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摸不透》庸中

18、急性化脓性阑尾炎

　　奉阳中学，沈好的初中学校。
　　“沈好在我身边就很正常啊，虽然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有青春期会谈恋爱，但她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学习上也都说的过去。”
　　沈好的奶奶即使快奔七十了，老人家也打扮的很精神，头发精心的烫过，奶奶灰小卷发，有着价格不菲的虎皮花纹披肩搭在肩上，说话也是字正腔圆，应该是学过播音主持的。林外心想，但她听到自己的孙女在学校遭受这样时，脸上的神情却是奇怪的平静。
　　“沈好的人际关系有点广，这个您知道吗？”
　　“知道，我从不掺和孩子在外面复杂的关系，我相信她会处理好。”
　　林外的嘴角抽了两下：“那她发生现在的事情您还会相信她会处理好吗？！”
　　沈好的奶奶终于有了不同刚才的脸色，沉默了一会儿说：“她父母离异就一直跟着妈妈过，虽然我们家境确实不错，但对于她来说再多的物质等于灰，以前她渴望一切的爱，哪怕陌生人对她好，她都可以记一辈子，现在，”话音未落林警官打断了她那些无趣的话，反手掏出一张照片怼到沈好奶奶的眼前：“这个女孩叫杨珊杉，半年前在学校跳楼自杀死了。”
　　沈好奶奶脸色一暗，林外继续说到：“她家很普通，她是老来子，全家上下都把这闺女当成掌上明珠，她死了，爸妈哭天喊地，但她确实是自杀的。”
　　沈好奶奶缓缓说道：“多么乖的女娃，怎么想不开，愿黄泉下能安息。”说着，她就把手上圈的佛珠转起来，双手合十，低头悼念。
　　“她死前一天晚上跟沈好在一起。”
　　“这话就不对了，林警官。”沈好奶奶语气变加，“我知道沈好跟她在一起谈情说爱，我这人看得宽，不会反对，但这个女生死的时候也有警官说了你这相同的话，我很烦啊。虽然我并不清楚沈好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又或者说在我眼里这个女孩她跟沈好在一起是很开心，来过我们家几次，懂礼貌，有教养，说话也温温柔柔。”说到这，她的神情闪出一丝温柔，回想期间。
　　下一秒，她就厉声道：“如果反复提起这件事，她自杀跟沈好在一起这种废话，实在没必要，人已死，眼下沈好出了这件事，我也能理解你们当警察心思细，敏感，不难把这两件事想到一起，但确实没什么实质性证据啊。”
　　林外眼睛一咪，颇有密盟看着她。
　　话说回来，在一片人群的吵闹声中，林桉带着江野不负众望的跑了倒数第一。七班那些人都围上来，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搞得江野的小腹还是很痛。
　　“林哥，你咋回事？陪跑不带倒数第一啊。”
　　“别说，江野跑的是真的快，要不是肚子痛早跟刘文辛争霸了。”
　　“……”
　　江野很难受的在看台上坐着，自己能感觉到胸前冒了点细汗，明明已经快十一月了，虽说刚跑完步出点汗也正常，但他痛苦的神情人家以为他跑了倒数第一正在跟自己生闷气……
　　“来大姨妈了？”刘文辛笑着坐过来。
　　“……”
　　“啊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开玩笑呢。”刘文辛看着江野额前的细汗：“跑个步不至于累成这样？”
　　江野咬紧牙关道：“你以为谁的体力都像你？”
　　刘文辛看着他一直用手按住右腹，刚想开口，林桉一下窜到江野面前，蹲下来注视他。
　　“阑尾炎犯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江野愣住了，看着林桉慌张的神色。
　　“不是……”刘文辛在一旁觉得好笑：“你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他有阑尾炎？再说了大老爷们儿被你说的娇滴滴的很。”
　　其实刘文辛就是一种放松开玩笑的语气，没有恶意，而且看江野难受样，也想说说话缓解一下气氛。哪只是这话说的不对还是林桉心燥，皱着眉瞪了一下刘文辛……
　　林桉生气了。
　　“他小时候就有阑尾炎了，还有……我不喜欢你说的话。”说完就拉上江野的手腕走。
　　多年的毛病，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江野心里暗暗想到。虽然右小腹还是很疼，但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江野记得小学三四年级时，也是运动会，阑尾炎突然就犯了，当时真的痛得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还是体育老师把他背到医务室休息了一下午，吃了点药。对此，林桉就一下这个为借口说，作为青梅竹马兼哥哥，有义务要照顾江野。
　　于是逃逸了一下午，沐浴在阳光的医务室里陪着江野。
　　因为是慢性阑尾炎，不能做手术。即使它来了也只能吃药忍着。之后的日子里，它很少来打扰江野，只要按时吃药，饮食规律，基本没太大问题。或许是随着年龄增长，提抗力越来越强，江野自己都快忘了有阑尾炎这么一事。
　　林桉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说：“你还痛不痛？我……是不是走太快了？”
　　江野惨白的脸色以及微微躬屈的腰貌似在对林桉说：“嗯，还是痛。”
　　林桉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不要。”江野想都没有想，直接一口否决。
　　林桉无奈道：“你都痛成这样了，还能走吗？再走，肠子掉出来了我可不管。”
　　江野没回答他，就自己缓缓抬腿往前走。
　　这空气里充满傲娇味，林桉“噗嗤”笑了：“这么好面子啊，江野。”
　　走在前面的江野抿了抿唇，右小腹的疼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给剖开，额前发丝上的汗珠“啪嗒”滴在了操场上。
