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摸不透》庸中

13、同选

　　三点一线的生活是学生的常态。
　　十月末，期末紧张感一下就上来了。
　　同学们的书桌都被卷子沦陷。
　　回到家，林桉做梦都在做试卷.........
　　顺便也梦到了江某人。
　　跟他一起刷题，做试卷。
　　林桉回到家不会有在家做家庭作业以外的题，一般做完就洗漱，倒头就睡。
　　另一边.........
　　幽微的灯光，满桌的试卷，笔筒里的很多的黑笔芯.........以及坐在座位上躬着背，带着银框眼镜的江野。
　　眼镜是蓝光的，没有度数，江野戴着它是为了缓解眼睛的疲劳。
　　一做试卷就是到了十一点多。
　　但他不会熬夜，在江野的心里身体排在第一位。
　　江野不戴眼镜时，整个人的气质属于粘液质，克制，隐忍，安静。
　　戴上它，多了几分温柔和果敢。
　　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睛。
　　从小到大，更多人说他的都是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江野却认为是慰藉..........
　　它会给你精神层面的安慰和鼓励。
　　可江野真正想慰藉的人.........
　　那个人有自己足矣。
　　江野拉开抽屉，再把信封拿出来。把里面的照片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了他上一次令他思绪万千的照片。
　　照片很简单，周围都是废墟，它却很突出。
　　枝繁叶茂，绿绿葱葱。
　　常绿高大的乔木------桉树。
　　江野和林桉在很小的时候种下它，这个老不死的家伙在地震后居然还活了下来！
　　江野看到照片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哭。
　　刘舒经常打电话告诉他，为什么让他来南城？有两个理由：
　　其一，棠州算是地震带，以前也发生过大大小小的地震，级数都不大，这一次是国家级重大事件。生活还是要找一个安稳一点。
　　其二，是林桉。
　　刘舒当然知道江野和林桉现在的“僵硬”的关系。让他到南城就是为了缓和两人孩子的关系.........
　　分开三年多，两个又没联系，又一起长大。林桉也想你，难道不是吗？
　　刘舒苦口婆心打了两个多小时，江野就回了她一个字“嗯”。
　　来到南城有几个月了，江野觉得现在呼吸的空气终于“新鲜”了。
　　获许放下以前对林桉的“不快”，现在重归于好也没有什么不难的..........
　　考试前一天，邹老最后一节晚自习又拖堂。
　　感觉就像明天要高考一样。
　　“明天就考试了，大家还是要放松心情，今天回家也不复习了，好好耍！但是呢，有要复习的同学呢，老师也不强求，毕竟只是个半期嘛。”
　　话里有话啊.........
　　晚上，林桉和江野回来的时候，李晓娜早就把菜做好了。
　　有一说一，李晓娜做的饭菜是真的好吃。
　　“明天是要考试吧，别紧张，慢慢来。”一个劲往江野的碗里挑菜挑肉。
　　到底谁是你亲儿子？！林桉心想。
　　江野笑笑回应：“谢了，阿姨。”
　　“哎哟！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我跟刘舒这么多年闺蜜了。”
　　林桉闷头把饭吃完了，捡完饭碗，去洗碗。
　　“林桉我跟你一起洗。”
　　林桉背一凉，这个声音居然是江野？！
　　江野把剩下的盘子拿过来，挽起袖子，拧开水龙头，“哗哗哗”水顺着江野的手腕流下来。
　　“不用来帮我，你快去做试卷。”
　　江野抬眼看他：“邹老说了，要放松休息一下。”
　　林桉结巴：“哦.........哦，这样........啊，那........厨具你知道放哪吗？”
　　“你知道就行。”
　　林桉：“...........”
　　洗碗是个轻松的活儿，归根到底，江野抢占了洗碗，林桉就在一旁看着，可能作用就是来放厨具。
　　走也不是，不走又很.........
　　江野这几天似乎变得很“热情”。
　　林桉悬着心看着江野洗完了，原来看人洗碗也会紧张。
　　林桉想抬脚走人，自己的衣服却被江野扯了一下愣是把他拉了回来。
　　林桉：“！！！”
　　江野满脸笑意：“我们去买笔和笔芯。”
　　纳尼？！林桉掐了一下自己，“做梦？”
　　江野：“去买zebra的。”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文具店内。
　　江野看上了一个经典款，林桉眉心一皱：“我看见你文具袋里有很多个经典款吧。”
　　江野面色不改：“我喜欢。”
　　“啥？”
　　江野一字一顿道：“我喜欢。”
　　“林桉，你别一大早说这么快又这么多，我听不过来。”
　　林桉和张卡在走廊徘徊，张卡听林桉讲这些，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江野主动找你和好，这不就对了吗，万年铁树开花啊。”
　　“滚！”林桉叫道：“他妈的什么铁树开花。”
　　张卡把书合上：“反正他不就是主动和好吗，惊讶什么。”
　　话语间，江野背着书包朝他们走来。
　　江野朝他们点了一下头，张卡笑着示意。
　　林桉则“僵硬”的笑笑.........
　　“江野这一考，也会到一考场。”
　　“嗯，他成绩蛮好的。”林桉说。
　　林桉自己轻声说道：“江野，期末考试一考场见。”
　　如果你融入考试中，你将会发现两个小时很短..........
　　江野因为是转校生，转过来没有成绩，很“荣幸”的到了二十二考场。
　　最后一个考场。
　　手很冷，笔却很热...........
　　半期考试考两天，林桉回到班级时，江野总抱怨：“七中为什么不能提前交卷？！”
　　林桉：“.........”
　　葛安娜从考场出来就崩溃了，一直躲在厕所哭 .........
　　英语是绝对没有问题，必然就对不起自己是个混血。
　　张卡一直在女厕所门口守着，就差冲进去了。
　　据葛安娜的朋友说，数学考砸了。
　　其实这一次的数学考的有难度，邹老也在考试完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大家。
　　林桉自己回想了一下，除了在做B卷最后一道时卡了一下，其它照常发挥。
　　葛安娜的数学算不上拔尖，但一直保持在120到130之间。
　　但这一次，听说115都有点悬.........
　　张卡也脸色不好，对于他来说：葛安娜开心他就开心，葛安娜伤心他就伤心。
　　更多的时候，葛安娜对张卡的情谊可能就在英语上，数学帮不到，语文都差不多。
　　葛安娜很少哭，上一次哭还是她家的狗死了。
　　比这次哭得更厉害。
　　还无疑问，安慰葛安娜这个活儿就交到了张卡身上。
　　就剩下一群吃瓜群众“看戏”。
　　考试成绩很快就出来了，但是初赛的名单还是要等几天。
　　课照常上，不过葛安娜的脸色哭过没有以前好。
　　没了骂张卡的那股劲儿。
　　一星期后..........
　　正式入冬的南城，午后的阳光还是明媚充足。
　　林桉仰着头，喉结上下滑动，江野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林桉始终觉得喉咙发干。
　　不爽..........
　　江野睁开眼，看见林桉还在“愁”。
　　“我就比你多一科，你至于那么.........”
　　话音未落，林桉抢先回答：“愁，是吗？”