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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拜师鲁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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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解开了心里枷锁,李初与安康处的愈发亲密,任谁看了都是亲娘俩。
唯一有点可惜的就是给齐霄刻的那块玉珩丢了,自宫宴回来后就没寻到。只得跟阿娘又讨了一块。趁着去护国寺立往生牌位时,带着满满的诚心供了上去。
都说心诚则灵,她带着一百二十分的诚心,请佛祖保佑齐霄投胎到好人家,富贵平安。那些染了血的罪过,都算在她身上就好了。
从护国寺再回府时,秋露提到过的西席与礼仪姑姑都已经准备就绪。
安康日日处理各方拜帖,李初日日学习琴棋书画。
安康累的够呛,李初学的想摔笔。
“姑娘,再坚持坚持,还剩一张大字。”一等丫鬟苏叶把地上的宣纸捡起来,放在案几上展平,压上镇纸。
哎……
她连剑都举得起,还能挥的虎虎生风,碰上了这软趴趴的毛笔,只想折断了事。
等到脸上手上都沾满了墨迹,这日的十张大字可算是写完了。
没想到翌日呈交夫子,又被发还重写,缘由是:写字心不定,越往后写越潦草。
正在点灯熬蜡的李初,无语问苍天,愤愤的让人将毛笔绑在手腕上,她就不信,还能被这几根破狼毛给拦住了。
安康听闻此事,还给她送来了许多补汤,鼓励她继续努力。
李初只能把心酸往肚里咽,等着练好了字,去阿娘面前得意一番。
春去秋来,直到树叶转黄,府中的景致换了一遭。
□□府即将举办的品菊宴满城热议之时,西席先生终于点头认可了她的字。
喜的李初顾不得拜别夫子,抓起大字就往主院跑。
一阵风似的跑到安康面前,连正堂有什么人都没看清,就将宣纸往前一递。
“阿娘,汝夫子说阿初的字写的太好啦。”嘴角得意的一挑,脸上写着三个大字:
快~夸~我~
紧跟在后的苏叶强忍住笑,人家先生说的明明是终于有了个模样,不似狗爬般歪歪扭扭。
“嗯,不错,总算能看出写的是什么了。晚膳让厨房备上你最爱吃的杨梅红粿,以做嘉奖。”安康很给面子的捧场。
“谢谢阿娘,”气都还没喘匀的李初,得了赞赏大声回答道。
咦,旁边这人是谁?后知后觉的李初,忙整了整仪容,学着夫子的样子轻咳了声:“既然阿娘有客,阿初就先行告退了,等晚膳时再来给阿娘请安。”她香甜甜、糯唧唧的粿子,可一定等着她。
“慢着。”
爽利中带着些暗哑的女子声音叫住了她。
李初回头一望,这位姐姐的眼睛怎会如此好看,朗目星眸,直射人心。一身男子圆领袍衫在她身上衬的潇洒俊逸,刚才粗粗一瞥,还以为是哪位儒将端坐其中。
“小丫头,口水流下来了。”
李初忙摸了摸唇角,确认是玩笑话,才嘿嘿一乐,恭谨的朝着人行了礼。
“阿初无状,还请您原谅。”
“这就是阿芙家的小姑娘?”私下议论她相貌的人很多,敢在她面前不加掩饰看呆了的,这还是头一个。
来人对自己的相貌有如此功力很是满意。
“阿初,还不快见过鲁都尉。”
鲁都尉,哪个鲁都尉?
阿初后知后觉,难道是巾帼都尉—鲁好?
是了是了,一般女子哪有如此风姿,沙场点兵、保家卫国,这利剑出鞘般的气势,除了鲁都尉,还有何人相配!
这是李初顶礼膜拜的偶像!她房中搜罗了不少关于鲁好的话本,她与突厥的那场战役个中细节更是信手拈来,好似就在现场观摩。
当年突厥大举进攻定西后,鲁都尉于附近城池定襄设伏救援,率部突围。与李将军形成两面夹击,一口气将突厥赶至漠北,收复城池十二座,令突厥至今不得进入大庆东部疆域半步。
这般传奇人物就在自己跟前站着呐?李初从不可置信到狂喜,脸上的表情变化实在丰富,逗笑了本就颇为幽默的鲁都尉。
“阿娘,我见到鲁都尉了。”对着安康大声表达着高兴之情,转头就想起了什么,冲出屋子。
屋内人还没回过神,又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将一支笔,一册书往鲁好面前一递。“可否请鲁都尉给阿初提个字?”
