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摸不透》庸中

19、生日

　　十一月的南城小雨不断，空气中浮着青草味。
　　这对于鼻炎患者林桉很是友好，因为他很喜欢这个味道，即使有时候会猝不及防打喷嚏。
　　江野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做完手术第二天的下午就试着下床走路了，同病房跟他一样的同龄男生还在那里虚弱的躺着，是不是投向倔强目光看着江野，再慢慢收回，心里憋屈极了……
　　每一次晚自习一下课，林桉就火速搭乘三轮车赶往医院给他送学习笔记。
　　有一次三轮车出了事故，侧翻了。林桉伤的不重，但那三轮车老爷子好像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腰受了伤，最后还是林桉打车一起到了医院。
　　李晓娜在医院跟林桉大眼对小眼，一边照顾阑尾没了的江野，一边照顾手差点骨折的林桉。
　　医院的同一层楼里有一个私人病房，里面躺着的是谁林桉并不想看到。
　　“后天你就出院了，唉……有点不舍离开。”
　　“不舍？那你就住这吧。”江野面无表情的说。
　　林桉连忙解释：“我说的不舍是指：不舍得给你送作业笔记这些日子，挺有趣的。”
　　江野收起手中的物理习题，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说：“是挺有趣的，我快好了，你自己又整出幺蛾子了。”
　　林桉不满的翻了一个白眼，今天这厮说一句怼一句，怕不是在医院堵闷了，把脑子堵成问题了。
　　嬉闹过后，李晓娜来照顾江野了嘴上说着琐事，又让护士来给林桉换药。
　　“今天我有看到你们班那个女孩子了，脸色跟之前一样，不太好。”
　　江野没说话，倒是林桉嘴欠的说：“是是是，我兄弟死了三天都没她白。”
　　“说什么呢，你这样说别人女孩子，小心你长大没女朋友。”
　　“说啥呢，妈。”林桉笑了笑，“那个女孩是曾经你儿子高一时，在外面打架，那些人就是她请的。”
　　听到这，李晓娜的脸“唰”一下就下来了。
　　江野：“确实，不过她现在也出事了，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她在音乐教室自杀。”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那些病人都异口同声的没说话，好像“自杀”这个词到哪里都些许敏感。
　　林桉却不顾这些，继续说到：“学校开运动会那一天出了事，现在老师和校方都在调查这件事，影响挺不好的，凡是跟沈好有交集的同学都要被谈话。”
　　病房里的一个男生好奇的问：“她因为什么自杀啊？”
　　林桉的眼神有点放空，最后回过神来：“嗯……好像是失恋了。”
　　照顾男孩的妈妈在一旁说道：“现在的女生才多大啊就谈恋爱还陷的那么深，最后害的都是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也不强，就分手了而已还要闹个人命，啧啧啧不得了……”
　　李晓娜也附和道：“就是啊，女生一定要自爱啊，还有啊，特别是男生……”李晓娜顿了顿，然后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眼神看向江野和林桉：“有女生追求你们，不喜欢的话就立马拒绝！不要把别人喜欢你给你们送各种东西当做理所当然，这叫做占小便宜好嘛。”
　　这一晚两个妈妈聊的特别开，后面太晚，林桉先回去了，江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啧，舍不得我啊？”
　　江野没回答。
　　林桉叹了口气：“好了后天出院回学校又会见面的，到时候你嫌烦了别怪我。”
　　临走前，两人还矫情的拥抱。
　　林桉走后，到电梯门口那要经过私人病房。病房门半掩，沈好无精打采的坐在床上，头发剪了，垂在耳根后，手里抱着一个相册。相册只是两个女孩牵着手，穿着奉阳中学的校服，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串糖葫芦。
　　糖葫芦很甜，连当年的风吹拂过满是脏乱，□□的小街都是甜的.......
　　沈好重新躺下，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伸手把灯关了.......
　　“啪”又陷入循环的黑夜。
　　十一月十日。天气：晴。
　　难得出一次太阳，却要关在教室里，一上午都是枯燥的数学课，拿林桉话说，这是封建教育，压抑学生的天性。
　　江野返校两天了。第一天时，张卡直接抱住他，哭爹喊娘：“我滴个乖乖，你的肾还好吧？！”
　　江野的脸当场就黑了：“我不介意把你的肾给我。”
　　张卡连忙滚回到他的座位上，不识趣调戏般说：“那可不，一个肾可坚持不了多久......是吧？安娜。”
　　葛安娜在一旁红着耳根，象征性点了点头。
　　调戏姑娘得逞不说，还一脸欠样的回过头来看一下江野。
　　江野：“........”不只是拳头硬起来了。
　　话说回来，今天他过生。
　　没什么特别的，和往常一样上课，生活。有时候江野会莫名想起原来在棠州的日子，林桉还没有走时，每一年的生日都是一起过，每一年林桉送他的礼物他都会好好保存在柜子里，有事没事就拉开满是回忆的柜子看几眼。但是，那一次地震后，家都夷为平地更别说那个柜子了........
