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摸不透》庸中

14、请问你是Anna吗？

　　“半期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今天下午放学同学们登录七中网站，用户是你们的名字，密码是你们的监考证号。进入了初赛的同学就好好准备一下，初赛时间还没定，但是时间下来了，我会给那六位同学说一下。”
　　邹老把一沓数学卷子放在多媒体上面：“试卷记得做一下。”
　　哀怨声瞬间响起一大片。
　　邹老还是面带微笑：“江野，语文老师找你，下课快去办公室一趟。”
　　前排同学都“齐刷刷”回头，除了江野本人没什么表情外，其他人的嘴都张成了“O”形.........
　　林桉用手肘碰了碰江野：“一般语文老师叫人去办公室就两种情况。”
　　“哪两种？”
　　林桉苦笑：“好事和坏事。我记得我上一次去办公室的时候是坏事-----考试考砸了。”
　　江野轻声说道：“那.........我觉得我这次应该是好事。”
　　林桉：“这么笃定？”
　　江野用食指抬手勾了勾：“过来，跟你说个事。”
　　林桉凑过来，江野在他耳边道：“我就是这么自信，所以语文进了初赛。”
　　妈的！！！找抽！
　　林桉：“那我祝福你语文能进到决赛。”
　　江野挑眉：“好啊。”
　　林桉：“..........”
　　这几天林桉没有怎么见到张卡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下课就嗨皮起来。
　　葛安娜没有来上课。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葛安娜性子直又很冲，自己请假在家休息调整...........
　　不过伤心的还是张卡。
　　葛安娜就坐在张卡后面，每一次下课张卡都会转到后面去趴在葛安娜的桌子上。
　　江野接着说：“我觉得张卡得病了。”
　　林桉：“什么病？”
　　“相思病。”
　　林桉看向张卡，张卡这幅样子像是不得“病”才怪。
　　“难得葛安娜被张卡喜欢这么久，其实作为男生，张卡这样真的少之又少。”林桉说。
　　江野：“那你呢？”
　　江野顿了顿，说：“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林桉愣了几秒，然后开怀大笑，这个问题好像对于他来说是个笑话。
　　“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你认识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小到大我哪有喜欢的人。”
　　江野听后，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林桉又小声说道：“如果我有喜欢的人...........都是暗恋。”
　　江野点点头。
　　“说真的。”林桉翘着椅子，悠闲自在的说：“像张卡那样大胆表明自己的心意和态度，我在我们班上抓不出第二个。”
　　江野看着他，林桉的侧颜算不上多么英俊，但给人一种视觉效果上的冲击感，鼻梁高挑，像梭梭板直直的垂下来。
　　江野忍不住想去刮他的鼻子。
　　林桉转过头：“看........看我干什么？”
　　“看你又不犯法。”
　　好..........理直气壮的理由。
　　葛安娜是在星期四回到学校的。
　　其实挺让全班惊讶的。
　　她把长发剪成了利落的短发。
　　眼睛还是红肿的。
　　张卡没有很兴奋，但是一下课葛安娜就去办公室了..........
　　张卡没有像以前那样跟屁虫似的去了办公室。
　　倒是葛安娜回来的时候脸色好了许多。
　　“邹老让我跟你换个位置。”葛安娜跟张卡的同桌说。
　　张卡压抑着内心的欢喜和激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桌变成了自己喜欢的人。
　　“看什么，做你作业去。”
　　估计现在如果不在班上这种集体范围，他会一个激动的把葛安娜抱住。
　　“Anna，为什么邹老要让你做我旁边？”
　　“我自己提出的。”葛安娜说。
　　看着张卡吃惊的表情，葛安娜又重复了一遍：“我自己提出的。”
　　张卡跟葛安娜不止才认识两年多...........
　　张卡的原话是：“我原来第一次见到Anna，是初二寒假的补习班见到的。”
　　张卡那时的成绩没有现在好，基本都是年级的倒数。
　　补全科。
　　他是那个补习机构的老客户了。
　　补习班的数学老师邓老师什么样的学生都见过，但还真的头一次见混血儿。
　　报补习班是家长心里的安慰，是学生耗时间的地方。
　　张卡是这样的。
　　葛安娜是来补数学，一月末的南城非常冷。葛安娜戴着橙色绒帽，御寒黑色口罩，奶白色冲锋衣拉链拉到底，抵着下巴。
　　包裹的严严实实。
　　补习班开有暖气，不一会儿葛安娜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
　　来晚了，她就坐在了张卡旁边。张卡初中很调皮，还没有真正长大，幼稚的玩法时常会在他手中玩出来。
　　葛安娜把口罩解开，帽子拿掉，露出了偏棕色的头发。
　　张卡刚和他初中那时交的女朋友分手，那个年纪谈恋爱纯粹“玩玩”。
　　张卡脾气不好，火气大的很。
　　葛安娜是自来熟，在不认识的人面前浑身充满着：“别惹老娘”的气质..........