鲁好朝安康挑了挑眉,抱着好奇的心思接过了那册书,书名赫然写着《我与鲁都尉不可不说的二三事》。
“哈哈哈哈……阿芙啊阿芙,你怎么收了这么个宝贝。”
安康只得举起茶杯遮掩脸上的尴尬,她也没料到李初这半年放飞自我后,成了民间话本子的忠实爱好者。
“都尉,阿初敬仰您许久,还请赐个字吧。”
杏眸化身星星眼,闪的鲁好睁不开眼,大笔一挥,在书册扉页上签上了:
「阿初吾友,见字如面。
鲁好」
李初小心翼翼的捧回书册,噔噔噔跑到门口,借着秋风把笔墨晾干,才敢小心合上书页。
又是一路小跑,“多谢都尉赐字。”
美滋滋的把书册捧在手心里,今晚她定要把这本书压在枕头底下一起入眠。
“阿初小友不必客气,本都尉当真那么好看么。”鲁好打趣道。
“巾帼风华。”李初字字顿首,声声恳切。
“二位差不多可以了。”安康实在看不下去自己闺女满脸痴迷的模样,出声打断了还可以持续三天三夜的吹捧。
“阿芙,你家小姑娘实在和我脾气,不然让我带回家做闺女吧。”鲁好一琢磨,这个想法也不错嘛。
“这般可心的小姑娘,我可不给你,要的话自己生一个去,那儿不还巴巴等着人希望得你青眼么。”
李初顺着安康的戏谑的目光往门外看去,门边露出一个墨绿色衣角,刚才进来时没细看,应当是都尉大人的护卫吧。
联想到小丫头对自己坊间传闻的痴迷程度,鲁好出声提醒:“阿初回神,可别再想什么话本子出来。”
见她被抓包后腼腆一笑,实在喜欢的紧,又对安康说道:“让我带走你舍不得,那收这丫头为徒,阿芙总没意见吧。”
“阿娘,可以吗?”还没等安康回答,李初迫不及待的征求意见。
能得鲁好青眼固然好,但她连年在外征战,总不能把阿初也带上战场。“阿好姐姐,我可舍不得阿初离了身边。”
“就知你小气。”鲁好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屏退左右,才缓缓道:“圣人已命我回朝出任皇城探查司(下文简称皇城司)次使一职。”
皇城司主要密报朝内外异常动态,防止和镇压不轨活动,查办民俗异事及谤议朝政者,侦查官吏的不法行为。
说白了就是圣人的眼线,事无巨细都向圣人禀报。
前朝时,神宗秋宴群臣突然患费飞风疾,杯中的酒洒了一身。当时京城中盛行《侧金盏》歌,皇城司的官员认为是不祥之兆,见到唱歌的人就抓紧牢狱中,歌曲从此绝唱。
由此可知,若被皇城司盯上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皇城司不是一向交由元景负责么?”
这么重要的职位,非圣人亲信不得担任,怎么突然会调回前线将领出任。
“大庆与突厥僵持数年,但此种状态绝非长久之态,十年之内必有一战。”
突厥战况她也略有听闻,可这事与鲁好回京之间有什么联系。
“圣人想让我用皇城司之便,找出城中细作,探查朝中通敌之人。”鲁好探身低语:“突厥侵扰中原数百年,若能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击溃,才能真正让大庆万国来贺,再无外患之忧。”
古来帝王,都想开疆拓土,拓展疆域。如今国库充盈,人才辈出,举王朝鼎盛之势,攻克外族,是当然的选择。
如此,倒真没有比鲁好更好的人选了。论忠心,这是深得两朝帝王信任的人;论能力、论对突厥的了解,能比过她的人数不出几个。
“只可惜不能早些回来,竟让你受了许多屈辱。”鲁好这说的是安康当初遭囚禁一事。
“阿姐当初留下的一瓶玉露丸已经救了妹妹多次,其余小事,不值一提。”
二人就着这些话,越聊越深。多年未见略带的生疏感,在年少趣事的回忆中消弭殆尽。
被屏退左右的李初,正在门外端详着墨绿色衣服的男子。
见过鲁好的相貌后再看这人,只能说还不错,也就那双胡人血统的幽蓝色眼睛值得多看几眼。
就在李初准备打探些八卦之时,听人唤她进去。回应着安康时,还颇为可惜的看了男子一眼,她有种直觉,这人与都尉大人很有些说道哩~
“阿娘,大人,阿初来了。”
“过来让我看看。”一进屋,鲁好就招手道。
李初得了安康首肯,迈着轻快的步子到了跟前。鲁好仔细摸了她的琵琶骨、肱骨、胫骨,翻看手心手背,又让她去扎了个马步,试了试基础。
前前后后花了一盏茶的工夫,“阿初小徒,快来给师父敬茶。”
李初一听忙端了茶盏,跪至鲁好面前。在磕头前才想起转头问了问安康:“阿娘,行吗?”
“阿娘还以为你不记得我在这儿呢。”
安康也不逗她,直接允了。想到鲁好刚才说这丫头是个练武苗子,好好栽培一番,或许能有一番作为。
本朝对女子虽比前朝开明许多,也能出鲁好这样的人物,但绝大多数依旧一生困于后院,相夫教子。
安康自己贵为公主之尊,她的小阿初可不是,与寻一良人相比,她更愿李初活得精彩,才能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