　　地震就像是一个特大的大扫除，连带着所有东西都销毁，包括记忆。
　　江野都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了，主动给他妈妈打电话说，他想去林桉家里住，在南城上学。
　　想重新开始，想跟他熟一点。
　　所以今年的生日即使很平淡，但他还是抱有希望的期待林桉能给他回应。
　　“下午放学你先回去，我有事。”林桉说。
　　江野：“嗯，你要去干嘛？”
　　林桉正欲说，前桌的一个男生转过来一脸八卦道：“你不会去找一班暗恋你的那个女生吧？啧啧啧，我说啊，你两真逗，昨天她来找你，今天你去找她。”
　　林桉：“明知故问。”
　　前桌的男生一下就兴奋了：“不是吧！？林桉你喜欢乖乖女类型的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江野听烦了，起身去接水。从聊天内容来看，一班女生喜欢林桉，林桉没接受也没拒绝，两人你来我往有两天了，昨天江野跟林桉打完篮球林桉也是先走了。
　　而且从江野返校回来的时候林桉也不告诉他有女生追他。
　　嗯.......算一下时间.......两人有点暧昧啊。
　　当然了，江野对这个倒不是很感兴趣，可能会有一点好奇，但不会持续太久。
　　林桉请假了两天的晚自习，原来是和小女生约会。
　　今天江野也请了晚自习的假，过生日想在忙碌被学习填满的一天放松一下。
　　放学后，他没有着急的先回家。而是在学校门口一个超好吃的面包店那里买了自己喜欢吃的面包，结账时，从玻璃柜那看见了林桉喜欢吃的“黑森林”，于是顺便也买了。
　　搭乘68路公交车，前往少年宫里的艺术楼。夕阳西下，余辉洒进车窗，冬日的一缕暖阳像午后院子里沁人心脾的花扰人心池。
　　江野的妈妈认识少年宫里艺术楼的老师，之前就提前打好招呼给他留了一间钢琴室，江野后面的时间基本上就泡在钢琴室，享受音乐，又或者说很久没有弹钢琴了，想找回以前的感觉。手指轻触钢琴键，满满弹动，他的手法温和，宛如在抚摸一个小动物，感受生命。原来江野学难一点的曲谱时就喜欢这样去记忆不仅生动有趣而且效率高。
　　纤细有力的手来回弹奏，不是单纯的柔和还带有力气般的攻击.......
　　直到李晓娜给他打了电话，江野才告别了少年宫。
　　同一时刻，Free Love花店。
　　“大老远跑过来就拿这个，我又不是不给你送过来。”一位留着酷酷的狼尾长得比较男性化的花店女店员把手中的一束向日苦和一个做工很细的小麻袋递给林桉。
　　“从南城七中过来还挺远的吧。”
　　“还好吧，主要是我朋友过生日，怕到时候你送过来有点晚了。”林桉回答道。
　　女店员说：“幸好你预定的早，不然向日葵还送不过来，这个季节找向日葵可不好找，而且我光是给你缝这个麻袋都差不多用了一星期。”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眼袋：“你看，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林桉道谢后就赶快奔走，还不忘给简意买了一杯奶茶谢谢她找的花店。
　　“不用谢啦，其实那个宝藏花店还是我弟弟挖到的。”简意笑嘻嘻的说。
　　“虽然他们都在传我暗恋你，有点烦，但是能帮到你我还是很乐意的。”
　　林桉：“真的谢谢你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去找向日葵。”
　　简意问：“蛮少见男生过生兄弟给送花的，哎呀，有点磕。”
　　林桉不好意思的脸红了：“没，只是我的发小而已，毕竟向日葵代表友谊长存嘛，而且........”林桉顿了顿，“想送他向日葵，像当年一样。”
　　十一年前的儿童节，两个人曾经种了一颗“太阳”。
　　望向晚霞溢满的天色，林桉带着紧张激动的心情迫不及待的回到家.......
　　“spurise！生日快乐！江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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