　　江野觉得自己太好面子了，但他始终再迈不出下一个脚步，疼痛只能使自己蜷缩起来。
　　他无力的一下坐在地上，抱着自己。
　　林桉：“……”
　　周围还有人走过，目光时不时就往江野身上扫过。
　　林桉走过去，看着他心平气和说：“那你在这等我，我去医务室借一辆轮椅行吧？”
　　“嗯”
　　林桉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老父亲般的存在，哄一哄这傲娇好面子的小孩。
　　江野抬头看这灰暗的天空，一切的一切好像要恢复原点，兜兜转转重新开始。
　　一分钟不到，林桉就气喘吁吁的推着轮椅跑过来。
　　“快上来。”
　　江野一屁股坐在上面，即使还在痛，但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路上有不少认识的熟人，三三两两的都打打招呼。
　　“林哥，推受伤的帅哥啊？”
　　“对……”受伤？“对啊，他脚崴了。”
　　总不能说肚子疼吧？毕竟江野面子从林桉这丢了搞不好日后怎么相待？同住一屋檐下呢。
　　不过，阑尾炎疼到都走不动路了那还是很严重的。林桉心想。
　　医务室换了人，不是以前的老妈婆子。换了一个美女姐姐进来。
　　头发是扎染，应该是黑棕扎染的紫，化的是淡妆，头发稀稀松松慵懒的扎起来，一身白大褂满是禁欲……
　　听说了，有的男生装作受伤只因来瞧一眼美女。
　　江野躺在医疗板上，医生按了按他的右小腹：“这儿痛？”
　　从江野痛苦的表情来看，那就是了。
　　“你最好去一趟医院，搞不好是急性阑尾炎。”语气淡淡的，还带一股子“冷气”
　　江野直起身：“我是慢性的。”
　　林桉在一旁附和：“对对对，医生他从小就是慢性。”
　　美女医生皱皱眉：“你看你脸都发白了，痛成那样不去医院去哪？还有……”美女医生顿了顿，挑着眉，语气颇为勾引的说：“别在说那些废话只因拖延一下时间看我美丽的皮囊了。”
　　林桉：“……”
　　江野：“……”
　　刚刚突然闯进一个男生，听到了这话，“唰”脸一下红成枣。
　　美女医生注意注意到了还有一个人：“你有什么问题？小兄弟？”
　　那男生厚颜无耻的开口就劝退了江野和林桉……
　　“我心跳的有点快，有……什么可以治治吗？”
　　美女医生撑着下巴，语气绕来绕去的：“你们男高都这么会撩啊～？”
　　林桉扶着江野出了医务室，刚刚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人确实长的好看，也忍不住去回忆。
　　想着还有一个病号在这，林桉收回心思：“请个假吧，我带你去医院。”
　　“好，反正下午都是无聊的运动会。”说到这，江野猛得想起什么说：“你是不是有一个三级跳远在下午？”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考虑这个干嘛，去了也拿不到名次。”
　　江野还想说什么，林桉眼疾手快立马打住：“好了！什么都别说了！看身体要紧。”
　　“我想说的是……”林桉反手唔住他嘴，结果下一秒热乎乎的气就在他手心蔓延开来。
　　“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多年还记着。
　　分开的那几年，两人没有任何的联系。林桉更不是主动的那位，他先主动离开的，却没有勇气再去拾起那些破碎的回忆……
　　以为他会忘记，逼近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天下无不散筵席，真心记得与祝福的人屈指可数。
　　林桉想起了原来江野小学得阑尾炎的事。
　　明明疼的话都说不出来话，牙齿都在打颤，却还是给他挤出了笑容……
　　林桉在这里，不能让他太担心了。
　　到了南城人民医院，李晓娜也过来了。看着江野这个样子，差点都跪下了。
　　李晓娜一个劲儿的抱住他：“小江啊，你这是怎么了？阿姨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江野笑着说：“我没事的阿姨，只是慢性阑尾炎，吃点药就好了。”
　　检查出来结果：急性化脓性阑尾炎。
　　江野：“……”
　　李晓娜的眼睛都要在这个确诊单上盯个洞出来。
　　“帅哥，你这个阑尾肿胀都到这个程度了，病变都到阑尾的全壁了，必须做手术切掉。”医生说道。
　　李晓娜语无伦次：“小江以前是慢性的，怎么……怎么到……急性这了？”
　　医生意味深长的看向江野：“慢性到急性是有一个过程的，要么没好好吃药，要么饮食不好。”
　　林桉回想了一下，从江野搬到这他确实没怎么看到江野吃过药。
　　这么一说，江野心虚的很。
　　从多久没吃药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林桉搭着他的肩膀：“老实交代，多久没吃了？”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还有理了？！”说罢，要去挠江野身上的痒痒肉。
　　江野迅速抽身：“别……这样，笑起来更痛。”语气像是求饶一般又不失笑意。
　　“把你那割了你还笑得出来？”
　　“又不是把那割了。”江野淡淡的说。
　　林桉：“……”
　　嬉闹够了，就到一楼的急诊缴费。林桉无聊的转了转。这时，轮子“哐啷哐啷”的声音袭来……
　　急诊门口，几个刚从救护车下来的医生推着车就往里面赶：“让一让！快点！让一让！”
　　躺在上面的那个人出血还挺多的，下面盖着的医用布全染成了红色。
　　从林桉身边经过时，还能闻到强烈的血腥味。
　　突然一瞬间，林桉的瞳孔放大：因为距离比较近，他看到了那个人的样子，即使是戴了氧气瓶……
　　是沈好？！
　　林桉还不解的愣在原地，当他回过神时，江野已经在他旁边了。
　　“医生叫你不要乱走……”
　　“我也看到了。”江野抢着说。
　　林桉皱了一下眉。
　　“是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