　　张卡不经意间偏头看到了她，于是.........多看了两眼。
　　葛安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假装不知道。
　　张卡一节课都没听，邓老师即使提醒他也没用。
　　换句话说，初中时的张卡就是个吊儿郎当的混子。
　　一小时下课后，张卡主动搭话：“同学，叫什么名字？”
　　葛安娜没理他。
　　张卡有点气愤。
　　在学校总会“比一比”，就像女生之间的心思与做法，男生也有。张卡在年级上是有名的“帅哥”和“渣男”。
　　他跟女生说话就没有哪个不理他的。
　　张卡扯过葛安娜的本子，翻开第一页竟然是个英文名？！
　　“Anna？”
　　“叫我干嘛！”葛安娜明显不耐烦。
　　“Anna。”
　　“Anna。”
　　“Anna。”
　　“Anna。”
　　“Anna。”
　　葛安娜：“..........”
　　“An........”话音未落，葛安娜一把抢过他的书，翻开第一页：“张卡？张卡，别再叫我了很烦。”
　　张卡愣了几秒，然后恢复了在学校“泡妞”的狗模样。
　　“别误会，就熟悉一下。”
　　“熟悉个鬼。”
　　张卡向葛安娜凑近了几分：“你是混血吗？”
　　葛安娜：“是。”
　　“哪个国家的？”
　　葛安娜翻了个白眼：“你是来查户口的吗？话怎么那么多。”
　　张卡不怎么想惹女生生气，他笑了笑：“我看上你了，行吗？”
　　张卡这个人张嘴就胡说。
　　葛安娜没说话。
　　寒假是每天都要补习上课，张卡发现他对葛安娜提起了兴趣。
　　在动态里发：有了喜欢女生。
　　有人调侃：万年的老中央空调..........
　　初中同学都知道张卡喜欢的人都是只有三分热度。
　　哪有认真这一说。
　　张卡也心知肚明。
　　后来他慢慢发现，只要你跟她聊聊天葛安娜还是会搭理你。
　　混血嘛，自然而然英语也就会好。
　　张卡对他妈说有一个同学是混血英语好，张卡妈一听到这话，那是激动的不行，可以帮助张卡的英语。
　　“不行，绝对不会，我凭什么给你补。”
　　葛安娜一口拒绝。
　　再次见到是初二暑假。
　　葛安娜还是在继续补数学，张卡变了一下，没有补英语。
　　而且跟上一次葛安娜见到的不太一样了。
　　张卡收敛起了上学期的那种状态，变得严肃起来。
　　毕竟一个学期没见，葛安娜也不在乎张卡那些。
　　对于葛安娜来说，张卡就是她生命中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没有比陌生人更深的交集。
　　两条相交的线不可能汇合到一起。
　　张卡死皮赖脸的缠着葛安娜，这让一个女生实在是讨厌。
　　仅仅只是一个补习班同学。
　　后面..........没有后面了。
　　张卡放弃了挣扎，确实，他对葛安娜只是一时兴起。
　　那居然人家那么洁身自好，自己厚着脸皮去缠着人家也没意思。
　　啧........没意思。
　　“没意思”也竟然在张卡的学校渐渐淡去。
　　初三寒假，冬立营。
　　不知道张卡脑子是在初二暑假进水了还是被雷劈了，他在这学期安分了许多。
　　自己主动去网上报了半个月的冬立营。
　　他身边的“酒肉朋友”也开始蠢蠢欲动的想把张卡踢出这个“圈子”。
　　“在圈子玩够了，不玩了。”
　　张卡在朋友圈发的最后一个。
　　在那之前，他很喜欢发朋友圈，发一些自己的自拍照.........
　　人嘛，总会做一些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一年，他认识了张卡又再次遇到了葛安娜。
　　冬立营有很多人，又分了八个班，每个班在十五人左右。
　　张卡在宿舍收拾好了行李就到了教室。
　　男生有点多，女生零零散散几个人。
　　他一眼就望到了一个领他熟悉的女生。
　　他有点不确定，但还是带着他的厚脸皮上去认人。
　　淡棕色的头发，有着西方人多见的深窝眼。
　　张卡一见到她的眼睛就一下认出来了。
　　“葛安娜？”
　　葛安娜看着他，记忆浮现在脑海里，但显然看着对方的表情她并不是很想回忆。
　　张卡激动道：“我啊！张卡，补习班同学。”
　　“哦。”葛安娜尴尬笑了笑：“是你呀。”
　　说上这么几句，张卡比见了明星还要兴奋。
　　张卡坐到她旁边座位：“你看我们多有缘，补习在一块，这个冬立营还碰到了一起。”
　　“是.........挺有缘分的。”
　　张卡发现：他变了，但对方是真的一点都没变。
　　说话轻声细语，带一点冷冷的感觉。
　　对女生说也是。
　　两人聊了一会儿，张卡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就坐这了？”
　　张卡：“嗯。”
　　这个冬立营玩的多，张卡就是看它们玩的项目多就报了。
　　一些课外小知识时长就半个小时。
　　最主要是“玩”。
　　第一天的第一节课就是攀岩。
　　所有人都很开心，但貌似葛安娜并不happy。
　　张卡第一个来展示，穿上了安全护具就“嗖”爬上去了..........
