合。”祁适长吁短叹着,将手机夹在耳边,一手揪着柳木人,一手拿刀又划了一条痕。
“啊——”祁鸾痛得再次惨叫出声。
这熟悉的声音勾起了祁合的回忆,即使明知祁适不怀好心,他仍是颤声问了一句:“是阿鸾吗?”
祁鸾说不出话来,却因为痛觉没消,一直在嘶嘶抽着气。
祁适没心情看他们两个你侬我侬,将手机又拿回手中,对祁合道:“想要回你的小宝贝,就赶紧过来。对,就你一个人。当然,你要是现在立下遗嘱,把所有东西交给我,再麻溜地开枪自杀,我也没意见。作为大哥,我一定会为你们这对鬼鸳鸯合葬立碑的。”
他说了地址,在那边挂断后,又拨通了祁正恒的电话。
这一次祁适的电话没有马上获得回应,只因那头祁正恒昏倒于墙前,无暇顾及手机的反应。
可祁鸾的表情变了。
当墙壁垮塌,尸体重见天日的时候,那些被封存的、掩埋的、痛苦的回忆,都回到了他脑海中。
如何被欺凌,如何被当成垃圾一样丢走,如何被袁因囚禁虐待,又是如何……在那砖墙之间痛苦地死去……
鬼是没有眼泪的,痛到极致的时候,连流泪的冲动都没了。
只有无尽的空茫,和麻木。
祁适接连拨打了好几次,祁正恒那边都没有反应。
祁适有些恼了,直接将手机对着祁鸾一丢,嗤道:“也没见他有多在乎你。”
说罢抬脚走出门去,等着祁合到来。
八字胡道人脚一动,盯紧了被留下的祁鸾。
这一天,绝对是祁合一生中最荒诞的一天。
他甚至怀疑,那通电话是不是祁适故意涮他的。
世界上声音相似的人那么多,祁适怎么就那么笃定,他会为了那声惨叫冒险。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掉转车头,朝祁适指定的地方奔去。
他与祁适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他们虽有同一个父亲,却生在不同的肚子里,从出生起就决定了对立。
赢则生,输则死,这是他们祁家的生存法则。
一代一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原也只是小打小闹,没必要将对方逼到绝路上,可祁适这个人太小肚鸡肠,为了继承权不惜下圈套坑自己,最终导致自己元气大伤。
更难以忍受的,是让他失去了祁鸾。
祁鸾的离开与失踪,是祁合心中永远的痛。
他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恨不得把他放心窝里揣着,藏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他爱祁鸾,这是他萌生爱的冲动以后,认知最清楚的一件事。
他原以为,这是不伦,这是背德,他对身为亲弟弟的祁鸾产生了欲念,这何其难堪,何其恶心。
直到他误打误撞发现了祁鸾的身世,发现祁鸾不过是个无名无分的小东西,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他的心态就变了。
他想得到祁鸾。
他是祁家的亲子,他可以拥有荣华和权势,他可以碾压践踏祁鸾的一切,将他变成自己的附属品。
可即使他小心藏匿着这份心思,还是被身为大哥的祁适发现了端倪。
那条毒蛇,在他毫无防备之际,对着他的致命处发出了攻击。
把罪责推到祁鸾身上,驱逐,转送,将他当个货物一样处置。
祁合每每想起祁适和祁正恒的所作所为,都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
既然他们敢夺走自己生命里唯一的光,就应当承受自己的疯狂报复。
只有将他们一并送入地狱,他的阿鸾才能在九泉之下安息。
祁合转动着方向盘,眸中杀意尽显。
祁合驱车来到约定的地点,祁适早已在那里恭候多时。
祁适坐在库房外玩着枪,身旁身后是大批黑衣下属。
他翘着二郎腿,冲祁合挑衅道:“我的好弟弟,来都来了,怎么又当了缩头乌龟呀?大哥好久没见你,可实在想你想得紧哪。”
祁合隔着车窗问他道:“祁鸾呢?”
祁适一副老好人模样:“阿鸾在里面呢,来,哥带你进去见见。”
祁合听完,竟眼也不眨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他也知道规矩,落地以后直接将手枪往地上一扔,将双手举起。
“真听话。”见他如此配合,祁适受用之时,也生了几分警惕。
祁合在祁适的指示下迈步往前走,刚走出没两步,便听嘭了一声,右臂挨了一枪。
冲击力令祁合往后摔了去,血顷刻涌了出来。
“抱歉了弟弟,当哥哥的总得警惕点。反正移交产业什么的可以签字画押,手废了没多大关系。”祁适指示道:“继续啊,不是要去见你的老情人么?这就起不来了?”
祁合刚挣扎着爬起,祁适那边立时冲来两个人,将他两手一并摁着,拖拽到祁适面前。
“你说你,没事跟哥哥较什么劲,早这么听话不就玩了。”祁适见他束手就擒,也失了警惕,刚准备伸手捉祁合过来,自己脑后便顶了一个冰冷的枪管。
“被擒”的祁合对着他仰起头来,笑道:“大哥,这么多年,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嘭!
屋外枪声延绵,祁适的部下,和祁合安插的卧底火拼起来。
同为祁家子弟,祁合自然没有祁适想的那么简单。
早在来之前,他就找好了援军,联络好了自己的眼线,将祁适手底下该杀的杀了,该换的换了。
为中断他的后路,还特地将情报卖给了远在另一方的祁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