　　手脚并用灵活上，不到一分钟就爬完了。
　　像蜘蛛侠。
　　下面一片惊呼。
　　张卡认识的人都在下面夸。
　　什么张哥好帅，张哥牛逼，张哥开挂.........张卡的耳朵都听堵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看向了葛安娜。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张卡也蹲在顶处看她。
　　“你没事吧？我刚刚看你要到顶的时候左脚好像被那个脚磕到了。”
　　虽然说话声不大，但张卡还是看出来了。
　　他不禁勾嘴一笑。
　　别人夸他，她在担心他。
　　这时，他也突然感觉左脚的脚踝骨有一点的痛...........
　　张卡看了一眼：破了点皮。
　　离肠子还有十万八千里远。
　　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的体验了攀岩，尖叫声，嘲笑声响成一片。
　　张卡坐在树底下休息，手里拿着一瓶水喝，顺便清理了一下脚处的小伤。
　　跟他一起坐在旁边的男生看到了：“张卡，你这怎么回事？”
　　张卡摆摆手：“没事，小伤。”
　　“还有谁没有参加攀岩的！”老师大声说。
　　“她！葛安娜还没有！”不知道哪个女生出卖了她。
　　刚刚还站在一旁有说有笑的葛安娜脸色“唰”一下暗下来了。
　　张卡就静静的看着。
　　在众人的逼迫下，葛安娜不得不去攀岩。
　　带好了护具，她深吸一口气，利索爬上去..........
　　“这不挺好的嘛，我看啊Anna会成为第二个爬的快的。”
　　葛安娜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要向下看，前面还好，爬到中途时，踩滑了一次，差点没爬稳。
　　葛安娜的心快跳出来了。
　　也是这样，那种眩晕感上来了，爬的空隙看到了地面。
　　这个攀岩有十五米左右。
　　还是挺高的..........
　　她站在那半天没有爬，下面的说话声越来越多。
　　张卡皱眉，他记得又在高处走不动或者不敢往下看是因为……..
　　恐高。
　　没错，葛安娜有恐高症。
　　张卡一下站起来冲上面大喊一声：“Anna！加油！加油！马上就到顶了！”
　　这一举动，其他人纷纷照做。
　　“加油啊！”
　　“Anna！不要怕！”
　　“加油！混血公主！”
　　“你头上就是顶处了！”
　　葛安娜咬咬牙，艰难地爬上去..........
　　好吧，她是花费时间最长的。
　　下旁边的楼梯时，腿都在抖。
　　眼睛一花，一不留神，楼梯踩空了，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加上刚刚的眩晕感还没有消，除了自己身体上的疼痛，她还想吐。
　　张卡：“！！！”
　　在老师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当看到葛安娜也些站不起来时，直接把葛安娜背了起来。
　　在同学们的“呦呵”中，葛安娜觉得自己的耳根都是发烫。
　　张卡背她时，没有用手碰到她的腿，而是把自己的两只手十指相扣，葛安娜的腿部弯在他手臂处.........
　　张卡知道医务室在哪，轻车熟路的去到那，连后面的老师都赶不上来。
　　不过，虽然葛安娜被他背起来了，但是她一直直着背，这让张卡不自在，也让葛安娜在背的过程中不舒服。
　　“其实你不用背我的，老师会把我背过去的。”葛安娜说。
　　张卡：“那个男老师看起里色眯眯的，没有我帅，我背你一样的好吗？”
　　“哪一样了？”葛安娜说，“他是老师，你只是同学，哪一样了？！”
　　张卡笑了笑：“我喜欢你呀。”
　　“滚！不要张口闭口就说喜欢谁，你这么小，能懂什么。”
　　张卡：“你说说，我哪小？”
　　葛安娜：“...........”
　　“Anna你趴在我身上吧，我又没占你便宜。”
　　葛安娜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葛安娜小心翼翼的抵在了张卡背上.........
　　以及“砰砰砰”的心跳声。
　　“葛安娜是喜欢张卡，但有些事不能挑明了说。”
　　江野想了想：“我以为张卡一直是很正的人，没想到初中这么浪。”
　　林桉点点头。
　　“对了，江野你生日快到了..........”林桉顿了顿：
　　“11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